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難忘的一天很快就接近了尾聲,當夜幕完全籠罩答斯城的時,諾曼已經來到了流浪人酒館。
因為白天發生的事情,今晚的流浪人酒館難得的安靜了下來。
諾曼和艾麗西亞相伴坐在包廂內的餐桌旁,坐在他們對面的是滿臉笑意的亨麗埃塔,而菲利波和肯則待在另一間包廂內。
“我們可以吃飯了嗎?”艾麗西亞推了推諾曼的手臂,小聲問道。
桌子上擺滿了美食,在淡藍色水晶球光芒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誘人,撲鼻而來的濃香更是讓人垂涎欲滴,若不是亨麗埃塔坐在對面,她絕對會將桌子上的美食全部掃光。
諾曼從亨麗埃塔身上收回目光,微笑道:“當然可以,這些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你叫艾麗西亞對吧?想吃什麽就吃吧,以後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就行了不用拘謹。”亨麗埃塔附和道。
“這樣啊……”
艾麗西亞偷偷看了一眼諾曼,發現他正在向自己示意,心情頓時放松了起來:
“謝謝你,亨麗埃塔小姐。”
話音落下,她伸手夾了一塊骨頭放在了面前的盤子裡,看著骨頭紅潤誘人的模樣忍不住暗暗吞了吞口水。
“你們不吃嗎?”
“你先吃,我和亨麗埃塔小姐還有話要談。”
諾曼轉頭看向亨麗埃塔,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問道:“亨麗埃塔,你之前說我已經沒機會再帶走庫洛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跟隨亨麗埃塔來流浪人酒館時,路途中曾向亨麗埃塔說起過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可惜當時他的腦袋一直昏昏沉沉,亨麗埃塔和他說的話根本沒有記住,現在回想起來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亨麗埃塔拿起身旁的酒杯,放在嘴邊輕輕抿了一口,神情嚴肅道:“伊恩現在在幹什麽?”
“他還在傭兵公會,具體在幹什麽我也不清楚。”
“他沒有和你說這裡的情況?”
“伊恩?沒有,他什麽都沒有和我說,只是讓我來找你。”
諾曼有些意外,聽亨麗埃塔言語間的意思,難道伊恩清楚這裡的情況?
亨麗埃塔無奈一笑,嘀咕道:“這個家夥總是喜歡讓我解決一些麻煩的事情……”
“啊?”
“哦,沒什麽,我是說長老讓你解決的這件事非常麻煩,困難程度比你想象中的要嚴重的多。”亨麗埃塔認真道。
諾曼沉默了片刻,無所謂的攤了攤手。
他早就知道這件事非常困難,否則傭兵公會的大長老也不會讓他來解決這件事,這麽做無疑是不想讓他帶走庫洛,不過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伊恩說這件事一直都是你們在負責,你能不能和我說一下現在的情況?”諾曼出聲問道。
“情況?”
亨麗埃塔搖了搖頭:
“根本沒有情況,這就是這件事最詭異的地方,也是最難辦的地方。”
“什麽意思?”諾曼微微皺起了眉頭。
亨麗埃塔整理了一下思緒,道:“貧民窟那邊不斷有人失蹤,最近這段時間內城內也開始有人無辜失蹤,僅有的幾個目擊者現在也是杳無音信,整件事都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我們根本沒辦法得到絲毫線索。”
諾曼了然的點了點頭,事情果然比他想象的要難辦很多:
“貧民窟那邊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被王國守衛軍封鎖起來了,除了傭兵公會的人和守衛軍之外,其他普通人一律不能靠近。”
“現在還有人失蹤嗎?”
亨麗埃塔搖了搖頭,笑道:“我想他們應該還沒有膽量對守衛軍和我們出手,這樣做只會加速他們的死亡。”
對傭兵公會的人和守衛軍出手,相當於直接是在向整個倫澤王國宣戰,現在不論是魔族還是暗精靈都不敢這樣做,更別說這件事的背後只是一些藏頭露尾的匪徒。
可匪徒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呢?殺一些普通人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亨麗埃塔面容惆悵的抿了一口酒,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讓她的心情變得非常煩躁,她已經很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無辜失蹤的貧民,以及被針對性下手的目擊者,背後的那些人無疑是非常害怕被人發現,他們的實力應該不是很強。
諾曼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如果庫洛在身邊的就好了,以庫洛精準的嗅覺絕對能從中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這件事你是怎麽看的?”諾曼將目光投向了亨麗埃塔,問道。
亨麗埃塔揉了揉太陽穴,略感頭疼道:“說實話我並不擅長推理,我只是一個殺手,讓我殺人很簡單,可推理這種事……”
亨麗埃塔搖了搖頭:
“我一點頭緒都沒有,如果讓我猜測的話,我覺得可能是索利門的那些手下乾的,他們為了幫索利門拉攏勢力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索利門?
