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是什麽東西?”
奎克轉過身剛好看到了窗戶口的黑影,當他準備仔細查看時,黑影突然淡化直至消失。
沒了?
奎克疑惑的皺了皺眉:
“看起來像是一個人,但人怎麽會突然消失?難道他會瞬移?”
前方唯一開著的房門,諾曼和艾麗西亞正在小聲討論著什麽,奎克看到諾曼後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腳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奎克一般不會執著於某件事,既然想不通索性直接選擇忘記,反正不明白的事情還有很多,不差這一件事。
“喂,諾曼!你怎麽出來了?”奎克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諾曼轉過身向奎克招了招手,苦笑道:“剛剛有人在外面敲我們的門,我就出來看了一下。”
“哦?那個人呢?”
“不知道,我出來以後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可能是有人找錯房間了吧。”
“這樣啊……你放心,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奎克拍了拍胸脯保證道,由於動作幅度太大,險些灑掉盤子內的湯水。
諾曼緊走幾步,急忙從奎克的手中將盤子接了過來。
盤子內的食物很豐盛,有牲畜肉,有菜有湯,甚至還有海鮮,在這片乾涸的大地上能吃到海鮮非常不容易,更何況丹爾町旅館的周圍是一片無垠荒原。
“費心了。”諾曼感激道。
奎克嘿嘿一笑,一邊撓頭一邊指了指身後:
“不夠的話盡管吩咐,他們若是不聽你的指揮,你通知我一聲就行。”
聽到這句話,後面一群人不禁打了個寒顫,看向諾曼的眼神頓時變得小心了起來。他們心裡清楚,奎克絕對不是為了客氣才這麽說的,他真的是說到做到。
雖說他們和奎克都是安德魯的手下,但他們在安德魯心中的地位和奎克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奎克即便是殺掉他們安德魯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謝謝你了。”
諾曼拍了拍奎克的肩膀,笑著將他請到了房間。
後面的人緊跟著依次進入房間,將盤子內的美食有序的放在了大廳中央的桌子上,隨後便紛紛告別轉身離開了。
從他們緊張的神情中不難看出,他們對奎克非常忌憚。
“一起吃點嗎?”諾曼問道。
奎克遲疑了片刻,無奈搖頭:
“你們吃吧,丹爾町晚上特別忙,安德魯先生的身邊不能沒有我。”
“現在就要走了嗎?”
“嗯,你們也要吃飯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奎克打量著慢慢一桌子美食,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些美食大部分都是他親自動手做出的傑作,雖然他現在很想和諾曼共享美食,但正如他說的那樣,安德魯的身邊不能沒有人。
“好,既然你還有事,那我就不勉強你了。”諾曼微笑道。
簡單的告別後,奎克走出了房間,並順手關上了房門。
目送奎克離開後,諾曼和艾麗西亞先後坐在了菲利波的對面。
滿滿一桌子的美食,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很快就佔據了整個房間,諾曼能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太香了!奎克看起來不怎麽著調,沒想到做起飯來卻一點也不含糊。”
“快吃吧,還愣著幹什麽?”艾麗西亞早已按捺不住肚子的饑餓,率先開動了起來。
她對美食本來就沒什麽抵抗力,更何況是滿滿一桌子的美食,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堂一般的享受。
菲利波拿起刀叉切了一塊肉,放到嘴裡滿滿咀嚼,香味滿滿衝刺口腔,湯汁浸濕了舌苔,若是平時他肯定會豎起拇指讚不絕口,但現在他卻沒有一點食欲,反而感覺嘴裡的熟肉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難道真的是索利門……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窗外的染血頭顱,菲利波差點將嘴裡的食物吐出去,好在他掩飾的很好並沒有被諾曼和艾麗西亞發現。
短暫的用餐時間過去,不知不覺中滿滿一桌子的美食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個個殘留著湯汁碎渣的盤子。
艾麗西亞輕輕的撫摸著肚子,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好久沒有像這樣痛痛快快地吃一頓飯了,今晚我一定要好好睡一覺。”
諾曼無奈一笑,拿出隔壁房間的鑰匙遞向了菲利波,道:“菲利波先生,今晚你就去隔壁休息吧,明天出發的時候我過去喊你。”
菲利波從諾曼手中接過鑰匙,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窗外,突然歎了一口氣。
“有什麽事嗎?”諾曼問道。
“沒事,您也要早點休息,明天我們可能要提前出發。”
話音落下,菲利波起身走向了屋外。
他很想告訴諾曼剛剛外面發生的事情,但他又不知該怎麽開口,因為窗外的染血頭顱突然消失了。
沒錯!突然間就消失了。
菲利波剛剛一直盯著窗外,可那個頭顱就在他的注視下消失了,他本來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當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窗外時,窗外依然空空如也,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偶爾吹過的寒風。
他不願意告訴諾曼,害怕諾曼覺得他膽子小,作為一個合格的管家這種情況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
啪!
