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考核結束後,林塵去向老師請了一個星期的事假。昨天馮獵戶從城裡回來了,他對林塵說這次進山狩獵會帶上他一起去,叫他準備好一應物品。
學堂放學後,林塵和二壯等小夥伴把皮魯一路護送回了家,路上自然少不了某人的自誇。大夥兒嘻嘻哈哈的胡亂應和著皮魯,都說他厲害,把皮魯開心的一路傻笑。到了皮魯家,皮魯爸媽邀請大家留下吃中飯,說是感謝大夥兒把皮魯送回家,還說已經和他們家長說過了。夥伴們聽了,不好意思的推辭了下,再聽到家裡人也知道了後就不再客氣了,一窩蜂似的湧進了皮魯家。
這頓飯大家吃的特別開心和滿足,一大桌的菜,像什麽白斬雞,椒鹽雞,叫花雞,紅燒雞,大盤雞,炸雞柳,烤雞腿,鹵雞翅,炒雞腸・・・再灌上一口濃鬱的雞湯,十足的全雞宴,直把大夥兒撐的個個肚皮滾滾圓,大呼好吃。
吃完飯,大夥兒主動幫忙收拾碗筷,清理好飯桌,再次謝謝皮魯家的招待後,結伴回家。
林塵告別了皮魯和他爸媽,往自家走去。路上回味起前面吃的美食,不由再次讚歎皮嬸的好手藝,“不過,好像皮魯吃的不多哎,皮叔好像也沒吃多少,嗯,肯定怕我們不夠吃,特意讓給我們的,皮叔皮嬸實在是太好了!”林塵決定這次打獵要是有好的野味就給皮魯一家送去。
皮魯家。皮魯和皮爸送完同學們走回屋子,不由相對一眼,莫名的心有靈犀般同時噓了口氣,“總算把這些雞都吃光了!”
“媽(孩他媽),晚上我要吃魚(豬肉)!”皮魯和皮爸同時衝著廚房裡的皮媽喊道。
“晚上不燒了,去小花家吃,”皮媽頭也沒抬,淡定的說,“小花他叔拿了幾隻雀尾雞,小花爸媽喊我們晚上去他們家吃。”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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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塵放好了書包,休息了一下便再次出門前往醫所。
除了照舊幫忙和學習外,這次還要向張醫師申請這次外出狩獵的藥品。
“這次你要和狩獵隊一起出去?”收到林塵的申請單,張醫師有些詫異。
“不是,我是和馮叔一起,馮叔說這次要我一起進山,檢查下我的手藝退步沒。”林塵解釋了下,也有些好奇,“狩獵隊也要出去了嗎?沒見他們通知準備物料啊。”
“嗯,哦,早上臨時通知的。”張醫師沉吟了一下才回答。
“哦,那我去幫李叔他們準備藥品。”林塵說著就要跑去配藥房。
“阿塵你不用去了,這次狩獵隊要的物品不多,老李他們上午就配好了。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你要的藥我叫老李配好了放這裡,你到時順路過來拿。”張醫師叫住了林塵,說了一番。
“好的,那先謝謝張叔了!”林塵一聽,也就不矯情,自己確實還要去準備其他的東西,就謝過張醫師,“張叔,那我先走了,晚點再過來。”
林塵給張醫師道了別,走出醫所,往鎮上的商店走去。
醫所裡,張醫師看著林塵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嗯,得問下老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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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下午,林塵準備好了這次進山所需的物料,再從醫所取了藥品,去武備庫申請了箭枝、能量石等,回到家後發現馮叔不在家,桌上倒是留了飯菜,看樣子馮叔可能找酒友切磋去了。
林塵吃了晚飯,收拾好東西後,回到自己房間。
他從櫃子了取出一個登山包,
將下午采購好的壓縮食品,肉干,信號棒,繩索等物料分類裝好,再將馮叔以前給自己準備的開山刀,匕首,弓弩,皮甲等裝備護理好,放在一旁。 “呼・・・”林塵長呼一口氣,看著準備好的東西,內心開始有點興奮和期待起來。距離上次跟馮叔進山有一段日子了,回想起在山林裡追尋獵物的場景,又緊張又刺激,而親手狩獵到獵物時的那種激動和成就感,實在是讓人難以忘懷!
