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損失一半的實力來施展一個障眼法,魔龍族這麽做肯定有什麽目的,再聯系到河對岸的魔神戰場弗朗西古街,以及村子裡發生的怪事……
諾曼從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這件事我會另外派人去調查,你就不用多想了。”烏斯拍了拍諾曼的肩膀,語氣平靜的說道。
諾曼考慮了片刻,微微點頭。
姆巴耶的這次受傷讓他清楚的意識到了自身的問題,在考慮問題時太過膚淺不夠周全。
魔龍族既然敢出現在人族大陸,他們的背後肯定還隱藏著其他的魔族勢力,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足和這股勢力對抗。
必須想點辦法的……
雖然不能正面對抗,但他也不會縮頭縮尾,打傷姆巴耶的人必須要找出來,而且要讓這個人親自體會到姆巴耶的痛苦,否則他寢食難安。
“我能帶回來的信息只有這麽多,希望您能慎重考慮。”諾曼臉色認真的說道。
想要徹底調查清楚這件事,必須要找一個實力更強的人才行,至少要A級以上,否則可能連那條河都到不了。
諾曼暗歎了一口氣,不由自主的將目光移向布蘭達的臥室門口:
“近期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解決,希望你能平安無事。”
索利門就像是一隻惡狼般緊緊盯著他,雖說索利門現在不在他的身旁,但他始終能感覺到暗中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窺視著自己,無影無形卻又非常真實。
按理說自從上次在答斯城分別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接觸過,可索利門還是出現在了他的身旁,就像在紅色客人一樣,他到現在都搞不明白索利門當初是怎麽找到他的。
“裡面的人是你的朋友?”烏斯疑惑的問道。
諾曼略微回過神來,沉著臉點了點頭:
“姆巴耶,就是他帶我找到的弗朗西古街,但在回來的路上他被人砍掉了一條手臂,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爬在公會大廳的門外。”
“是你的原因?”烏斯問道。
諾曼沒有說話,但他陰沉的臉色以及緊握的雙拳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烏斯了然的點了點頭,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自己的曾經,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導致夥伴遇難,這種感覺我非常清楚。看著同生共死的夥伴在自己面前倒下,自己內心的煎熬其實比傷者還要強烈,在那一刻甚至恨不得倒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烏斯笑著搖了搖頭,語重心長道:“痛苦終會過去,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他的傷變得更有價值,一味的沉浸在痛苦與懊悔中,只會讓他的傷變得毫無意義。”
這番話是對諾曼說的,卻也是烏斯對自己的忠告。
“在前往弗朗西古街的路上,我們遇到了一種怪人,姆巴耶說他們是活死人,在我看來他們確實像活死人,不過總感覺那裡不太對勁。”諾曼微微皺眉道。
他心裡清楚烏斯想要表達什麽,也明白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麽,姆巴耶的手臂肯定不能白白斷掉,這個仇他會牢牢的記在心裡。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姆巴耶清醒過來。
看到諾曼的情緒好轉,烏斯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哦?說來聽聽。”
諾曼斟酌了一下語言,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當時的情景:
“他們有著黃色的眼睛,不會說話,身體腐爛程度特別嚴重,僅剩不多的皮肉下可以看到森森白骨,如果他們躺在地上的話,一眼看去根本就是一個死人,但他們卻可以像正常人一樣活動,而且力量非常大,一拳就可以砸斷一顆大樹。”
烏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他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
以前只聽說弗朗西古街那邊有古怪,但由於其他原因他並沒有親自去勘察過,現在聽諾曼這麽一說,他忽的想起以前似乎有人告訴過他這件事,而告訴他這件事的人……