諾曼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那副一成不變的小醜面具:
真的是他嗎?可既然是拉攏勢力為什麽要將所有人都帶走?
在貧民窟生活的人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是壯年,相反更多的卻是老弱病殘,只有那些鼠人除外,像這種的一群人明顯不適合幫他做事。
對了!
諾曼突然響起了一件事,一個和索利門密切相關的神秘勢力。
“你知道在答斯城內分布的所有勢力嗎?”諾曼神情興奮的問道。
亨麗埃塔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答斯城內分布的所有勢力我都清楚,很多別人不知道的神秘組織我也有所涉及,你想知道什麽?”
諾曼激動的搓了搓手,問道:“那你知不知道一個叫蔣奇斯的工匠?”
“蔣奇斯?”
艾麗西亞思索了片刻,道:“嗯,有這麽一個人,據說他是索利門的朋友,以前因為索利門的事我見過他很多次,不過他現在已經死了。”
“你找他做什麽?難道他知道什麽秘密?”
“不不不,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死因,到底是誰殺了他。”諾曼認真道。
亨麗埃塔抿了一口酒,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聽說是仇殺可惜基本沒有目擊者,有人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死去很長時間了,現在蔣奇斯的家已經被索利門的手下徹底封鎖了起來,外人根本進不去。”
“他的屍體現在在什麽地方?”諾曼追問道。
“應該是家裡吧……”亨麗埃塔不確定的回答道。
“你能查到是誰殺了他嗎?”
聽到諾曼的問話,亨麗埃塔疑惑的皺了皺眉:
“他和你有關系嗎?”
“沒有,我根本不認識他。”
“是因為索利門?”
諾曼抿了抿嘴,道:“有一丁點關系。”
“我勸你最好不要和索利門扯上關系,最近這段時間守護者聯盟正在謀劃一件大事,極有可能和索利門有關,你可千萬不要被牽扯進去。”亨麗埃塔叮囑道。
諾曼略微愣了一下。
守護者聯盟要對索利門出手了?為什麽?是因為十幾年前的陳年舊事還是因為近期發生的事情?
“他是做了什麽壞事嗎?”
“他殺掉了一個守護者。”亨麗埃塔咬牙道。
同為守護者聯盟的人,她對同類的遭遇非常同情,在她看來像索利門這樣的人渣就不應該活在世上,最好是徹底抹殺乾淨。
諾曼察覺到亨麗埃塔的臉色不太對,心知索利門這次是真的碰到了鐵板,不過他不會同情索利門,對待這種嗜血瘋子就該用同樣嗜血的方式來回報他。
“我和他沒有關系,不過在來答斯城之前我曾和他見過一面。”
“他去了赫巴城?”亨麗埃塔微微皺起了眉頭。
自從她將遇到索利門的事情告訴伊恩後,伊恩就一直讓她監視索利門的動向,可索利門竟然從她的眼皮子底下溜到了赫巴城,她竟然絲毫沒有發現……
他是怎麽做到的?
“嗯,他似乎是專門為了找我,我也不清楚他是怎麽知道我的位置的,在一天晚上他找到了我。”
諾曼歎了一口氣,道:“他讓我幫他做一件事,這件事就是蔣奇斯被殺的事情。”
“你答應了?”
“嗯……沒有,我們打了一架,他受傷逃走了,我被伊恩救走了,不過我相信他現在就在答斯城。”諾曼肯定道。
亨麗埃塔愕然的看著諾曼,瞳孔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你……你和他動手了?”
