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幕籠罩大地時,諾曼等人再次來到了他們熟悉的丹爾町旅館。
今晚的丹爾町旅館與以往稍微有些不同,旅館外雖然停著很多馬車但一樓的大廳卻漆黑一片沒有一點燭光。
“行動快一點,我們要連夜趕到赫巴城才行。”伊恩瞥了一眼窗外的丹爾町,微微皺眉道。
是我的錯覺嗎?怎麽感覺這個地方死氣沉沉的……
諾曼心裡非常清楚伊恩現在擔心的事情,所以揮手和伊恩告別後就匆匆下了馬車。
呼呼呼!
熟悉的冷風在荒地上肆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看著前方漆黑一片的丹爾町諾曼的心中也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以前來這裡時都能看到大廳內燈火通明的熱鬧場景,可今天的丹爾町安靜的令人害怕,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正在黑暗中醞釀著。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諾曼暗暗吐一口氣,沉著臉快步走向了旅館大門。
沉寂的氛圍讓人窒息,給人感覺就像是來到了一片廢棄的荒蕪大地。
“丹爾町是出事了嗎?”艾麗西亞皺眉嘀咕道。
她和諾曼的感受差不多,不過相比於諾曼對丹爾町的感情,她更像是一個旁觀者。
亨麗埃塔皺著眉搖了搖頭:
“應該不會,安德魯在這一片區域內是出了名的強大,一般人根本不敢打他的主意。”
咯吱~
諾曼伸手輕輕推開了旅館的門,正當他準備進去查看情況時一股撲鼻而來的惡臭味頓時打斷了他的腳步。
是屍體的味道……
“果然出事了嗎?”諾曼急忙在手中匯聚能量形成了一個淡紫色的光團。
有了光團的照亮諾曼周圍的一切立刻清晰了起來,雜亂的擺設,桌子上已經冷卻的飯菜,橫七豎八的椅子,以及……滿地的屍體。
奎克和安德魯不會也出事了吧……
諾曼猛的瞪大瞳孔急忙衝入了大廳,其他的死活他現在沒心情搭理,但安德魯和奎克他必須管,更何況奎克已經是他很好的朋友。
光團的光芒在大廳內掃過,諾曼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而他的目光則鎖定在了櫃台上。
安德魯斜靠在櫃台後的椅子上,他一直沒有離開過櫃台那裡似乎已經成了他的家,不過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以往的熱情,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張血跡斑斑的蒼白臉龐。
他已經死了,他自己的煙鬥穿透了他的胸口,肚子上還有一個仿佛是被野獸爪子撓過醒目傷口。
奇怪的是他的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對自己的死亡他並沒有害怕反而坦然的接受了這一切,從現場的環境來看他確實沒有經歷過戰鬥。
他是躺著被殺死的……
諾曼神情黯然的收回了目光,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誰也不知道,從大廳內密密麻麻的屍體來看,當時在場的當事人估計已經被凶手殺光了。
“希望奎克不要出事……”諾曼簡單的平複了一下心情,沉著臉在房間內尋找了起來。
籲~
安德魯的駿馬躁動不安的吼叫著,它的聲音中充滿了哀傷,雖然它一直待在外面但它似乎已經預料到了大廳內發生的事。
“有狂人來過這裡,而且就在近幾天內出現的。”阿爾奇皺眉道。
他和肯也留意到了丹爾町的情況,同伊恩一樣他們對此並不是特別在意,畢竟是經歷了無數戰鬥的老牌異人,他們見過的壞事實在太多了,死人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除了諾曼之外馬車內的每一個人都不清楚大廳內的情況,但他們似乎已經預測到了大廳內發生的事,臉上多少都帶著惋惜的神情。
肯饒有興趣的問道:
“狂人?這麽說來是索利門動的手了?”
“不一定,我曾殺過一個叫埃文?曼西的異人,他屬於另一種狂人體內隱藏著魔族獨特的異能力量,當時殺他時我可是廢了很大一番功夫。”阿爾奇回想起當時峽谷內的情景,感慨道。
區區一個B級異人爆發全部力量後竟然擁有著近乎A級巔峰的恐怖破壞力,這種獨特的能量波動他到現在都清楚的記得,而他剛剛嗅到的異能波動正是這種獨特的能量。
“狂人體內擁有魔族的異能?難道那個人是半魔人?”肯疑惑的問道。
阿爾奇搖了搖頭:
“不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異人。”
“那他怎麽擁有的魔族異能?”
