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平原上一路飛馳,坐在車廂內的諾曼和艾麗西亞卻沒有絲毫顛簸感,靠著松軟的椅子,兩人漸漸有了些許睡意。
五天時間真的夠嗎……
……
轟隆隆!
突如其來的晃動讓馬車差點失衡,菲利波一邊哀歎一邊咒罵,馬車前進的速度頓時放慢了許多。
“到哪了?”
諾曼轉頭望向窗外,發現道路的一側是高不見頂的懸崖,暗灰色的崖壁透露著歲月的滄桑,地面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坑中有一些積水應該是最近下雨留下的。
艾麗西亞安靜的爬在窗口觀望著外面的景色,和諾曼一樣,伴隨著馬車的劇烈晃動她也沒有了一點睡意:
“看樣子應該是到了吉納利亞大峽谷,就是以前我們和埃文?曼西戰鬥的地方。”
諾曼認同的點了點頭。
這個地方他估計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阿爾奇和哈羅德的驚天配合更是記憶猶新。
暗精靈強大的空間掌控力,吞食陶兒火精後幻化成火焰惡魔的埃文?曼西,以音樂操控全場的阿爾奇,以及可以幻化成各種凶獸的哈羅德……
一幕幕場景從諾曼的腦海中閃過,諾曼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劫後余生的慶幸。
當時的戰鬥絕對是他目前見識過的最恐怖的戰鬥,破地而出的白色光柱夾雜著滿天飛舞的火雨,一個不慎就會變成一具屍體,地面上這些溝溝壑壑就是戰鬥最好的證明。
“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菲卡吉雅。”諾曼輕笑道。
菲卡吉雅的身份有些神秘,感覺不單單是暗精靈那麽簡單,最後對他使用的龍族魔法絕對不是一般暗精靈可以接觸的。
聯想到這些,他不禁開始懷疑,菲卡吉雅會不會是暗精靈的貴族?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這是菲卡吉雅對他說的話,他一直記著,不是因為其他原因,只是單純的想用實力打敗菲卡吉雅。
上一次對戰是菲卡吉雅饒了他一命,但下一次見面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要讓這個高傲的暗精靈明白,人族絕對不是一個羸弱的種族。
諾曼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他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一個人的安全固然重要但尊嚴才是活下去的意義。
等著吧!我會讓你明白的……
艾麗西亞從窗外收回了目光,發現諾曼緊鎖著眉頭,不禁有些好奇:
“想什麽呢?是不是還在擔心貧民窟的事情?”
“……沒有,我只是在想阿爾奇他們現在在幹什麽,好久沒見到阿爾奇了,也不知道他的一百個金幣攢夠了沒有。”諾曼打趣道。
“一百個金幣?”艾麗西亞有些疑惑。
“他曾告訴我說他喜歡一個姑娘,姑娘給他提出了一個要求,只要他攢夠一百個金幣就答應他的追求,也不知是真是假。”
“……這樣啊,一百個金幣對於他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吧?為什麽會攢這麽長時間?”
“誰知道呢,或許這個故事本來就是他虛構的。”
“嗯……我也是這麽覺得,對了你準備……嗯……準備……”
“準備什麽?”
“……算了,不和你說了。”
“……”
諾曼不知所謂的撓了撓頭,再次看向艾麗西亞時,艾麗西亞已經轉過頭看向了窗外,臉頰微微發紅不知在想些什麽。
搞不懂……
諾曼斜靠在椅子上,閉上雙眼開始假寐,雖然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睡覺的享受,但只要有時間他還是希望能睡一會。
哐啷!
哐啷!
顛簸的馬車漸漸平穩了下來,窗外的天色開始變得陰暗,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諾曼一邊回想著離開答斯城後發生的事情,一邊努力入睡,一幕幕場景走馬觀花般從他的腦海中閃過,他越發沒有了睡意。
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很多,每一件事都足夠讓他銘記一輩子,很多事情都是驚險萬分,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遇到。
這就是外面的生活,也是異人的生活,當他決定離開多爾隆山脈的那一刻起,這些事情就已經是注定的了。
不知道老尼羅現在過得怎麽樣了,這次回去以後抽空回一趟家吧……
諾曼徹底沒有了睡意,索性睜開眼望著車頂,腦海中則不斷浮現出和老尼羅在一起的場景:
“如果他知道我在外面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他會怎麽想?”
