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燕山血》第122章 總有江山生死赴
上德心頭一震,回憶起軍中之事。子書青隻感覺上德抓著自己的手驟然一緊,看過去時,只見上德眼中閃動著一絲不一樣的光芒,仿佛是悔恨,又仿佛是恐懼,不過更多的是思念。

  子書青不懂,只是驟然想起了師父。

  “原來師父的名字叫作關未塵啊,這名字真好聽,根本不像那個絮絮叨叨的師父的名字。”子書青心中想道。

  杜白見上德和子書青都仿佛入定一般,搖了搖頭,說道:“雲將軍正在薊州城外,聽趙大哥說,泰山神主和悲歡居士也在。前輩應當過去。”

  上德回過神來,吸了吸鼻子,笑道:“老了,腿也廢了,不中用了。”

  林勇半天未曾說話,此時再也忍耐不住,怒道:“當年你便那樣一去不複返,你可曾想過與你一同戰鬥的那些人麽?莫說是只是雙腿殘了,便算是你一動也不能動,那又如何?雲將軍會看不起你,還是趙大哥會看不起你?”

  上德垂了頭,杜白不知林勇為何發火,連忙拽住林勇。林勇歎了口氣,說道:“我姓林名勇,乃是漳州林家之人。”

  上德聽到“漳州林家”四個字,驀然抬起頭來,臉上不知是悲是喜:“如此說來,澤篤……”

  林勇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在下堂兄。”

  上德十余年後突然聽到舊友消息,感慨萬千,良久,問道:“澤篤近來可好?”

  林勇搖搖頭:“不太好。堂兄從北面回來後,性子變得孤僻易躁,而且嗜酒如命,我與堂兄關系極好,和他一同飲酒,次次他都大醉而歸。堂兄醉後,最喜歡念叨的就是三件事。”

  上德沉默不語,輕撫子書青的頭,子書青安靜靠在上德身上。林勇繼續說道:“第一件事,乃是自己傷得太早,沒能在歷城抗擊荒奴,導致諸多同袍蒙難,奮威軍近乎全軍覆沒。”

  “第二件事,乃是薊州城中刺殺敵方主帥失敗,若自己的劍再快上三分,也不再有荒奴南征之事。”

  “第三件事……”林勇瞪著上德,咬牙切齒說道,“便是諸多生死之交身死,連屍體也沒找回來。前輩和關前輩的名字,我聽了五年,萬萬沒想到還能見到前輩本尊。”

  上德苦笑道:“我也思念得很,只是此身既廢,於大軍無用,我若見了他們,也是徒增傷感……”

  杜白歎道:“前輩自己之事,本不該我們小輩置喙。只是前輩此說大錯特錯,晚輩鬥膽,略言一二。趙前輩說什麽身子無用,可曾想過,不管是雲將軍抑或是趙大哥或是林大哥,難道與前輩交,是為了前輩的一身本事麽?前輩認為,若前輩活著回去,他們是會怪前輩無用拖了他們的後腿,還是會驚喜交加與前輩把酒言歡?”

  上德不知如何作答。良久,杜白歎息一聲,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前輩若依然不想見到昔日戰友,也是前輩選擇,晚輩不插手了。只是還望前輩想想,若前輩此時驟然聽到趙大哥還活著,會是何種模樣?青兒,你好好跟著你德師伯,咱們後會有期。”

  子書青眼圈泛紅,點點頭,說道:“大哥哥記得幫我找找師父。”

  杜白點了點頭,招呼眾人,便要離去。

  上德歎了口氣,叫住眾人:“且慢。”

  杜白等人回頭看向上德,上德苦笑一聲,緩緩說道:“若此時仲遠出現在我面前,我便是死了,也值得了。你們說得對,是我太過自私了。”

  杜白笑道:“我們護送前輩過大沽河,過了大沽河,便是征北軍的地方了,不管什麽五神五鬼,都不敢放肆了。”

  上德笑了笑,問道:“你們接下來如何打算?”

