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已經走了嗎?”布蘭達小心翼翼的問道。
即便索利門引起的動亂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但現在回想起起來她還是感覺有些後背發冷,尤其是聯想到剛剛門外站著的人就是索利門本人,她的內心更慌了。
“他已經走了。”諾曼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道。
他從布蘭達的語氣中感受到了她內心的畏懼,這也更加表明了索利門的恐怖,估計除了那些真正的巔峰強者,沒有人不害怕他。
布蘭達暗暗松了一口氣,不過她的臉上依然充滿了擔憂。
諾曼為什麽會和索利門扯上關系?而且從他們剛剛的談話中聽得出,他們似乎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諾曼不會有危險吧?
想到這,布蘭達內心的擔憂瞬間加深,看向諾曼的目光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找你是為了什麽事?”布蘭達疑惑的問道。
諾曼看了一眼布蘭達,微笑道:“你剛剛沒有聽到?”
“嗯……聽到一點,但沒聽明白,他是不是……”
“沒什麽特別的事,他只是想找我幫個忙而已。”
略微停頓了一下,諾曼的臉色突認真了起來:
“我們也該回去了,這裡死了這麽多人一旦被人發現,我們將很難解釋清楚,甚至可能會引來王國守衛軍。”
“死了很多人?什麽意思?”
布蘭達滿是疑惑的搖了搖頭,她剛剛一直在睡覺,並不清楚外面發生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再談,我們還是先走吧。”諾曼向庫洛招了招手,直接轉身離開了房間。
布蘭達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匆匆跑到床邊拿起旅行包以及自己買的東西,快步跟了上去。
難道在我休息的這段時間內發生了很多事?
布蘭達帶著疑惑踏入了走廊,伴隨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走廊內散落的碎肉隨處可見,踩在腳下讓人不由得會產生一股後背發涼的感覺,而且走廊頂部的中央位置還有一個窟窿,窟窿的邊緣孤零零的掛著幾顆人頭,在燭光的照耀下看起來特別瘮人。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記得來到這裡的時候,走廊兩側的房門都是禁閉的,現在已經全部打開了,房間內隱約可以看到一灘灘還未完全凝固的血跡。
而且她可以肯定,在她進入房間之前走廊的頂部絕對沒有窟窿。
“為什麽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布蘭達不解的嘀咕道。
她睡覺的時候雖然很煩被別人打擾,但一般的聲音她都能聽到,而且能在第一時間醒過來,但這裡發生了這麽強烈的戰鬥她竟然一點記憶都沒有……
太奇怪了。
“布蘭達?時間不早了。”
諾曼站在樓梯口向布蘭達招了招手,他現在恨不得立刻跑到傭兵公會,然而將內心的疑惑全部傾訴給烏斯。
三天的時間時間很緊迫,在見到索利門之前,這些問題必須全部解決。
等到布蘭達走過來後,諾曼接過了她手中的旅行包,剛剛由於走的太心急,他竟然忘了房間內還放著自己的旅行包,還好布蘭達全部拿了回來。
“在我睡覺的這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布蘭達忍不住問道。
破碎的屍體、走廊頂部的窟窿,以及房間內殘留的血跡,一切的一切都在透露著今晚的混亂。
看到這些場景沒有人能保持冷靜,布蘭達也不例外。
“店主人害了這裡的住客,把他們變成了怪人,我殺了幾個,其他的應該都是索利門殺的。”諾曼解釋道。
怪人?店主人?
布蘭達聽得一頭霧水,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她的腦海中很難想象出那些畫面。
諾曼無奈一笑,道:
“別想這些沒用的了,店主人已經被索利門殺了,我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你看到了他們兩人的戰鬥?”布蘭達的臉上露出了莫名的期待。
索利門在十幾年前就是一個叱吒風雲的狂徒,甚至能手刃S級別的強者,迄今為止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他現在的實力該有多強?