這才是一個男人應該經歷的生活,在血與火中歷練,成為王國最頂尖的異人……
“他應該會這麽說吧。”諾曼忍不住笑出了聲。
艾麗西亞看到諾曼一直自言自語,心中不免有些好奇,當她正準備發問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艾麗西亞公主,諾曼先生,今天已經太晚了,我們要不要先去前面的旅館休息一晚?”
門外傳來了菲利波的聲音。
諾曼頓時打斷了腦海中的胡思亂想,回應道:“到丹爾町旅館了嗎?”
安靜了片刻,菲利波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是叫丹爾町旅館,我們要在這裡休息嗎?”
“行,今晚先休息一晚吧。”
諾曼坐起身率先走下了馬車,前面就是丹爾町旅館,右側不遠處就是熟悉的馬廄。
艾麗西亞站在諾曼身後,仔細打量著丹爾町旅館的店門,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希望今晚不要再發生什麽變故。”
諾曼笑了笑,指著馬廄示意道:“菲利波,你先把馬車送到馬廄內,我們在這裡等你。”
“好。”
菲利波麻利的關好車廂門,拉著馬車向馬廄走了去。
今晚馬廄內的馬車一如既往的多,看的出丹爾町旅館的生意一直非常好,不過想想也是,從達斯城到赫巴城的路上沿途只有丹爾町旅館一家可以休息的地方,生意不好才是真的奇怪。
“在這裡開一家旅館,絕對能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吃喝根本不用犯愁。”諾曼感慨道。
他也想在這裡開一家旅館,可惜生活和身份根本不允許。
艾麗西亞微笑道:“等以後老了沒事幹了,我們也可以啊。”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
菲利波拴好馬車後匆匆趕了回來,作為一個稱職的管家,絕對不會讓客人等的太久。
準備妥當後,諾曼帶頭進入了旅館,旅館內一如既往的安靜,人們都埋頭吃著飯很少有人談話。
昏暗的燭光照耀下,四道目光不約而同的盯著在了諾曼身上。
是他……
安德魯反手將煙鬥扣在桌子上,衝奎克招了招手。
奎克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安德魯的呼喚,淡藍色的瞳孔一直緊緊盯著諾曼,握著菜刀的手竟不自覺的開始微微顫抖。
安德魯無奈一笑,快步走到奎克身旁,俯下身子低語了幾聲。
奎克回過神來急忙點了點頭,匆匆離開了櫃台。
“看起來我們已經沒地方坐了。”艾麗西亞抿了抿嘴,道。
此時大廳內已經坐滿了人,沒有一張桌子是空著的,雖然有兩張桌子上隻坐了兩個人,但他們也不好意思讓人家離開。
“先定房間吧,定了房間我們可以讓他們把食物送上去。”諾曼提議道。
菲利波了然的點了點頭,急忙轉身走向了櫃台。
“嗨,老朋友。”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諾曼的肩膀上,諾曼猛的轉過身,發現身後不知不覺中已經多了一個人。
“奎克?”
站在他身後的人正是奎克,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他發現奎克身上透出的氣息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嘿嘿,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奎克拘謹的揉搓著雙手,道。
看著眼前的奎克,諾曼不免的有些詫異:
這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奎克嗎?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的名字。”諾曼打趣道。
這是他的心裡話,當晚奎克獵殺埃文?曼西手下的場景,他現在依舊記憶猶新。
“嘿嘿,這是你的妻子吧?我見過的。”奎克撓了撓頭,笑道。
艾麗西亞的臉頰瞬間通紅,好在此時大廳內的光線很暗,人們看不清她的面孔。
諾曼笑著點了點頭:
“她叫艾麗西亞。”
“艾麗西亞?好名字,聽起來非常溫柔,嫂子本人應該也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吧。”
“算是吧……”
“嗯?算是?”艾麗西亞衝諾曼翻了個白眼。
“對了,你們是要留宿嗎?”奎克問道。
“嗯,因為要去答斯城解決一些事情,所以今晚暫時在這裡休息一晚。”諾曼回應道。
“這樣啊……那隨我來吧。”
奎克看了一眼安德魯,帶頭向二樓走了去。
諾曼和艾麗西亞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感覺有些疑惑,不過還是跟在了奎克的身後,路過櫃台時順帶叫走了菲利波。
“諾曼小友,好久不見。”安德魯笑著打了個招呼。
“安德魯先生,好久不見。”
“一路奔波餓了吧?待會我會派人把食物送到你的房間。”
“謝謝。”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諾曼三人跟著奎克踏上了樓梯。
“諾曼先生,他沒有收我的錢。”菲利波小聲道。
“為什麽?”