直到夜色已深,馮叔還是沒有回家,林塵估計他又跟酒友喝嗨了,今晚看來是不會回來了。
林塵關好大門,回到自己房間洗洗睡覺,睡前還想著等馮嬸回來要不要告訴她,馮叔夜不歸宿呢?嘿嘿嘿,想著想著就睡去了。
古老的諺語有說:太陽底下無鮮事。其實月亮底下也無鮮事。對這二者來說,在時間這根軸線上,所有的發生的故事不過是在一遍遍的重複,繁華過後,終將歸於寂靜。但對故事裡的參與者來說,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昨天的太陽再耀眼,也不如今晚的月色皎潔無暇。
鎮子上一家通宵營業的飯店裡,馮小虎和張默相對而坐,這是馮獵戶和張醫師各自的本名。兩人圍坐的桌子上擺著幾道小炒,桌角邊或立或躺的放著不少空酒瓶。
現在老馮剛和老張吹噓完自家兒子在大城學院裡是如何的風光,如何的受導師青睞,以及如何的受小姑娘歡迎。
“這小子還不是繼承了他爸我的優良基因,呃・・・”說話間,一個酒隔就打了上來,“想當年,老張你是知道的哈,鎮子裡多少小娘們俏媳婦拿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瞧我・・・”
說到得意處,老馮“Duang Duang Duang”又一瓶酒見了底,他隨手把空酒瓶往腳邊一丟,另一隻手抓起一瓶新的,往嘴邊一放,牙齒一嗑,“噗”的一聲就去了蓋子,“咕咚”又是一大口灌上。
一旁的張醫師就文雅多了,端著碗小口的眯著,時不時夾口菜配著,聽到老馮吹牛的口氣,眼都不抬一下,“你這話要敢當著秀靈的面說,我就敬你是條漢子。”
“咳咳・・・”老馮一嗆,“老張你這話說的,呃・・・”酒隔又上來了,老馮緩了一緩,張口反駁道,“說的我不敢是的,我那是不敢嗎?我那是不稀得說,你看啊,要是秀靈當年沒有看上我,會答應我的求婚嗎?當然了,呃・・・・也,也不全是因為我帥,但你要承認,我是比你要帥的,不然秀靈憑啥選我不選你了嘛,哈哈哈,呃・・・”
張醫師一頭黑線,恨不得一碗酒潑死對面這個莽夫,這貨還得瑟上了!
“行了行了,喝了點黃湯就當神仙了。我問你,這次進山為什麽要帶林塵一起去?而且時間這麽巧,狩獵隊也這個時間進山。你老實說,是不是有什麽安排?”
一聽到張醫師提到這個問題,原本還傻樂呵的馮獵戶坐直了身子,剛剛醉酒的樣子瞬間不見,他夾起一筷子蛋黃南瓜放進嘴裡嚼了起來,過了會兒才看向老張:“你知道的,林塵今年12歲了・・・”
“嗯,”老張放下酒碗,反問老馮,“所以呢?”
“你不要裝傻!”看到老張一副你說我聽著的樣子,老馮有些惱火的抓了抓頭皮,“再過三個月,修士測定就要開始了。按照規定,12歲到18歲的孩子都要參加測定。林塵今年到了年齡,肯定是要參加的。”
說到這,老馮頓了頓,看向老張,發現老張還是一副你隻管說我隻管聽的樣子,無奈隻得繼續說下去。
“按照以往的經驗,如果一個孩子有修士資質的話,10歲開始就會有一些異常表現出來。這點你最有體會了吧?你那會兒不就表現出跟植物特別親近,無師自通的就掌握了藥草學,要不是後來那件事發生,你現在哪裡會是一個普通的醫師?要我說,你當年就應該跟隊長走,說不定還有希望恢・・・”
“好了,好端端的怎麽說到我頭上來了,”老張抬手打斷了老馮,皺眉說到,“繼續說阿塵的事。”
老馮撇了撇嘴,每次一說到老張那件事,這人就不和氣了,算了算了,現在這樣也未嘗不好,老馮拿起酒瓶要敬老張,老張不理他,老馮隻好自己喝了一口,繼續說下去。
“咳咳,那我們就說近的,我家那小子,你知道的,十歲前一點都不開竅,今天學了明天就忘了,那時候鎮上人都說我家娃是個傻子・・・”
“打住,沒人說過,就你自己囔囔的,而且小馬這孩子不是不開竅,是某個當爹的不會教。”老張斜眼看向老馮,語氣嘲諷。
老馮喝了半夜酒都不怎麽紅的臉瞬間潮紅了很多,“閉嘴,要不要我說了?!”