房門重新關好,諾曼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慮。
他感覺得出,菲利波肯定有什麽想對他說,但菲利波為什麽閉口不談,他就不清楚了。
“艾麗西亞你先去休息吧,我來守夜。”諾曼提醒道。
“好。”
艾麗西亞沒有推遲,她知道諾曼的習慣,一晚上不睡覺對諾曼來說宛若家常便飯。
諾曼靜靜的靠在椅子上,開始思考今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奎克和安德魯莫名的熱情、神秘的黑衣人、屋外詭異的敲門聲……這三件事他必須好好思考一下。
這些事或許本來就是非常平常的事,是不是我想多了……
“希望是這樣吧。”
艾麗西亞躺在松軟厚實的暖床上,一路奔波的疲憊頓時消退了不少,伴隨著輕微的鼾聲響起,很快就陷入了夢境。
諾曼起身走向了窗口,路過床邊時順手幫艾麗西亞蓋好了被子。
窗外的大地泛著銀光,外面沒有一個人影,或許是出於曾經的經歷,諾曼下意識的看向了馬廄。
馬廄內依舊漆黑一片,月光只能照亮馬廄的一邊很難照到裡面。
“不知道今晚有沒有人去馬廄偷東西。”諾曼自嘲的笑了笑,低語道。
丹爾町旅館的規矩他記得清清楚楚,晚上一定不能去外面遊蕩,否則就會受到奎克的審判。
奎克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他現在基本上已經有了一定的認知。
從當時奎克爆發出來的能量來看,奎克最少也是一個A級異人,畢竟他是可以和阿爾奇平分秋色的男人,雖說奎克最後敗在了他的手上,但他現在對奎克依舊心存忌憚。
如果我和奎克正面交手會怎麽樣……
諾曼一邊對比著奎克的實力,一邊分析自己的實力,思緒漸漸的轉移到了對法紋的運用上面。
法紋的運用直接影響一個異人的技能強弱,這一點他非常清楚,想要打敗一個A級異人,他現在似乎還差一點。
正當諾曼認真思考時,馬廄裡面晃動的人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人?
人影非常模糊,再加上馬廄裡面黑漆漆一片,想要看清人影的面孔無疑是不可能的。
諾曼瞬間來了興趣,爬在窗口開始靜靜等待。
他相信奎克用不了多久就會趕到,夜晚的丹爾町就是奎克的天下,沒有人可以違背這裡的規矩。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鍾。
奎克並沒有出現,反倒是人影漸漸清晰了起來,他正在向馬廄外面走來。
“嘖,原來是奎克啊。”諾曼有些失望的笑道。
剛剛在馬廄內晃動的人影就是奎克本人,奎克離開馬廄後就開始坐在馬廄外面的石頭上發呆,他似乎是遇到了什麽問題一直皺著眉頭。
“難道是馬車出了問題?”諾曼心想。
奎克坐在石頭上待了一會,猛然起身又罵罵咧咧的回到了馬廄,身上是不是還會浮現出淡藍色的能量波紋。
果然……
從奎克的舉止中不難看出,他確實是遇到了麻煩,而麻煩就發生在馬廄內,既然發生在馬廄內必然和馬車有關。
諾曼沉思了片刻,決定下去幫奎克一把。
既然受了奎克的情,他就必須還這份情,奎克現在遇到了麻煩,他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只出去一會,應該不會有事吧?”諾曼看著熟睡中的艾麗西亞,臉色有些糾結。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走向了門口。
咚~咚咚!咚!