“因為一個叫陶爾火精的東西,這件事我已經上報到了長老會,長老會沒有對外公開應該有他們自己的打算,或許他們是想憑借這個機會調查出製造這些家夥的幕後主使人。”
“陶爾火精……好像在什麽地方聽說過。”肯面露思索的嘀咕道。
阿爾奇豁然瞪大瞳孔,驚喜道:“好好想一想,這件事對我們後面的事情發展影響很大,你可一定要想起來!”
肯沉思了片刻,咧嘴笑道:
“我好像想起來了。”
“說。”阿爾奇目光灼灼的盯著肯,道。
肯斟酌了一下語言,道:
“赫巴城,以前在拍賣會上看到過一個被稱為陶爾火精的東西,外形像是燃燒著火焰的紅色寶石非常神秘。”
“當時拍賣會的工作人員說陶爾火精是一件藝術品並沒有確切的用途,不過他們並沒有介紹它的來歷,畢竟藝術品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沒有一點意義,大多數人對這玩意也不感興趣,所以陶爾火精只是過了一下場子就被人買走了。”
“誰買走的?”阿爾奇插話問道。
“當時我也只是對陶爾火精稍微有些好奇,後來得知它只是一件藝術品後就沒有過多關注……至於它是被誰買走的……”
肯仔細回想起那天拍賣會的情景,瞳孔忽的亮了起來:
“我想起來,它是被一個蒙面少年買走的。”
“能確定他的身份嗎?”阿爾奇面露焦急的問道。
“這個……”
肯面露無奈的搖了搖頭:
“很難,你也知道拍賣會的規矩,他們一般不會泄露買主的私人信息,如果買主的身份特殊的話他們甚至會有意保護買主,想要從他們的手中得到情報估計回花費很大一番功夫。”
“我們必須查清楚這件事,陶爾火精對我們的危害很大,極有可能是魔族投放在原世大陸的秘密武器,如果陶爾火精被不懷好意的人利用,恐怕還沒等神魔大戰開始我們就已經扛不住了。”阿爾奇認真道。
“這麽厲害?”肯不敢置信的皺起了眉頭。
阿爾奇鄭重的點了點頭。
他一直沒有忘記亨麗埃塔對他說的話,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一直都沒有忘記陶爾火精這件事。
肯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沉聲道:“我會努力套取情報的,不過最少也要五天時間。”
“越快越好……”
正當他們談話的時候,丹爾町內突然發出了一聲震耳的轟鳴,接著整個丹爾町就燃起了熊熊烈火,一時間馬車內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門口的方向。
諾曼的身影漸漸從門口出現,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緊鎖的眉頭已經變成了一個“川”字。
“諾曼,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麽?”艾麗西亞大聲問道。
諾曼神情呆滯的看了一眼艾麗西亞所在的馬車,嘟囔道:
“死了……都死了……”
“他說什麽?”艾麗西亞擔憂的問道,看到諾曼這個樣子她不禁有些擔心。
亨麗埃塔搖了搖頭,她也沒有聽清楚。
哢嚓!
轟隆!
熊熊烈火的燃燒下整個丹爾町漸漸坍塌,空氣開始出現了刺鼻的焦糊味,作為長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異人他們非常清楚這是什麽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
屍體……
諾曼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馬車,他的臉上滿是憤怒與無奈,回想起剛剛看到的一幕幕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該死的匪徒!