老張偷笑著舉碗遙敬,示意老馮繼續。
老馮無奈的又灌了一大口酒,繼續說下去。
“我家娃十歲前就跟尋常的娃一樣,十歲後,一下子就開了竅,學東西特別快,學校的老師都跟不上他學習的進度,兩年的時間就已經學完了初階到高階的所有知識,去年他參加測定就一把過了。再說別家的孩子,你醫所裡的那個護工李大壯,他家小子二壯,和林塵一個班的,去年都還精瘦精瘦的,今年開始一下子就壯了起來,以前都沒看出來這小子這麽會吃,還吃不壞肚子,我估計2年後他參加測定也是很穩的。但林塵,”老馮皺著眉頭,“你也注意到了,他剛來鎮子的時候就已經十歲了,這兩年裡跟在我們身邊也沒見他表現出什麽不一樣的地方來。是,他在學堂裡成績還不錯,但他已經畢竟學過了,我家小子還專門輔導過他,比其他小孩學習好是正常表現,不好才有問題。再說他比一般孩子成熟吧,大家都知道他身上發生過的事,有這經歷還不成熟就不對了,而且他又比其他孩子大兩歲,這些表現都是應有的。我實在擔心啊!”老馮歎了口氣,順手幹了手上的酒,又開了一瓶拿手上。
“嗯,所以你擔心林塵沒有什麽好的修士資質?”老張放下酒碗,看著老馮。
“你不擔心?按鎮子的規定,像林塵這些外來的孩子,12歲後鎮上將不再全額提供資助,如果到了18歲還沒有測定出修士資質,那就需要他們自力更生了。”
“所以你想?”
“嗯,你也清楚,林塵這孩子看著隨和,其實骨子裡要強的很,他心裡又一直想找到他的家人。我擔心他這次測定如果沒戲,不會繼續選擇待在鎮子耗到18歲,而是會選擇被這次的匠師協會招走。”
老張聞言點點頭,以林塵的性子,極有可能這樣選擇。他端起碗沉默的喝了起來。
老馮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這次進城,我碰到了狩獵隊的小盧,這小子小小年紀要去喝花酒,被我逮著了,竟然還慫恿我也去,我是這種人嗎?當場我就把那小子揪回來,趕回鎮子了・・・”
聽到這,老張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秀靈在邊上嗎?”
老馮神色不自然的別扭了一下,才接著說:“在啊。就是秀靈瞅著小盧了,問我是不是,我都沒發現。”
“呵呵!”老張不由的為小盧點蠟,他已經想象的到當時是什麽場景了。應該是老馮老早發現小盧了,他可是偵察手,眼睛亮的很。小盧隨後也看到老馮,就上去打招呼,估計嘴快了點,邀請老馮去城裡的煙柳巷喝酒,順便幫著鎮鎮場,畢竟新手嘛,第一次緊張。小盧卻沒注意到老馮的婆娘也在邊上,人家都在城裡住了一年多了,哪能不了解那些風月場所。這下子好了,小夥子公然邀請自家男人去喝花酒,還了得?
這種要命關頭,是死道友呢?還是死貧道呢?老馮毫不猶豫的就展現了自己作為長輩的威嚴,義正言辭的教育了一番小盧,給他上了一堂思想道德課,然後代表小盧的長輩沒收了小盧的作案資金,說回頭交給狩獵隊隊長,給他買了回鎮的車票就趕小盧走了。
“那個什麽,我送小盧車站等車的時候,從他嘴裡套出了一個消息,說是狩獵隊打算擴編,會在這次未通過測定的超齡孩子中選拔。我就想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老馮說出了最終的打算。
“你想把林塵推薦進狩獵隊?”老張聽到這,搶著打斷老馮問道,“你自己就是獵人,不會不清楚這裡面的危險吧?”
