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束縛庫洛的白光突然崩裂,庫洛低吼一聲急忙跑到了諾曼身上。
鮮血嘀嗒落下,其中一滴不偏不倚的落到了庫洛的鼻尖處。
嗷!
嗅著淡淡的血腥味,庫洛發出了一聲滿含痛苦的低吼,諾曼血肉模糊的臉龐深深映入它的瞳孔,它的眼眶中不禁泛起了淚光。
“你先去後面躲一躲,這家夥還沒有徹底死掉小心他臨死反撲。”諾曼提醒道。
庫洛遲疑了一下,低著頭默默走到了諾曼身後。
它相信諾曼的實力,只要有諾曼在就絕對不會出現意外。
咳咳~咳……
索利門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伴隨著不斷的咳嗽,他的面具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尤其是小醜面具狠狠裂開的嘴巴,看起來有一種別樣的恐怖感。
他的瞳孔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血紅色,透徹的通紅不像是因為充血才變成的,反而更像是純天然的血色瞳孔,看起來宛若一個魔族。
“死……咳咳……該死……咳……”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索利門的口中發出,他竟咬著牙緩慢起身,冰冷的眼神沒有一點死寂氣息,從外面看根本不像是一個將死的人。
諾曼察覺到了不對勁,右手翻轉間一把電弧短刀已經出現,這次他沒有猶豫,直接揮刀砍向了索利門的脖子。
他不能給索利門機會,就像索利門不曾給他解釋的機會一樣,他必須斬草除根。
能量的加持下,電弧短刀劃破空氣發出了一陣劈啪聲,躁動的能量轉瞬即逝,眨眼間的功夫已經貼近了索利門的脖子。
死!
諾曼這次是卯足了勁,他想快速解決掉索利門,像索利門這樣的人只要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就可能釀成大錯。
啪!
想象中的人頭落地並沒有出現,沒有鮮血也沒有哀嚎,索利門蹲著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團空氣。
“什麽!”諾曼忍不住驚呼道。
“他跑了。”庫洛提醒了一聲。
沒錯,諾曼剛剛必中的一擊竟然落空了,而且還錯了唯一一個能殺掉索利門的機會。
索利門從對面緩緩走來,臉上掛著屬於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諾曼,你果然想殺我,虧我一直在暗中幫你,你卻想殺我?你對我是真的狠呐。”
“幫我?你是在利用我吧?”諾曼冷笑一聲,收回了手中的短刀。
索利門的脖子上有一個清晰的窟窿,傷口中依舊流著血,由此可見他剛剛是真的受了傷,而且還是致命傷!
可為什麽一個人被刺穿了脖子還能繼續活下去,難道他擁有不死之身?
說到不死之身,諾曼突然聯想到了迪瓦村的活死人,活死人們也是“不死不滅”,唯一能殺掉他們的辦法就是將他們徹底抹殺乾淨,一片碎肉都不能留下,否則他們就會一點點“復活”。
難道殺掉索利門的辦法也是將他徹底焚燒乾淨……
諾曼陷入了沉思。
沒有人可以做到被刺穿脖子還能繼續活下去,索利門顯然不是正常人……他也絕對不是活死人。
那他是什麽?
白光褪去,黑光重現,索利門突然癲狂大笑了起來:
“利用你?被我利用的人都已經死了,你卻還活著,你是想說我對你很仁慈嗎?還是說……我沒有能力殺了你?”
呼呼呼!
恐怖的黑氣夾雜著陰冷光芒漸漸將酒館籠罩,周圍的家具開始發出嗡嗡的震動聲,現在雖然是正午但卻有一種夜晚的恐怖。
黑暗已經降臨。
諾曼微微皺起了眉頭,現在他擔心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打過索利門,而是視線的問題。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整個酒館就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在這種環境中和索利門戰鬥,無疑是非常被動。
“庫洛,能不能找到他?”諾曼小聲問道。
“哦~他看的到我。”
身後沒有庫洛的聲音,反而傳來了索利門的輕笑聲,諾曼不禁提了一口氣。
庫洛怎麽了……
“諾曼小心!他就在你的背後!”