“出發!”伊恩衝窗外大聲喊道。
伴隨著車夫們整齊的吆喝聲響起三輛馬車再次啟動,車輪碾壓地面發出的轟隆聲在這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烈火還在燃燒,三輛馬車卻漸漸消失在了夜幕中。
“你的朋友在裡面?”伊恩拍了拍諾曼的肩膀,輕聲問道。
諾曼緩緩閉上雙眼,低聲道:“安德魯死了,奎克現在不知所蹤估計是被那些人抓走了。”
他找遍了每一個房間都沒有看到奎克的影子,但他發現了奎克留給他的信,信胡亂的刻在牆上應該是慌忙之際寫下的:
諾曼,我的好兄弟,你再次來這裡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他們來了,沒有人能活著離開,我也是。
希望你不要難過,我們還會……
後面有幾個字已經模糊到無法辨認,上面還殘留著斑駁的血跡,可以想象奎克寫這份信時當時的情況有多麽糟。
“知道是誰乾的嗎?”伊恩問道。
諾曼歎息著搖了搖頭:
“沒有一點線索,現場只有一大片屍體,在場的所有人都死了。”
伊恩沉思了片刻,安慰道:“別太傷心了,你的朋友應該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這件事我會幫你調查的,一有結果我就通知你。”
“謝謝……”
諾曼痛苦的捂住了臉龐,他不知道丹爾町為什麽會遭遇這些,但他心中有一個不好的念頭正在滋生。
……會不會是因為我?那個失蹤在答斯城的黑衣女子去了那裡,時不時她再報復丹爾町?
事情在沒有搞清楚前一切都是一團迷霧,而他就是被困在迷霧中的那個人,想要解開這團迷霧只有一個辦法:找到失蹤的奎克。
他感覺奎克活著的可能性特別大,如果那些人想要殺掉奎克估計在事情發生的當天就把奎克殺了,他們既然抓走了奎克肯定就有其他的目的。
……難道他們是想通過奎克把我引過去?
想著想著諾曼的臉色突然陰沉了起來,這件事雖然發生的蹊蹺但也不是無跡可尋,他感覺殺死安德魯的人十有八九和魔族有關。
再加上他在答斯城外放跑了一個叫黑魔的魔族,如果黑魔折身返回丹爾町實施報復,安德魯和奎克很有可能擋不住。
聯想到這些諾曼暫時將目標定在了黑魔的身上,他完全有時間做這件事而且他也是最有可能做這件事的人。
“哥,你知道黑魔嗎?”諾曼咬牙問道。
伊恩挑了挑眉,瞳孔中閃過了一抹疑惑:
“那個黑魔?”
“神魔大戰時期和你戰鬥過的那個黑魔,你忘了嗎?”
“神魔大戰……哦!你說的是那個家夥啊,他不是已經變成一個廢人了嗎?他怎麽了?”
諾曼沉聲道:“他又出現了,來答斯城之前我和他戰鬥過。”
“他死了?”
“沒有,逃走了。”
伊恩拍了拍諾曼的肩膀,調侃道:“看來你的實力有待加強啊,連他都殺不死以後的神魔大戰你還怎麽參加?”
諾曼此刻的心情雖然非常沉悶,但聽到伊恩的話還是忍不住腹誹了一陣。
黑魔的實力最少也是A級巔峰的強度,他成為異人還不足一年的時間,如果連黑魔都不是他的對手,他豈不是會成為人族最強天才?
“怎麽?不服氣?”
伊恩滿含鄙夷的看著諾曼,道:“你要時刻記住你是我們萊特因家族的人,在同齡人中你必須做第一,雖說黑魔是以前的天才但他畢竟已經成為了一個過去,現在是你們的天下你必須要拿出絕對的實力來證明這是你的天下。”
“消滅過去的人,爭奪現在的第一!這就是萊特因家族的族人必須要做的事,我曾經就是這樣過來的。”
伊恩說話的語氣雖然輕松但看的出他沒有開玩笑,而且他的過去確實是一個傳說。
“我也會成為一個過去,明年或者是後面,也可能就在今年,當你們年輕一代崛起的那一刻就是我們這些人退休的那一刻,你能擔得起第一這個重任嗎?”伊恩語氣平和的問道。
諾曼本想拒絕可看著伊恩的眼神他突然陷入了沉默,他沒有心思爭奪第一,但伊恩已經說的很清楚了,這是萊特因家族的傳統。
“你在害怕?其實不用害怕,當初父親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的心裡也沒底,然而事實上我做到了,根本不用你處心積慮的算計,這是我們血脈中自帶的強大基因。”伊恩微笑著說道。
諾曼暗暗握緊拳頭,問道:
“要怎麽證明我是第一?”
“很簡單,在神魔大戰中解決掉老一輩的強者,然後再戰勝所有的同輩人。”
“神魔大戰……還有多久?”
“很近了,應該再過幾個月就要爆發了,留給你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諾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