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房門的審訊室裡突然傳出一聲小孩尖銳的叫聲，然而叫聲剛響起就突兀的戛然而止。

　　即使只聽到了半聲，門外的兩個漢子也從聲音裡聽出了不敢置信，抗拒，恐慌，不知所措，以及痛苦。

　　那個打過孩子的漢子目光流露出些許不忍之色，隨後也只是搖搖頭，感歎這孩子運氣不好，會被扯進這個成人世界的漩渦。

　　許久之後，審訊室房門打開，那個專員神清氣爽，一副滿足的樣子走了出來，他看了眼門外兩人，衝兩人點了個頭後施施然離去。

　　兩個漢子臉上堆著笑，恭敬的目送專員離開，等對方走遠後，兩人才站直身子，互相看看。

　　“你進去看看，把那小孩帶出來。”凶悍點的那名漢子對另一人說道。

　　“你怎麽不去?”同伴反問了一句。

　　“叫你去就你去，囉嗦什麽?前面不還是我扛著這小子來的，總不能回去還是我出力吧?”凶悍點的漢子找了個理由沒好氣的大聲罵道。

　　“行！我抗就我抗，這麽大聲幹什麽?毛病！”同伴嘟囔了一句，向審訊室走去。

　　沒一會兒，同伴就把孩子鄭銘抱了出來。

　　凶悍點的漢子連忙看向孩子，看到孩子閉著眼睛被同伴抱著，“這小鬼怎麽樣了?”

　　同伴歎息的說道:“估計是扛不住暈過去了！你看這裡，都是血，就知道他遭受到什麽了。”

　　同伴把孩子翻了身，示意凶悍點的漢子去看孩子的身體情況，那裡血跡斑斑，一看就知道受到了摧殘。

　　“作孽啊！”

　　同伴感歎了一句，限於某種眾人皆知的原因，他沒有也不敢說出更嚴重的指責。即使現在沒有外人在，他依舊不願多發表自己的感言，生怕隔牆有耳，這萬一被人聽了去，還傳到了專員耳中，那可就真的是無妄之災了。

　　“唉！這個專員怎麽會有這種癖好呢?你說有就有吧，怎麽對這麽小的小鬼都不放過，唉！”

　　凶悍點的漢子同樣不敢多說什麽，在小聲的說了一句後，和同伴一起帶著孩子向牢房走去。

　　孩子在昏迷中被帶回了牢房，等他醒來後，他兩眼無神，愣愣的呆坐在地上，身上某處的不時疼痛提醒著他先前經歷的不是噩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孩子無助的爬到牢房最陰暗的角落，他蜷縮起身子，兩手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膝，他把頭埋在腿上，身子一抽一抽。昏暗的牢房裡，一陣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從響起那一刻起就沒有停下。

　　牢房外面的通道，在牢房裡的哭聲響起後，就不再有其他聲音，往日裡時不時有犯人忍不住疼痛而破口大罵的，有人喊冤枉的，有人瘋言瘋語的，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

　　許久之後，牢房裡的孩子睡著了，哭聲不再傳來，通道依舊安靜。

　　“作孽啊！”瞎了雙眼的犯人再一次呢喃著。

　　往後的日子裡，孩子又被帶走審訊了好些次，每次都是那個專員負責審問。先前那兩個漢子期間又輪值到幾次負責提犯人，當他們再一次見到孩子時，看到的是一個死氣沉沉，毫無活力的枯瘦孩子。

　　兩名漢子帶著孩子又一次去審訊室，這次專員又來了，專員又點了孩子的名要問話。

　　兩名漢子雖然都同情孩子，但也有什麽辦法，只能照章辦事的把孩子帶往審訊室，路上那個有點凶，打過孩子的那個漢子說擔心孩子走得慢了會被專員責罵，一路上都背著孩子走，不過他的速度也沒見有多快，反而比往常還慢上了一些。他的同伴也不說話，只是在前面一樣慢走著領路。

　　可惜在漫長的路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候，更何況兩人也不敢拖延的時間過長，孩子最終還是被送到了審訊室裡。

　　和前幾次一樣的過程，書記員被支開審訊室後，審訊室的門被關上。

　　兩名漢子站在門外，心裡想著這次不知道要等多久，突然，審訊室傳來一聲喊叫。兩名漢子開始沒在意，以為是孩子發出的叫聲，只是覺得這聲音怎麽渾厚了不少，不像小孩子的聲音。結果審訊室裡又傳來一聲叫喊，這次的聲音尖銳，正是那孩子鄭銘的叫聲。

　　門外兩人一愣，怎麽回事?現在這叫聲是孩子的，那先前那聲是誰發出的?難道說······

　　兩人不敢置信的互相看著，都在猶豫著要不要闖進去看看，又怕這是專員在興致上叫出來的，萬一他們進去壞了專員的事怎麽辦?

　　兩人正想著，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了。

　　兩人忙看過去，看到那個專員滿臉疼痛的站在門口，他一隻手捂著下身某處，一隻手扶著門框，“快給我去叫醫師來！”

　　兩名大漢愣了下， 然後馬上回過神，一人向專員跑去攙扶專員，一人趕緊向外面跑去找醫師過來。

　　攙扶著專員的是那個打過孩子的大漢，他跑上前扶住專員，“專員你還好吧?發生什麽事了?”

　　專員滿頭大汗的抓住一旁漢子的手，他聽到漢子的問話，痛苦中怒喝道:“不敢問的事別問！扶我到那邊去！”

　　漢子被專員罵的低下頭不敢說話，他攙扶著專員挪到椅子那裡坐下，然後才偷偷打量起了審訊室裡的情況。

　　“這是！”

　　漢子第一眼看的方向就是屋裡那個孩子的方向。漢子一眼看去，看到那個孩子面朝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孩子倒下的地方好大一灘血跡。

　　“發生什麽事了?難道是專員把這小鬼打死了?不至於吧！”

　　漢子內心震撼著，他看看孩子，又看看正在強忍著疼痛不作聲的專員，然後他又看向了專員手捂著的地方，明顯有血跡在外淌，漢子心裡有了一點想法。

　　漢子回頭去看孩子的情況，等他看到孩子身上衣服的情況後，他的那個想法進一步證實。

　　“該不會是那小鬼······”

　　漢子轉身去看門外，裝著去看醫師到了沒，實則他是不敢讓專員看到他快憋不住的表情。

　　牧野見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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