遠處傳來了庫洛的聲音,不過現在屋內漆黑一片諾曼根本找不到它,只能憑借聲音傳來的方向來大致確認它的位置。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庫洛沒有被索利門抓住,諾曼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正當諾曼仔細聆聽周圍傳來的動靜時,一直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索利門!
諾曼下意識的準備掙脫,可這隻手的力量非常大,緊緊抓著他的肩膀就像是一隻鐵鉗,絲毫沒有掙脫的余地。
壞了……
庫洛留意到了這邊的情況,黑色的瞳孔中瞬間泛起了金光。
“其實我對你很好,我也想過和你成為最好的夥伴,但你不夠真誠,你一直在暗中算計我,陷害我,還想殺掉我!你覺得我還會相信你嗎?”索利門微笑道。
刷!
輕微的刺痛感傳來,諾曼感覺脖子有些濕潤,伸手摸了摸是熟悉的粘稠感。
索利門的短刀就架在他的肩膀上,只要索利門輕輕一滑,鋒利的短刀瞬間就能刺入他的脖子。
諾曼此刻的心情非常平靜,不知道是因為見多了生死,還是他對死亡已經沒有了恐懼感,他現在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我和你說過,我之前並不知道白色死神就是伊恩,我也沒有算計過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猜想罷了。”
“哦?是嗎?看來確實是我誤會了,不過……”
“你還是去死吧!”
伴隨著一陣癲狂的笑聲響起,索利門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在他的眼中,這個世界上隻分兩種人—朋友和敵人,而諾曼顯然已經無法成為他的朋友,所以諾曼只會成為他的敵人。
對待朋友需要深思熟慮,但對待敵人就很簡單了。
殺!
灼熱的刀刃猛的刺向了諾曼的脖子,隨之而來的還有索利門的微笑:
“祭奠我曾經的朋友,諾曼?萊特因。”
黑暗中綻開了一朵暗色血花,血花散開濺射在索利門的臉上,索利門臉上的笑容忍不住放大了幾分。
用敵人對待自己的方法殺掉敵人,無疑是最痛快的,索利門現在就是這樣的心情。
他清楚的感覺到短刀刺穿了諾曼的脖子,因為他另一隻抓著諾曼肩膀的手已經被刀尖刺破了。
沒有人可以被刺穿了脖子還能繼續活著,諾曼只是一個異人當然不例外。
不管他血脈多麽強大,他畢竟還是一個人!
嗖!
兩道金光劃破黑暗筆直射向了索利門的手臂,索利門卻沒有理會,他依舊在大笑。
“諾曼!”
庫洛發出了滿含痛苦的哀嚎,它清楚的看到諾曼的身體已經癱軟,鮮血從脖子中瘋狂湧出,整個人透露著濃濃的死氣。
諾曼死了……
噗!噗!
兩道金光不偏不倚的刺穿了索利門的手臂,索利門忽的皺起了眉頭,他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吞噬感正在傷口彌漫,而他體內的異能也在瘋狂消散:
這隻小狼果然和那個人一樣,這種富含吞噬的強大能量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
它到底是什麽來歷……
必須抓住它!
正當索利門準備丟掉手中的屍體時,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從他身旁傳了過來,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房間內還有一個人!
是誰?
索利門的身體瞬間消失,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經躲到了遠處。
黑暗中,諾曼的屍體撲通落地,鮮血染紅了地面,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正在快速擴散。
索利門不禁皺起了眉頭。
按理說人死後屍體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發臭,可諾曼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還不是最奇怪的,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事索利門瞬間愣住了。
諾曼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不對勁!
同樣驚訝的還有庫洛,它也不清楚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似乎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
“到底是誰!”索利門突然低吼道。
可惜沒有人回答他,安靜的房間內落針可聞。
強烈的危機感再次襲來,索利門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這次他沒有選擇躲避,而是憑借自己強大的感知能力迅速鎖定了危機傳來的位置……就在他的身後。
“給我死!”