烏斯微微轉頭看向了布蘭達的臥室,他記得告訴他這件事的人正是姆巴耶,不過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當時姆巴耶是接受了尋找精暗精靈法杖的任務,而且也是迄今為止除了諾曼以外唯一一個敢接受這個任務的人。
不過當時因為守護者聯盟的原因,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件事,打發走姆巴耶以後他就把這件事給忘掉了,現在也是聽到諾曼的描述後才想了起來。
諾曼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當我趕到迪瓦村的時候,迪瓦村的村民已經全部變成了活死人,為了調查情況,我出手解決了幾個活死人,可我萬萬沒想到活死人竟然有自己的思維能力。”
“什麽意思?”烏斯也跟著皺起了眉頭。
諾曼回想起大街密密麻麻的活死人,臉色變得非常凝重:
“他們有組織的聚集在一起,對我們發起了進攻,雖然他們的實力對我造不成威脅,但看到這樣的情況,我還是被嚇了一跳,而且我總感覺他們身後似乎有什麽人在操控著這一切。”
“你發現什麽了?”烏斯問道。
諾曼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
“姆巴耶曾說過,活死人是沒有智慧的,他們的行動完全是出於本能,在很多時候他們甚至會攻擊同類,有組織的聚集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所以迪瓦村的情況非常特殊。”
“繼續說。”烏斯點頭示意道。
諾曼一邊回憶,一邊繼續道:
“在迪瓦村的村口,我救了一個暫時還沒有變成活死人的小男孩,小男孩似乎是從村子裡逃出來的,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最後還是布蘭達動手才挽回一條生命。”
說到布蘭達,諾曼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烏斯,自己帶布蘭達離開並沒有經過烏斯的同意,不知道烏斯聽到布蘭達後會有什麽反應……
然而他多慮的,烏斯的表情依舊非常淡定,似乎並沒有聽到“布蘭達”三個字。
“在治療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小男孩的身上彌漫著和活死人一樣的味道,仔細觀察後,我們在他的傷口裡面看到了許多遊動的黃色符文,最後經布蘭達確認,我們才得知小男孩是中了詛咒。”
“你的意思是說,迪瓦村的村民之所以會變成所謂的活死人,是因為詛咒的原因?”烏斯面露遲疑的問道。
諾曼再次點頭。
這一點他非常肯定,畢竟活死人這種怪物絕對不可能憑空出現。
“姆巴耶就是送小男孩回公會的途中遇難的,而且小男孩也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我覺得可能是這件事的幕後主使對姆巴耶動的手。”諾曼補充道。
烏斯默默的看著前方,似乎是在回想著什麽,也似乎是在考慮諾曼這些話的準確度:
“還有沒有其他發現?”
諾曼的目光不經意的掃過葛登,瞳孔忽的亮了起來。
說了這麽多,他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一條線索:
詛咒!
“布蘭達說小男孩體內的詛咒和葛登上面的詛咒非常相似,雖然形式不同但兩個詛咒卻屬於同一類。”
烏斯皺起眉頭,問道:“與葛登相似的詛咒?”
“布蘭達是這樣說的,我覺得她沒必要說謊。”諾曼回應道。
烏斯沉默了。
他比諾曼本人更清楚諾曼這句話的意義,神選之人的力量都是獨一無二的,相應的伴生之物也是如此,而能堪比神選之人的人只有神選之人。
縱觀整個王國,神選之人屈指可數,而在赫巴城內,神選之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諾曼。
但諾曼明顯不可能……
“我覺得……”
諾曼糾結的揉搓了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有些話想告訴烏斯,但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畢竟那些只是自己的猜想。
“還有什麽問題嗎?”烏斯顯然是留意到了諾曼的神色變化。
“那個……”
“有什麽話就直說,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沒必要遮掩。”
諾曼漸漸放平心態,臉色凝重道:“我覺得可能是艾伯裡。”
“哦?為什麽?”烏斯的眉頭不由得皺的更緊。
諾曼猶豫了一下,說出了內心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想知道伴生之劍到底是什麽?”
“伴生之劍?”
烏斯愣了一下,剛剛還說著艾伯裡怎麽一下子又轉到了伴生之劍上面?