“算是吧,他應該沒有動用全力。”
“諾曼……我真的很難想象你現在的實力到底有多強,迄今為止除了那位公爵外,年輕一輩中和索利門動過手還活下來的人只有兩個,你就是其中一個,而另一個人就是你的哥哥伊恩。”亨麗埃塔微笑道。
諾曼說的雖然輕松,但她非常清楚索利門的實力,因為她曾親眼見索利門和伊恩的戰鬥,也就是在那場戰鬥中她結識了諾曼的哥哥伊恩。
“嘿嘿,那我該慶幸了。”諾曼嘿嘿笑道。
艾麗西亞的目光遊蕩在諾曼和亨麗埃塔之間,咀嚼的嘴巴基本沒有停止過,對於他們說的話她一句也沒有記住,她的眼中現在只有美食。
“你想知道蔣奇斯的死因是為了引出索利門嗎?”亨麗埃塔疑惑的問道。
“不是,我想親自去找索利門。”
“嗯?為什麽?”
“索利門曾詳細的和我說過蔣奇斯的事情,他說他知道殺蔣奇斯的人是誰,只不過那個人的身後隱藏著一個恐怖的神秘勢力,他現在還不敢對那個人動手。”
“他找到我就是為了讓我幫忙吸引神秘勢力的目光,好給他獵殺仇人的機會。”諾曼補充道。
“還有他不敢殺的人?”亨麗埃塔有些意外。
在他的記憶中索利門就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瘋子,不管是實力強大的異人還是身份高貴的貴族,只要被他盯上基本上就不會有活口,現在竟然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神秘勢力就束手束腳,簡直顛覆了索利門在她心中的形象。
能讓索利門畏懼的勢力寥寥無幾,而在答斯城內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勢力……
亨麗埃塔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諾曼剛剛問我是否知道答斯城內所有的隱藏勢力,現在又提到一個讓索利門都害怕的神秘勢力……難道他是想向我打聽這個神秘勢力?
可是整個答斯城內根本就沒有這種強大的勢力,除非……
“公爵!”
亨麗埃塔的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能讓索利門畏懼的勢力只有四大公爵的勢力,除此之外就是王室,可是王室根本不可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不過反過來說,四大公爵應該也沒有閑情做這些吧?
“諾曼,你說的這個神秘勢力我可能並不清楚,既然連索利門都畏懼這股勢力,這股勢力無疑是一個背景十分強大的勢力,這樣一股勢力隱藏在答斯城我竟然一點不知道……是我的失職。”亨麗埃塔心情低落道。
情報的事情可大可小,但她對自己一直都非常嚴格,不僅僅是為了完成對伊恩的承諾,更是為了提現自己的價值。
“現在也不晚。”諾曼安慰道。
亨麗埃塔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舉起桌子上的酒杯一口喝光了裡面的紅酒。
“那個……短時間內能查到嗎?我想知道這股神秘勢力的底細,還有索利門現在待著的地方。”諾曼試探性的問道。
亨麗埃塔放下手中的酒杯,淡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冷意:
“明天下午就能有結果, 這股勢力我也很感興趣。”
“那個……還有朗弗羅家族的馬車,馬車的車廂上有朗弗羅家族的標志圖案,是一個白色的蒼鷹圖案,我們在來之前的路上馬車不小心被一個蒙面女子偷走了,菲利波很擔心。”諾曼無奈道。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麻煩亨麗埃塔,可回想起菲利波當時生無可戀的模樣他實在是於心不忍。
亨麗埃塔的雙臂撐著桌面向諾曼靠近了些許,在淡藍色光芒的照耀下她的臉龐看起來潔白精致,再加上剛剛喝過酒臉頰微微發紅,無形中為她增添了幾分嫵媚感。
諾曼抿了抿嘴,身體下意識的微微後仰,尷尬的笑道:“那個……那個我會全力幫忙,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吩咐。”
艾麗西亞冷眼看著諾曼突然停止了吃飯,臉頰發寒宛若冰霜。
“幫你沒問題,不過你離開答斯城前借我的錢什麽時候還?”亨麗埃塔眯眼笑道。
“錢……這個……”
諾曼尷尬的撓了撓頭,亨麗埃塔不提的話他都已經忘了,雖然只有幾個金幣,但是……他現在依舊是窮光蛋一個,口袋內比臉都乾淨。
“先欠著行不行?”
“可以,不過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忙?”
“把這個東西送給伊恩,就說是我送的。”
“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