諾曼的手剛握住門把手,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斷斷續續的敲門聲。
“又來了!”
諾曼咬了咬牙,輕輕打開了房門,為了避免影響到艾麗西亞,他迅速出去重新關好了房門。
陰暗寂靜的走廊內依舊沒有一個人,剛剛響起的敲門聲仿佛是來自於陰影的問候,本來就不存在。
“出來吧,躲貓貓沒什麽意義,那是小孩子才會玩的把戲。”諾曼掃視著走廊兩側,壓低聲音道。
呼!
突如其來的冷風從走廊一頭吹到另一頭,諾曼處在其中隻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殺意,毫不掩飾的強烈殺意。
風來的不簡單,這股殺意更不簡單。
噔!
噔噔!
樓梯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腳步聲很輕似乎是擔心打擾到正在熟睡的住客們。
“是你?”諾曼皺眉問道。
話音剛落下,腳步聲戛然而止,走廊再次恢復安靜,一切都顯得非常詭異。
諾曼握緊葛登,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不怕硬碰硬的對戰,就怕這種裝神弄鬼的家夥,畏畏縮縮讓人惱火。
現在他完全可以肯定,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絕對不是索利門,索利門不會耍這些小把戲,他只會親自找上門然後殺了你。
“你是先前坐在角落的那個家夥吧?”諾曼試探性的問道。
漆黑的空間內發出了一聲弱弱的驚咦聲,諾曼急忙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然而只有陰暗的走廊,並沒有看到有人的蹤影。
“你認識我!”
“是受人所托還是我們之前就有過恩怨?”
諾曼仔細回想著黑衣人的穿著外貌,視線鎖定在了黑子人的一頭醒目白發上:
“在我認識的人裡面,長著白發的人很少,所以我應該很容易就辨認出你的身份,可惜的是……”
“我現在任然不知道你是誰,所以我敢肯定我以前絕對沒有見過你,更不可能和你有一點交際。”
“然而你認識我,你是來殺我的,可為什麽你遲遲不肯動手?”
諾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只有一種可能來解釋這種情況,你其實並不認識我,你只是知道我的名字,你是受人所托來這裡殺我的。”
“你之所以遲遲不肯動手一直在這裡裝神弄鬼,其實想確定我的身份,驗證我到底是不是你要殺的那個“諾曼”,對吧?”
諾曼的拇指扣著劍柄用力一彈,葛登刷的彈出了一節,雪白的刀刃泛著朦朧光芒,照亮了周圍的一小片區域。
這是什麽?
諾曼突然發現自己的腳下踩著一條條排列有序的紅色細線,微微抬頭環顧了一圈周圍,他的臉色突然凝重起來。
不單單是地面,周圍的牆壁,甚至連走廊的頂部也布滿了紅色細線,若不是不經意的彈出葛登,他根本發現不了這些狀況。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從走廊盡頭響起,黑暗中漸漸出現了人影,人影的身體非常模糊,唯獨一雙血紅色的瞳孔格外引人注意。
“你很聰明,剛剛的分析幾乎完全正確,只是有一丟丟瑕疵。”
人影伸手指了指諾曼腳下的紅色細線,得意的笑道:“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對你動手,並不是為了確認你的身份,只是想在和你動手前布置一個能幫我殺掉你的陷阱。”
“其實當我得知你就叫諾曼後,我就已經確定了你的身份,這些世界上的神選之人只有五個,既是神選之人又叫諾曼的人,無疑只有你一個,我說的對嗎?諾曼?萊特因!”
諾曼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
最大的威脅終於願意露臉了,他怎麽能不高興?唯一讓他疑惑的就是對面這個類似“人”的生物到底是什麽。
“你怎麽知道我今晚會來這裡?委托你殺我的人又是誰?”諾曼疑惑的問道。
“嘿嘿,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當然!第一個問題我願意回答你,畢竟這並不是什麽重要的秘密。”
“哦?誰?”
“你的老朋友,索利門。”
“索利門?”
諾曼瞬間皺起了眉頭。
人影看出了諾曼的疑慮,突然輕聲笑了起來:
“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其實索利門今晚也住在這裡,需不需要我把他叫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