不過他並沒有著急,認真考慮後還是回答諾曼:
“伴生之物並沒有明確的記載,據說是神賦予神選之人的獨一無二的禮物,在他們出生的那一刻,神會在他們身旁降落神光,神光褪去以後就會出現一份禮物,也就是伴生之物。”
“不過這些都是佔卜師說的,沒有人能證明真假。”烏斯微笑道。
他沒有告訴諾曼,說出這件事的人其實是王國內最出名的佔卜師,他的預言已經全部應驗,而當他傳出神選之人這件事以後,他就被一道閃電擊中去世了。
說起來也非常奇怪,當時他們幾個人族強者正聚在一起討論對抗魔族的事情,而那個時候佔卜師就在他們身旁。
當佔卜師說完這些話的時候,晴朗的天空突然出現一道閃電,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佔卜師就去世了,反觀他們卻一點事都沒有。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
諾曼緊緊握著葛登,道:
“葛登是我的伴生之劍,它也就是神贈予我的獨一無二的禮物,而葛登表面附帶的詛咒也是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所以說王國內應該不會出現第二個擁有這種詛咒的人。”
烏斯點了點頭。
這點他非常認同,拋卻其他的不說,單是葛登擁有伴生之物這一個獨特的身份就夠了。
“聽完布蘭達的話以後,我想到了一點,普通人或許無法擁有這種詛咒,但神選之人呢?”
“我們同為神選之人,同樣拿著神贈予的禮物,所以我覺得其他的神選之人手中也掌控者類似於葛登一樣的詛咒。”
諾曼的話讓烏斯陷入了沉思,雖說諾曼說的都是個人的猜想,但這種猜想的可能性極大,畢竟神選之人、伴生之物都是非常神秘的存在。
諾曼略微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我所認識的神選之人裡面,除了我自己以外就剩下艾伯裡,他以前曾在赫巴城出現過,也與您見過面,所以他出現在赫巴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有可能的。”
“你認為艾伯裡是這件事的主謀?你和他是有什麽過節嗎?”烏斯忍不住笑了起來。
諾曼這些話雖然說的有些在理,但冒然的將主謀認定為艾伯裡未免太過草率,更何況諾曼的手中也沒有可以讓人信服的證據。
如果非要說伴生之物……神選之人可不止兩個。
諾曼並沒有就此罷休,開口問道:“烏斯先生,我想知道當時艾伯裡和您在臥室內到底說了一些什麽。”
他清楚的記得,當時烏斯的臉色非常難看,差點就和艾伯裡的手下動手,而且在艾伯裡離開的時候,烏斯還說了一些關於艾伯裡父親的話,聽話中的意思似乎是艾伯裡的父親對王國有什麽企圖。
“你想知道?”
“嗯。”
烏斯笑著擺了擺手,道:
“小孩子的幻想而已,他想讓我幫他一個忙,說他的正在組建一支龐大的軍隊,這支軍隊不僅可以抵禦魔族的入侵,甚至可以碾壓魔族,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幫他干擾王室的視線。”
“呵,無稽之談。”
“還有嗎?”
“沒了,你以為是什麽?”
諾曼靜靜的看著烏斯,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他覺得烏斯並沒有將事情的全部都告訴他,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烏斯當時絕對不會發那麽大的火,再者說烏斯當時還提到了艾伯裡的父親,但此時烏斯的話中卻並沒有提及。
烏斯是擔心他泄密,還是害怕他受到威脅?
“他想組建一支軍隊?什麽樣的軍隊?”諾曼接著烏斯的話問道。
既然烏斯不想告訴他全部,他也沒必要去追問,等到烏斯想告訴他自然會一字不落的說出來,現在明顯還不是時候。
不過在他的心裡,活死人這件事他已經徹底鎖定在了艾伯裡的身上,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一定會找艾伯裡當面對質。
“沒什麽,他說的天馬行空,根本沒有一點可信度。”烏斯輕笑道。
“怎樣的天馬行空?”諾曼追問道。
烏斯略微停頓了一下,臉色忽然沉了下去:
“不需要你多管的事情就不要問,是嫌自己活的太長嗎?”
聽到這,諾曼的心中頓時有了答案,烏斯果然是害怕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所以才沒有全盤托出。
不過他已經從烏斯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什麽一股特別的味道……
烏斯在害怕。
什麽樣的勢力能讓堂堂傭兵公會的會長感到害怕?其他的不說,王國四大戰神之一的加布裡公爵或許就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