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天色就暗了下來,安靜的森林中開始響起了若有若無的野獸低吼,一陣類似於鳥兒振翅高飛的聲音在費利佩身旁響起,費利佩頓時清醒了過來。
我死了……咦!我沒死?我還活著!現在我被帶到了什麽地方?
費利佩偷偷活動了一下手臂發現自己的身體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只有空扁的肚子與熟悉的饑餓感,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昨天那個令人難忘的夜晚。
他沒有直接爬起來,而是選擇先打量一下周圍的情況,為了避免被發現他的雙眼隻睜開了一條縫,瞳孔緩緩移動身體卻一動也不敢動。
此時他正躺在一個溫暖的山洞內,從周圍不斷傳來的刺鼻氣味中不難分別出,這個山洞之前的主人應該是一隻體型龐大的黑熊。
看來暫時是安全了……
不管在什麽地方,只要不再村子裡他暫時就人安全的。
他現在對西蒙東村有一種極致的恐懼感,把他送回了村子倒不如直接一刀殺死他,現在的黑熊洞穴對他來說不亞於是天堂一樣的存在。
是他救了我嗎?
靠近洞口的位置處有一個體型健壯的男人正在默默的生著火,淡黃色的火焰夾雜著濃煙不斷烘烤著上方的野獸肉,野獸肉漸漸焦黃散發著淡淡的肉香。
費利佩下意識的摸了摸空扁的肚子,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飯了,如果現在有人能讓他吃到一頓豐盛美味的烤肉,他絕對會對那個人加倍感謝,甚至可以以他馬首是瞻。
想法總是複雜的,他現在還沒有心思考慮這些,肚子餓只是一時的總會有解決的辦法,但生命一輩子只有一條沒了就永遠沒了。
費利佩的目光從烤肉上挪開移到了壯漢的身上,壯漢沒有穿黑衣也沒有蒙面,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張黝黑的粗獷面孔,單從這些特征來看壯漢和村裡那群惡魔應該不是一夥人。
如果是村裡那些混蛋他現在應該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是誰?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他帶我來這裡幹什麽?”費利佩滿臉疑惑的低語道。
他現在還不確定壯漢抓他來這裡的目的,也無法分別壯漢是好是壞,這一切的不定數讓他根本不敢起身做起來,他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現在還不能死。
“你醒來了?”肯撇頭看了一眼費利佩,微笑道。
等等!
他知道我醒來了?
費利佩猛的瞪大雙眼,身體不由自主的蜷縮了起來,他沒有直接回應肯只是畏畏縮縮的點了點頭。
“不用害怕,我是守護者聯盟的A級守護者,帶你來這裡只是看到你當時的情況有些特殊想讓你來這裡好好休息一下,看你的樣子應該恢復的還不錯吧?”肯笑問道。
他的聲音一直很平和,傳到費利佩的耳中絲毫不亞於來自天堂的福音,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句交流,但費利佩的心情卻發生了天翻覆地的變化。
“您……您是守護者?”費利佩目光灼灼的看著肯,顫聲問道。
“嗯。”
簡單的一個字差點讓費利佩激動的暈過去,他從村子逃出來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尋找守護者?本以為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旅途,可誰曾想日思夜想的守護者竟然就在他們的村外。
“如果您能早點出現就好了……”
費利佩忍不住掩面痛哭了起來,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往日的一幕幕,有溫馨幸福的場面也有血腥淒涼的場面,兩種不同的記憶夾雜在一起一股腦衝入他的腦海中,他的眼眶中終於有了一些濕潤。
最近的幾個月內本來已經流乾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不同的是這次流出來的紅色的淚水,比血液透徹但沒有血液的粘稠性……
“喂,喂,喂,一個大老爺們怎麽動不動就哭?有什麽事是用拳頭解決不了的?不要張嘴還沒說兩句話就哭,這樣真的窩囊。”肯翻了個白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最看不得男人流淚,在他看來這是最無能的象征,也是最丟人的場面。
費利佩察覺到肯說話的語氣有些不對勁,急忙止住痛哭站了起來,手掌在臉上胡亂擦拭生怕再有眼淚流出來。
噗通!