老馮看著老張,最近沒修過的下巴都是胡子,看起來很是滄桑。他低沉著嗓子說著:“你我都知道,這世界本就不安穩,如果不是百年前的那批人,哪有我們現在可以喝酒吹牛的時候?”
老張沉重的低著頭,喝了一大口酒,碗裡頓時見了底,老馮遞過去一瓶開好蓋的。
“越是怕越是死的快,林塵如果沒有這份適應力,那到哪都活不好,更不用說實現他的夢想了。我們也不用替他多想,反正早晚都是一個死。說起來,當初不就是看出這孩子眼睛裡藏著的那一份坦然,你我才願意教他的麽?”
老張苦笑下,夾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裡,卻不想廚子炸老了,嚼著泛起一片苦味,他搖搖頭,也不知道是想反駁老馮的話,還是在惱火廚子的差手藝,“呵,你繼續說你打算怎麽安排的。”
“我當然知道狩獵隊對林塵現在來講是有危險的,但我沒想把他直接放狩獵隊。你忘了我以前是護衛隊出身,別的不說,推薦個人進護衛隊這點面子還是有的。”老馮說著,又有點得意的誇口道。
“但是・・・”
看到老張又想反駁,老馮果斷開口封死了老張即將說的話:“但是林塵年紀小,還達不到入隊標準是吧?嘿嘿,你也不看看我是誰?這點小問題是問題嘛?我都打聽過了,這次不僅狩獵隊有擴編的想法,護衛隊也有招人的打算。鎮上決定這次修士測定後,組建一個訓練營,把那些沒通過測定的18歲孩子都放進去,特訓一段時間後,兩隊會在裡面挑選隊員成為預備役。林塵年齡是小,但他的身體素質怎麽樣我倆是最清楚的,絕不比那些沒經過特訓的18歲孩子差,甚至是和特訓過後的人也有一搏之力。我這次城裡回來,尋思著找護衛隊長聊了聊,特意向他介紹了林塵的情況,看能不能特招他做預備隊員。隊長一開始聽到年齡還小時有點不同意,但我以人格擔保後,隊長同意給林塵一個機會。正好狩獵隊這次臨時任務進山,我就和兩隊隊長商量了下,叫林塵跟著走一段路,展示下自己的能力,讓隊長考核下,如果行就特招,如果這次不滿意,也願意給一個訓練營的名額,看看後期表現。”
老張聽了這番解釋點點頭:“你這事做的不錯!其實,如果林塵真沒通過測定,讓他到我那・・・算了・・・”說到一半,想到了林塵的性格,知道自己的打算還沒老馮的穩妥,就滿上酒,和老馮碰了個瓶。
兩位老友就著月色又聊起了年輕時的往事,酒繼續喝著,夜繼續深著。
已經睡熟了的林塵自然不知道兩位長輩已經替他考慮了這麽多,不然他一定會更加感激和・・・有些無奈了。
這大概就是燈下黑吧。一直以來林塵都表現的超乎他這個年齡段所應有的成熟,卻因為他過去經歷的事而被大家覺得理所當然。而他在學校的表現雖說不是一枝獨秀,但結合這兩年來林塵不僅僅是學習文化課,他還在跟著馮獵戶和張醫師學習他們的技藝,並且掌握的都還不錯,也不顯得吃力。試想一個尋常的孩子,即便比身邊的孩子大兩歲,即便以前學習過相應知識,也不可能這麽輕松就掌握了如此多的知識和技能。林塵自己都感覺到以前沒那麽聰明,這兩年裡才發現自己學習能力突飛猛進,掌握知識進度很快,為了不那麽醒目還有些收斂了,這些無不說明他身上有些改變在他10歲後已經逐漸展現出來了。
當然了,長輩們不都這樣嘛。他們關心你,愛護你,大部分時間只會看到你優秀的地方而自動忽略了那些你與別人不同的地方。在他們眼裡,你啊,永遠是個孩子,是需要他們呵護成長的小樹苗,不是麽?
月光傾灑下的鎮子寧靜祥和,這樣的夜晚,適合睡個好覺,做個好夢。
睡著的林塵嘴角泛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