雖然知道索利門是一個危險人物,但她還是對索利門有一種奇怪的向往,就像十幾歲的小孩子一樣,總是對未知的東西充滿了好奇。
然而諾曼搖了搖頭,他並沒有親眼目睹索利門和店主人的戰鬥,甚至連店主人長什麽樣子他都沒有見過,這一切都是索利門告訴他的。
至於索利門的話靠不靠譜,他懶得去追究,畢竟到現在為止,索利門似乎並沒有欺騙過他,即便是要殺他索利門也會親口告訴他,從來不藏著掖著。
說起來或許有些可笑,他感覺比起烏斯索利門反而更值得信任一點……
至於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紅色客人的一樓依舊安靜,微弱的燭光照耀下,客廳中央的長桌邊沿爬著五六個人。
這些人正是他們來之前看到的那些人,不同的是他們終於停止了吃飯。
諾曼小心翼翼的從他們身旁走過,生怕會吵醒他們,當他的目光移到桌子上的食物上面時,他不禁愣了一下。
盤子裡面的食物基本沒吃過,不過回想起他們吃飯的動作,他們能吃掉這些食物反而才會讓人奇怪。
有幾個人甚至直接將臉放在了盤子裡,飯食撒的到處都是,其中還有一片片紅色的酒水……
等等!
諾曼試著將其中一個人的臉翻過來,發現這個人早已沒了氣息。
桌子上的紅色液體並非酒水,而是他們口中冒出的鮮血……
“難怪二樓發生了那麽大的動靜,他們都沒有一點反應,原來他們早就死了。”諾曼嘀咕道。
在他看來這應該是索利門做的,畢竟一樓和二樓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死光了,唯獨他們三人活了下來,他自己沒有動手,布蘭達更不可能動手,在此之前他也沒有聽到過任何動靜。
能再短時間內無聲無息的殺掉這些人,估計也只有索利門那樣的強者可以辦到。
打開紅色客人的店門,諾曼發現大街上果然沒有一個人影,好在現在已經到了凌晨四五點鍾,天色已經由暗轉亮,回傭兵公會絕對不成問題。
咯吱~
關好店門後,諾曼從附近找了幾根木棍用力卡住了門把手,順便還找了幾塊石頭堵門,從外面看很像是已經關門大吉的廢舊旅館。
再加上這家旅館本來就偏僻,店門和四周的牆壁也是非常古舊,即便是有人碰巧來到了這裡,估計也會轉身離開。
“我當時為什麽會選擇來這種地方?”諾曼苦笑著自語道。
布蘭達強忍著笑意沒有說話,她看的出諾曼此時的心情非常複雜,對此她反而更加好奇諾曼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麽。
離開了紅色客人,諾曼在布蘭達的陪同下直接向傭兵公會出發。
步行去傭兵公會估計能走到中午,諾曼雖然無奈,但附近根本沒有可以租賃馬車的地方,而他自己的“馬車”也被他給解散了。
“諾曼……”
“怎麽了?”
“索利門到底找你有什麽事?按理說以他現在的實力,能難倒他的事應該不多,即便是需要人幫忙也應該是找一些像烏斯先生那樣的強者,找你的話……”
“……”
“沒有,沒有,你千萬別誤會,我不是說你的實力弱,我只是說……嗯……我只是好奇……”
“他根本沒告訴我,就是讓我三天以後去找他。”
“沒告訴你?”
“嗯。”
“……他讓你去什麽地方找他?”
“秘密。”
“……”
一路上布蘭達問了很多有關於索利門的事情,不僅僅是索利門找諾曼去門口談話的事情,其中還包括諾曼和索利門相識的過程,以及索利門口中說的“人情”到底是什麽。
看得出來,她對索利門的事情非常感興趣,甚至有一點狂熱。
如果不是因為她是傭兵公會的大小姐,諾曼真的有點懷疑她是不是想和索利門一夥。
希望她只是好奇,不要有其他的想法……
諾曼心裡有些抵觸,說話都變得謹慎了起來,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索利門告訴自己的地址給說出去。
到時候若是布蘭達跟著他去找索利門,估計索利門會毫不猶豫的殺掉自己,畢竟索利門臨走時非常鄭重的提醒過自己,一旦違背約定就只有死路一條。
為了躲避布蘭達的追問,諾曼將話題轉移到了布蘭達的身世上面。
對於她的身世,諾曼多少還是有些好奇。
尤其是烏斯對她的態度幾乎和父親沒什麽差別,而且諾曼曾聽烏斯親口說過布蘭達是他的女兒,但事實卻恰恰相反,布蘭達只是他撿回來的。
談起自己的身世,布蘭達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看起來有些低沉。
正當諾曼準備再次轉移話題時,布蘭達開口了:
“我五歲的時候就到了傭兵公會,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在傭兵公會度過了十七年。”
諾曼沒有說話,開始認真的傾聽。
“當初我遇到烏斯先生的時候,我正在藏在地窖裡面,我的父母……嗯,在我的記憶中只有母親,我的父親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去哪了?”諾曼開口問道。
“不知道,母親說他戰死在了戰場上,還說他是抵抗魔神的大英雄,就像如今的四大公爵一樣,我的父親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將軍。”
“既然是赫赫有名的將軍,按理說應該很出名才對吧?”
