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下手重了。啊,你說什麽?”
錢順達起身到一半才想起手裡還抱著靈獸的頭,於是兩手一松,無所謂的說道。
失去意識的羊岩頭重重的落在地上,發出“咚”地一聲。
“人類!你該死!”
場外一個尖銳的嗓音異常悲憤的喊著,隨著聲音而來的是一個與羊岩長得有些相像的靈獸,他衝到能量護罩邊,要求狐八放他進去,不然他就自己打破護罩進去了。
“放肆!羊三十二你還不退下!”
狐八嚴厲呵斥,上前攔住羊首靈獸,背對著眾人狂打暗示,“首領在這,自會公正處置!”
被稱作羊三十二的羊首靈獸正是場內羊岩的老師,更是他的族叔。
這次好不容易族裡出了羊岩這麽一個有晉階潛質的後輩,他還想著等羊岩晉階後自己終於不是一個人挑著重擔了,沒想到臨門一腳卻出了意外。
此刻的羊三十二恨不能立刻進場虐殺了那個人類,可是狐八的暗示打消了他的念頭。
“是啊,首領在這!我就算進去了也下不了手,可是岩兒他是我們一族這三十年來唯一一個有晉階資質的啊!他怎麽能就這樣···就這樣死了呢?我怎麽對得起族人啊!”
一念至此,羊三十二忍不住就想不管不顧的動手,可是內心裡對首領的畏懼又讓他顧慮重重,“首領最注重規矩了,如果我在狐八提醒了後還是動手,最後可能是不會對我處罰太重,可是以後我族的資源分配上肯定要出問題,我不能衝動!”
羊三十二克制著自己回到隊伍,等待著首領的處置。
高台上的首領將眼前的一切看在眼裡。
“我記得我定的規則裡說過,不要弄出人命,這個人不只是說你們人類,還包括我們獸靈族人。林塵,我想以你的智慧是理解這句話的。現在你怎麽說?”
獸靈一隻手在扶手上有節奏的敲著,問向林塵。
“生死之間,誰也無法留手。”
林塵沒有去分辯什麽,坦蕩著說道,“對於羊岩,我只會說聲抱歉。換成我來,也會不小心下重手的。”
“狂妄!”
站在隊伍裡的鷹五身子微微一動,還沒做什麽就聽到狐八厲聲呵斥,他又收回了即將邁出了左腳,站在隊伍裡旁觀事態的發展。
“林塵,不要以為首領對你客氣你就蹬鼻子上臉的,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點規矩都不懂。”
狐八訓斥完了林塵又向首領俯首說道,“首領,這人類小子實在不知好歹,應該好好懲罰一番。不過,下面還有幾場比試,您看要不等他們先比完了,讓剩下的幾個小子先來教訓教訓他。至於羊岩的事,等比試完了,把林塵交給羊十三,讓他們再比過一場,正所謂賽場上的事賽場上解決,也省得人類說我們不講道理,以大欺小。”
首領依舊敲著扶手沒有回應,底下的狐八低著的頭上不禁冒出點汗珠。
場面一時沉默,唯有那一聲聲地“咄咄”彷佛敲擊在眾人心頭,心跳不由自主的跟著節奏而動。
“可以。”
敲擊聲停下,首領發話道。
狐八領命退下,回到隊伍時隱晦的給鷹五使了個眼色。
鷹五內心一沉,臉上神色不動,束著手裝作沒看見狐八的暗示,同時不著痕跡的移了移身位,擋住了身後學生狼嘯的身影。
“不過,規則就是規則,既然制定了就要遵守。狐統領的建議可行,
羊戰將,稍後你可以挑戰錢順達,生死勿論。而林塵你,作為主戰人,這場就當你輸了。按照規則,羊岩可以選擇十個人類,既然他已經死了,那這十個人就給他陪葬去好了。狐八,你去選十個人過來。” 首領突然又語氣自然的說道。
“哦。對了。林塵你第一場贏了,也有十個交換名額,等下人帶來了,你看著換吧。”
不說場內的林塵和錢順達,就連外場的靈獸們都是一呆。
首領這,這事決定得實在是太棒了!
“屬下謝過首領!首領之恩,屬下沒齒難忘!羊岩也必定可以安心回歸獸神的懷抱了!”
回過味來的羊三十二第一個給首領半跪而下,語氣激動地大聲感激起首領來。
“首領英明!”
一片奉承隨即響起。
林塵和錢順達萬萬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錢順達惱恨自己只顧著自己的想法,沒考慮他們現在的處境。
他以為反正是在對方認輸前下的手,按規則來講不算犯規,最多就是說自己在逼迫對手認輸時一時沒控制好力道而已,這在戰場上很常見啊。
他卻忘了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規則的最終解釋權可是掌握在對方手裡啊。
林塵看著場地外狐八領命去提人,內心生出惶恐之情,他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解釋麽?那個首領一看就是霸道的性格,容不得別人違抗他的指令。就像這場比賽一樣,自己根本不想打的,人家直接用人命威脅,不打不行。
不多久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到了一個通道口上。
狐八率先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十個人類,再後面是幾個衛兵,衛兵出來後,後面又出來了一大群人類,烏泱泱的一眼看不到頭。
狐八帶著那單獨的十名人類走到首領面前,而其他人類則被衛兵押著走進廣場圈了一片地方看管起來。
“回首領,人都帶來了。總共三百四十七人,挑選出十人後,剩余的共三百三十七人都在場地裡。”
狐八指了指身後的十人, “這十人便是屬下隨機挑選出來給羊岩的。”
首領點點頭,示意狐八繼續。
狐八應令而為,帶著一隊衛兵押著這十人也走進場地,往林塵他們那走去。
林塵在那一大群人類被押進廣場時就呆滯住了,因為他在人群裡終於看到爸媽他們了!
兩年了啊,林塵從沒覺得時間會過的這麽漫長,尤其是每一個夢回老家石堡村的夜晚,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夢境裡重塑著沒被破壞前的村子景象,重現出每一個記憶裡的大人和小孩,在虛假的氛圍裡回味著家的味道,而每一次到最後所有的一切都會還原成那一夜的廢墟,衝天的火光下,耳邊響起的不再是溫馨的話語,全是那一聲聲痛苦而淒厲的哭喊,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爸媽他們一遍又一遍的在夢境裡飛上天空,然後摔落在他眼前,而所有人的眼裡最後映照的都是他的身影,仿佛在質問他為什麽就他活得好好的,在責怪他為什麽不去找他們,不去救他們!
每一次他都是苦苦掙扎著從夢境裡醒來,他一次又一次的在淚水中惱恨自己的沒用。他發誓一定要找到家人,活著,就帶他們回來過好日子;不在了,自己就給他們報仇,報完仇就守著他們過完這輩子。
兩年來,他一刻不敢偷懶,隻想自己學到更多的本事,讓自己快點強大起來。所以他選了馮獵戶做他的師傅,努力刻苦全身心的像馮獵戶學習本事。所以在明知這次進山很有可能是針對他的情況下,他依舊要加入第五小隊成為誘餌。他隻想快點找到家人,無論生死他都要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