  杜白歎道:“我們繼續回來,五神盟不滅,不能告慰趙大哥在天之靈。只是五神盟勢大,不可力敵,今日殺了五神盟兩條狗,下一步如何打算,我們還沒有頭緒。”

  上德歎了口氣,說道:“聽聞仲遠隱居,沒想到最終還是……山石、佑今既在前線,若雲老弟戰事吃緊,不一定走得開。老關的仇在荒奴人那裡,便讓雲老弟他們受累了。仲遠的仇,得有個說法了。”

  杜白一愣,看著上德。上德一笑,對子書青說道:“青兒,你莫再等了,我說你師父肯定還活著,只是在騙你。你師父與你師徒情深,若還活著,必定會回來找你,此時依然不歸,怕是凶多吉少了。”

  子書青眼角滾落兩滴淚水,抿著嘴唇,低頭不語。杜白心中不忍,說道:“前輩,青兒還小……”

  子書青猛地一吸鼻子,大聲說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再需要你們保護了。師父死了,我知道的,哭也無用,我自會替師父報仇,殺盡荒奴人。”

  上德笑道:“這才是好青兒。”

  杜白歎了口氣,沉默片刻,說道:“其實荒奴人也不全是該殺的。隻怪大宋和荒奴積怨太深,不然還是可以友好相處的。”

  子書青搖了搖頭,說道:“我從未見過好的荒奴人。我師父這麽多年和無數荒奴人打交道,不是奸細探子,便是奸淫擄掠之徒。這次荒奴人跑過來,避開大宋軍隊,專門殺害平民百姓,哪裡有一個好人了?”

  杜白默然不語。林勇胸口悶得慌,不過無言反駁,只是說道:“還是有好人的。”

  子書青擰著眉頭不說話。上德笑道:“荒奴有沒有好人,留給雲老弟判斷吧。我信得過雲老弟,他從不濫殺無辜。”說著話,上德指了指衣櫃,對子書青說道,“青兒,你去那裡,最下層翻到最裡面,有一個布包,你拿出來。”

  杜白看上德與子書青仿佛有機密之事,想要退出避嫌,上德擺擺手道:“無妨,列位都是志誠君子,不必避嫌。”杜白笑了笑,此時若執意退去未免不美,便留了下來。

  子書青答應著,走了過去,從裡面翻出一個劍匣來。子書青捧了出來,呈給上德。上德長歎一聲,打開劍匣,抽出一柄劍來。眾人眼前寒光一閃,不由都在心裡讚道“好劍”。

  只聽上德說道:“此劍名為‘丈八’,乃是老張生前所用,雲老弟他們都認得的。”

  子書青接過劍,不知上德要做什麽,說道:“德師伯,我不用劍的。”

  上德歎道:“好孩子,不是要你用的。”接著,上德又將自己的飛鏢遞了一支給子書青,接著說道,“這是我的镔鐵飛鏢,沒有名字,不過容貌奇特,不同其他,雲老弟他們應該也能認出來。”

  子書青接過飛鏢,笑道:“德師伯這是要我開兵器鋪子麽?”

  上德微微一笑,不答子書青,對杜白等人問道:“你們到底是何人?如何識得仲遠的?”

  杜白笑著說道:“前輩已然將底子交出了,此時再問,不嫌晚麽?”

  上德大笑三聲,說道:“不嫌晚,不嫌晚。我不是信不過你們,只是確認一下,看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做一件事罷了。”

  杜白一愣,而後看向子書青,說道:“青兒與我們性子相合、意氣相投,前輩即便不說,我等也會照拂。至於今後教習,我等都是江湖上野慣了的,恐怕不能勝任。待青兒到了薊州,即便雲將軍軍務繁忙不能相教,泰山神主、悲歡居士哪個不比我等好?”

  上德笑道:“自然不是此事。若是托付青兒給你們,不必多好的關系,便靠著我們此時意氣相投便已足矣。”

  杜白笑著搖了搖頭,將林勇等人一一指過,挨個介紹道:“我等乃是河北遊俠兒。晚輩名叫杜白,幼年之時被趙大哥救了性命。他們是林勇、胡燁、衛倫、王廬東,與我意氣相投,幾日前見了趙大哥,相談甚歡,便互認了兄弟朋友。”杜白拿出趙仲遠信物,笑道,“這是趙大哥留給我們的,讓我們去薊州城中見雲將軍。”

  上德細細看時,果然是趙仲遠信物,心中百感交集,歎道:“上次見到此物,還是十余年前了。”

  杜白想起與趙仲遠會面,恍如昨日,自己心中下定決心,等為小貝復仇之後,殺一些荒奴人,便去薊州報恩。誰知分別數日,與趙仲遠已然天人永隔,杜白心中一痛,歎道:“世事難料,有些事不能等,或許一等便……唉。”

  胡燁、衛倫、林勇和王廬東都是心中感慨,情緒不高。

  孔素素聽得屋內打鬥聲息,之後眾人說話,聽不甚清,便對李小貝柔聲說道:“咱們進去找大哥哥好不好?可能有些人躺在地上,小貝不要害怕。”

  李小貝點了點頭,說道:“人分好壞,像大姐姐、大哥哥還有衛大哥他們都是好人,還有大哥哥的大哥哥,也是好人。那些殺了大哥哥的大哥哥的人都是壞人,壞人如果不打敗,那麽就會有很多很多好人會受傷。”李小貝神情黯然,低聲說道,“就像爺爺、爹爹、阿娘還有哥哥一樣。”

  孔素素緊緊抱著李小貝,幽幽歎了口氣,說道:“乖,小貝,有大哥哥和大姐姐在,一定不會讓壞人過得很好。”

  李小貝用力點頭。孔素素抱著李小貝走進屋中,只見眾人都是一臉黯然,問道:“白哥哥,怎麽了?”