布蘭達糾結的點了點頭:
“當時我也是這樣想的,可每當我問起我的父親是誰時,母親總是掩面哭泣,一般都會選擇避而不談,直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我該姓什麽。”
諾曼不禁愣了一下。
他知道布蘭達是她的名字,但他從來沒想過布蘭達竟然就是她的全名。
“雖然沒有父親的陪伴,但我和母親生活的也很愉快,即便是生活在社會的最底層,母親也從來沒有抱怨過,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甜甜的笑容,就像陽光一樣溫暖。”
“每當我被人欺負以後,母親總是能給我最大的安慰,當時的她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也是我唯一的避風港。”
諾曼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
布蘭達的母親就像他的老師老尼羅,老尼羅的脾氣雖然不好,經常動不動就那他“開刀”,但老尼羅有什麽好吃的都會先讓給他,閑來無事還會帶他去林中狩獵散心,可以說老尼羅就是他的整個童年。
相比於布蘭達他還是幸福的,畢竟老尼羅還活著。
布蘭達望著天空的月亮,瞳孔中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水光:
“小時候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沒有母親該後怎麽辦,無憂無慮的生活讓我忘記了社會的殘酷,忘記了這個世界本來的樣子……”
“額……還好吧?”諾曼小聲問道。
看到布蘭達這個樣子,他有些後悔提這件事了,現在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自己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布蘭達擦拭掉眼角的淚水,微笑道:“沒事的,我只是想念我的母親了。”
諾曼還想說著什麽,但張開了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我現在努力提升實力,其實就是為了替我母親報仇,我永遠無法記得那夥人的卑劣行徑。”布蘭達惡狠狠道。
“什麽人?”諾曼不禁皺起了眉頭。
布蘭達遲疑了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他們闖進我家裡的時候都蒙著臉,根本看不清臉龐,不過母親似乎早就知道他們要來,在他們趕到之前就率先把我幫在了地窖內,烏斯先生找到我的時候我就是在地窖裡面。”
“我也是透過地窖的縫隙看到他們的,雖然看不清他們的容貌,但他們的聲音我現在依然記得清清楚楚。”
“那你怎麽找他們報仇,不可能隻憑聲音去找一個人吧?那樣的話簡直就像是大海撈針一樣困難。”諾曼疑惑道。
布蘭達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道:
“他們的衣著和一般人不同,其中一個人抓起我母親的時,我看到他的袖口有一個特別的白色獅頭圖案。”
“白色獅頭圖案?”
諾曼思索了片刻, 記憶中似乎並沒有這個東西。
“對,我問過烏斯先生,他說這是一個實力非常恐怖的黑暗勢力,讓我不要聲張,也不要輕易的去招惹他們。”布蘭達咬牙道。
雖然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但有些事不但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磨滅,反而會在歲月的洗禮下越發深刻。
“我覺得你應該聽烏斯先生的話,他既然這麽說就肯定有他的道理。”諾曼安慰道。
烏斯作為傭兵公會的會長,連他都忌憚的勢力,可想而知這個勢力有多麽強大。
布蘭達的瞳孔中再次漫起了水霧,她的決心雖然很大,但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讓她一個人去對抗一個背景深厚的黑暗勢力,基本上就是讓她去送死。
看著布蘭達流淚,諾曼的臉色瞬間變得尷尬了起來: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幫你。”
“真的嗎?”布蘭達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諾曼急忙點了點頭: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事騙過你。”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肯定會竭盡全力的去幫你。”
布蘭達微微低下了頭,淚眼朦朧的小聲道:
“謝謝你,有你這樣的朋友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