伴隨著重重的落地聲響起,費利佩突然跪了下去,這是他第二次下跪,與第一次下跪時的美好比起來這次的下跪無疑是淒涼的。
“你到底怎麽了?”肯微微皺起了眉頭。
剛剛他沒有注意到費利佩流出血淚,現在看到費利佩滿臉的血色汙漬內心不禁被觸動了一下,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樣的事情才能讓一個男人流出血淚,甚至低下頭向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下跪……
“尊敬的守護者大人,請您一定要幫幫我,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被那些惡魔殺害了,就在昨晚……他們……他們……我無能為力,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狩獵人,而他們卻是強大的異人,我無法反抗他們……”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著妻子和孩子的執念活下去,找到守護者聯盟請守護者大人們幫我們報仇,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死掉的那個人是我……”
費利佩說著說著便深深的躬下了身子,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似乎是在哭泣。
肯默默的注視著費利佩,目光陡然冰冷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面前這個男人為什麽會露出如此悲痛的模樣,也明白是到底什麽才迫使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恭恭敬敬的跪在了他的面前。
是仇恨,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血海深仇。
這種喪妻喪子的痛苦他也曾經歷過,不同的是他擁有強大的實力幫妻子和孩子報仇,而面前這個男人有仇卻不能報只能向其他人求助……
肯心裡非常清楚,他此刻內心的痛苦比當初的自己還要強烈,正如他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如果不是為了幫妻子和孩子報仇他現在寧願死!
“起來吧,你的忙我幫定了。”肯認真道。
他沒有過多的考慮事情的真假,能將一個男人逼迫到這種程度,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變成了事實。
費利佩緩緩抬頭看向了肯,他果然在偷偷流淚害怕被肯發現一直不敢出聲,聽到肯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乾裂的嘴角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他想說些什麽但感謝的話到了嘴邊缺始終無法說出口,此刻他恨不得直接給自己一巴掌。
“起來,坐在這裡。”肯指了指身旁的石墩,沉聲道。
肯突然加重的聲音立刻讓費利佩清醒了過來:
我都在乾些什麽!我怎麽能讓守護者大人生氣呢!
費利佩簡單的調整了一下情緒,急忙起身跑到了肯的身邊,看著肯身旁的石墩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我叫肯,你叫什麽名字?”
“費利佩。”
“費利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這個村子應該已經有好幾十年沒有和外界通過氣了吧?可那些黑衣人是怎麽回事?”
聽到黑衣人三個字,費利佩的臉色頓時猙獰了起來,咬牙道:
“惡魔!他們就是惡魔!就是他們屠殺了我們整個村子的人,我的妻子和孩子就是被他們殺死的,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罪惡!”
“你說什麽?整個西蒙東村的村民都被他們殺死了?”肯豁然瞪大了瞳孔,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經找到了諾曼所說的那個“罪惡基地”。
“對,都死了。”費利佩黯然的低下了頭。
“什麽時候的事?”
“馬上就到兩個月了,他們每天都殺幾乎人家,就在昨晚他們將我們村子裡僅剩的最後兩戶人家也殺光了……除了我。”
“你知道他們為什麽殺村子了的人嗎?”
“不知道,他們從來沒有說過原因,或許就是為了娛樂吧……”
“不對。”
肯輕輕搖了搖頭,任何大事的發生都是有原因的,如果只是單純的殺人娛樂根本沒必要趕盡殺絕:
“你作為最後的幸存者,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就沒有發現一點特別的地方?”
“特別的地方……”
費利佩沉思了片刻,瞳孔忽的亮了起來:
“我想起來,每天夜晚村子後山的方向都會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剛開始我以為是那些惡魔在屠殺我們的村民,可經歷了昨晚的事情後我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說來聽聽。”
“他們闖到我們的家裡會直接將我們殺掉,既然是直接殺掉,後山那邊的慘叫聲本就不應該存在,但那個聲音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沒有?費利佩,你現在能想多少就盡量想多少,因為信息越多我行動起來才越方便,幫你報仇的幾率也就越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守護者大人請放心,我一定會盡可能將這一個多月內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你。”
“叫我肯就行。”肯笑著點了點頭。
“好的守護者大人……”
……
砰!