  上德看了過來,杜白收拾表情,長出一口氣,對上德說道:“這是孔素素,是……”說到此處一愣,看向孔素素。

  孔素素疑惑地望著杜白,問道:“怎麽了?”

  杜白搖了搖頭,衛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怎麽,老白,介紹我們都只是一概而過,到了素素這裡,就非要加一個詞匯修飾麽?你便說素素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不就好了?”

  孔素素大羞,瞪著衛倫,正要說話,杜白笑著牽住孔素素的手,對上德說道:“不錯,素素正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而後又介紹上德道,“素素,這是上德前輩,十余年前奮威軍中元老,江湖綽號‘小趙雲’,現今在此處隱居,不知那五神盟如何得到消息,要逼上德前輩加入五神盟。”

  孔素素低了頭,叫了聲“上德前輩”。衛倫笑道:“怎麽見一見前輩,仿佛見雙親定下婚事一般?”

  孔素素大急,帶著哭腔衝衛倫吼道:“衛大哥你……不理你了!”而後向上德道聲抱歉,便抱著李小貝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杜白剜了衛倫一眼,也向上德歉意一笑,跟著出去了。

  胡燁歎了口氣,說道:“老衛,你遲早被素素半夜拿根繩子勒死了事。”

  衛倫身子一顫,摸了摸脖子,訕訕一笑道:“素素怎的越來越害羞了?我原來如此說過,也沒什麽事啊。”

  胡燁歎道:“老衛啊,你說話不看場合的嗎?”

  王廬東點點頭,篤定說道:“而且如今不同往日,杜大哥和素素姐的感情很微妙,談婚論嫁之時,將定終身之刻,最是敏感。素素姐此時已經不是素素姐了,只是一個待嫁的小女子而已,當然臉皮薄了。”

  衛倫等人目瞪口呆,良久,衛倫撓了撓頭,說道:“別看小王年紀小,說起這女子心思,倒是頭頭是道。只不過前些日子,我忘記是誰,被河間府中花魁迷得神魂顛倒,一日三餐恨不得泡在酒樓裡?”

  王廬東大是窘迫,說話都說不利索了:“香香姑娘不一樣的,她是……她不是普通的青樓女子……”

  子書青饒有興致看著這群人,眼睛裡滿是豔羨之情。上德笑了笑,歎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相比起原來的時候,過了十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子書青好奇道:“雲石遠馬年輕的時候也這樣?”

  上德歎道:“何止如此,一個比一個不正經。唉,師伯年輕之時,又好到哪裡去了?真是懷念……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眾人鬧了一會, 與上德說些舊事,個個聽得津津有味。過了片刻,杜白牽著孔素素回來,李小貝已經在杜白懷中,用手指堵著耳朵。衛倫“咦”了一聲,想要從杜白懷中接過李小貝,同時問道:“小貝這是怎麽了?”

  杜白低頭看去,笑著將李小貝的手放下,說道:“小貝你這是做什麽?”

  李小貝歎了口氣說道:“大哥哥,你以後要和大姐姐說悄悄話時,把我放下來吧,我會走路的。”

  衛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忽然感覺脖子一涼,連忙接了李小貝便走。上德不禁莞爾。杜白不再理會衛倫,躬身問道:“前輩方才說有事要晚輩幫忙,不知是何事?”

  上德笑了笑,說道:“我想勞煩諸位,將我送到常山府,我要去尋一個人。”看著杜白不解的眼神,上德繼續笑著說道,“雲老弟他們見了我,自然是高興都來不及,只是他們軍務繁忙,我雙腿雖不好了,不過也是想著能幫上雲老弟一些忙的。”

  上德將子書青推了一把,推到了杜白身前,而後歎道:“武林之中,代代皆有英才,我一把年紀了,雖然諸事都看得開了,不過有些事關生死的事,還是想著不能看開,要血債血償的。”

  杜白扶住子書青,看向上德。上德把玩著飛鏢,說道:“勞煩諸位,將我送進常山趙家大門,而後再隨著青兒北上尋雲將軍吧。五神盟這群河北的敗類,還是讓我們河北豪傑來解決了吧。”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