“他說你們是老朋友,所以住宿免費。”
“老朋友……”
諾曼疑惑的看向前面帶路的奎克,總感覺什麽地方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難道是因為我和伊恩的關系?
上次阿爾奇向安德魯借錢的時候,曾告訴安德魯諾曼是伊恩的弟弟,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安德魯才會這樣對他。
那奎克呢?
奎克也稱呼他為老朋友,可在他的記憶中,他和奎克之間似乎並沒有太多的交際,不僅如此反而因為埃文?曼西的原因,兩個人還打了一架,奎克險些死在他的手中。
從整個過程看來,他們根本達到老朋友的程度,反而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他們應該算是仇人。
難道他們這麽做其實是為了讓我們放松緊惕,然後方便對我們下手?
諾曼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想提醒一下艾麗西亞和菲利波,但奎克就在前面,現在說話的話很容易被奎克聽到。
希望他們沒有壞心思,否則……
諾曼暗暗握緊了拳頭,現在的他可不是剛剛離開答斯城時候的他,如果安德魯和奎克真的想對他們下黑手,他肯定會親手毀了整個丹爾町。
“就是這裡了,你們今晚就住在這個房間裡吧。”
奎克停在了走廊左側靠裡面一點的一個房間門口。
“好,謝謝你了。”艾麗西亞微笑道。
奎克撓了撓頭,從口袋內拿出了一把鑰匙:
“這是房間的鑰匙,你們先進屋吧,我去幫你們準備晚餐。”
說罷,奎克將鑰匙遞給了諾曼,之後便轉身匆匆離開了,他的腳步很快,看樣子似乎有些興奮。
“很奇怪。”
目送奎克離開,諾曼的眉頭不禁皺的更緊。
奎克反常的表現,安德魯過分的熱情,都透露著一股詭異,讓諾曼的心始終安靜不下來。
菲利波沒有說話,在他看來這本來就是老朋友應該做的事,如果不是老朋友就另當別論了。
“沒什麽好奇怪的,你想多了吧。”艾麗西亞小聲道。
諾曼沉默了片刻, 拿起鑰匙打開了房門。
房間內的擺設很簡單,和他第一次來這裡時住的房間沒什麽區別,唯一的不同就是這裡的東西看起來都比較乾淨,床單和被子像是剛換過的。
“諾曼先生,我……我晚上睡在哪裡?”菲利波尷尬的問道。
諾曼此刻才意識到了不對。
房間內只有兩張床,雖說他晚上不用睡覺,但讓菲利波和艾麗西亞睡在一個房間內……不行!絕對不行!
“諾曼你再去開一間吧。”艾麗西亞提醒道。
她也感覺到有點不妥,總不能讓菲利波睡在外面吧?
諾曼點頭認同,道:“你們先休息一會,我馬上就來。”
話音落下,諾曼快步離開了房間,他不單是想再開一個房間,更多的是想去悄悄聽一些“秘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此時奎克和安德魯應該在私下悄悄討論著什麽。
諾曼離開後,艾麗西亞和菲利波依次坐在了椅子上,菲利波雖說是一個仆人,但他是朗弗羅家族的仆人,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菲利波先生,您能談一下朗弗羅家族嗎?聽說你們的家族是一個充滿了神奇色彩的家族。”
“可以,不知道公主想聽什麽?”
“嗯……就談一下你們家族的歷史吧。”
“這個……”
“沒問題吧?”
“額……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