關上丹爾斯居民樓的大門後,諾曼背著艾麗西亞緩緩走向了遠處的小巷,好在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大街小巷內都揮灑著月光。
“唉,一天的時間又要過去了。”諾曼憂心忡忡的嘀咕道。
艾麗西亞身上的詛咒剛剛才被剔除乾淨,當米格爾將手中的紙牌從艾麗西亞的背上拿起來的那一刻,所有的猜忌瞬間不攻自破。
紙牌上面清晰的刻畫著一條斑斕巨蟒,而這條斑斕巨蟒諾曼非常熟悉,正是在貝利莎的房間內“看到”的那一條。
果然是貝利莎……她到底想幹什麽?
幻境中的一切正在逐步得到驗證,貝利莎毀掉艾麗西亞的名字的那一刻曾向諾曼親口說過一句話:
“你會後悔的。”
這是一個厄運毒咒,按照米格爾的話來說,如果艾麗西亞身上的詛咒再拖延一天時間她可能就危險了,厄運毒咒爆發的那一刻可以身邊的一切都變成踏上死亡之路的鑰匙。
熱水會變成毒水,刀叉會變成了無可比擬的利刃,被子會變成擇人而噬的惡魔,就連自己的雙手都可能成為殺掉自己的利器……
聽到這些話以後諾曼頓時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米格爾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麽他可能真的會後悔。
貝利莎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諾曼的腦海中,直到現在他的心中也沒有一點明確的答案,不過貝利莎在他的心中已經畫上了一個危險的符號。
“這個女人很危險!我勸你最好不要對她動手!”
這是米格爾對諾曼的忠告,同為擁有探測未來能力的異人,米格爾從一些簡單的細節上就可以評估出貝利莎的真實實力,其他的不說就這個隔空詛咒的能力米格爾就做不到。
在米格爾的眼中貝利莎已經變成了一號危險人物,但在諾曼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在他眼中任何敢對艾麗西亞動手的人都是他的敵人,而作為他的敵人則只有一個下場—殺掉他或是被他殺死。
一個叫死都不怕的人還會怕幾個不入流的詛咒?
幽靜的小巷內,諾曼和艾麗西亞的身影漸行漸遠,在他們身後的丹爾斯旅館卻打破平靜漸漸熱鬧了起來。
“感覺你對他好像挺感興趣的樣子。”索利門笑眯眯的看向了桌子對面的米格爾。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對除去鬼主之外的其他人盡心盡力,即便是對自己米格爾向來都是特別敷衍,然而今天幫艾麗西亞剔除詛咒時卻格外的小心。
昏黃燭光的照耀下,米格爾的目光看起來無比深邃,一隻手有意無意的把玩著紙牌,似乎正在思考什麽事情:
“你這麽說,我倒是感覺你對他才是真的有意思,我勸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還有……他已經有艾麗西亞了。”
索利門略微愣了一下,忽然默不作聲的轉頭看向了其他地方。
“現在暴露你的真實身份對你的以後沒有一點好處,更何況鬼主也特別討厭女孩子,他那個人做事從來都是隨心而為,千萬不要因為諾曼而引起鬼主的厭惡,那樣只會耽誤了你自己,再者說……有艾麗西亞在你覺得諾曼會注意你嗎?”米格爾叮囑道。
索利門微微低下頭,突然輕笑了起來,奇怪的是她的聲音非常細,和平日裡說話的聲音有很大差別:
“我隻問你一個問題,艾麗西亞身上的詛咒真的被你轉移到了諾曼身上?”
“嗯,貝利莎的詛咒太強了,我還沒有能力完全解除,不過我相信神選之人的強大身體素質,諾曼絕對……”
“如果諾曼出事,我會親手殺了你。”索利門微笑道。
聽到索利門的話,米格爾後面的話只能無奈的咽了回去,他倒不是害怕索利門只是感覺有點無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