魔氣形成的黑色漩渦開始在索利門周圍呼嘯,恐怖的破壞力將附近的桌椅瞬間碾碎成灰,就連整座酒館都在劇烈的顫抖。
“救命啊,是地震了嗎?”
“小聲點,不知道外面正在打架嗎?”
“可是……我不想死……”
“都安靜!不想死就安靜點!”
“……”
廚房和大大小小的房間內開始響起了喧鬧聲,人們都被這一幕給嚇壞了,在這種恐怖的破壞力面前,他們和那些被碾碎的桌椅並沒有什麽區別,一旦被碰到就是死。
索利門徹底狂暴了,他要將普樂酒館完全碾碎,只要這股危機感不消除,他就會一直爆發自己的力量。
以他現在的實力,毀掉一半的赫巴城都不是問題,區區一個小酒館更不是問題。
嗖嗖!
金光再次襲來,可這次連索利門的身邊都無法靠近,在黑色狂風的席卷下瞬間消散全無。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更不可能殺掉我!諾曼,你沒死的話就站出來和我決一死戰!”索利門咧嘴大笑道。
就在此時,一道不起眼的黑光刺破了風暴,悄無聲息的向索利門靠近,黑光本來瞄準的是索利門的額頭,但在風暴的瘋狂撕裂下,黑光偏移了軌道。
“該結束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索利門忽的眯起了雙眼,嘴角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是諾曼的聲音,他果然沒有死……
正當索利門準備找到聲音傳來的方向時,胸口突然有一股劇烈的疼痛感,試著伸手摸了一下……竟然是一個洞。
噗!
鮮血奪口而出,索利門的氣息瞬間萎靡了幾分。
“唉,差一點。”
諾曼的聲音再次傳來,索利門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抹凝重:
必須殺掉他,否則後患無窮。
黑漆漆的空間開始變得沉重,空間內就像是灌了上百斤的鉛水,庫洛冷不丁被壓趴了下去。
它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剛想站起來卻又被壓趴了回去。
索利門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將手掌放在了胸口處,低語道:
“尊貴的魔神,我是您的兒子索利門,現在我想……”
砰!
沒等索利門把話說完,酒館的門突然被橫飛了出去,溫暖的陽光直射而來,驅散黑暗照亮了酒館內的一切,包括地上的五具惡魔屍體,以及另一邊諾曼即將消失的屍體。
索利門停止低語轉頭看向了門口,陽光的籠罩下,他的視線中出現了兩個人,分別是一男一女。
男子的個子很高,長著一頭飄逸白發,身著一襲白色禮服,看起來非常高雅,只可惜臉上的骷髏面具打破了這一切,使他看起來有些瘮人。
索利門靜靜的看著男子,至於男子身旁的女子已經被他選擇性的忽略掉了:
“白色死神……你們果然是串通好的。”
門口的男子正是伊恩,而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則是艾麗西亞。
艾麗西亞依舊穿著白色的禮裙,帶著諾曼送給她的銀色面具,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綻放在清水中的荷花,少了一份殺氣多了一份優雅。
伊恩環顧了周圍一圈,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索利門的身上。
看著記憶中熟悉又陌生的小醜面具,他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詫異,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傳言說你從牢內逃了出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這次你出來又想幹什麽?”
“幹什麽?”
索利門冷笑了一聲,身體周圍的黑光迅速收斂,與此同時他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你以後會明白的,不過我還是勸你不要隨便插手。”
伴隨著滿含憤怒的大笑聲響起,索利門漸漸消失在了漩渦內,艾麗西亞剛準備阻止卻被伊恩伸手攔了下來。
“讓他走吧,我們攔不住他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諾曼。”伊恩勸慰道。
艾麗西亞點了點頭,急忙開始在屋內尋找諾曼的身影,可空蕩蕩的大廳內根本看不到諾曼:
“諾曼呢?他怎麽不在這裡?難道烏斯的情報有問題?”
啪嗒!
諾曼的屍體徹底化成了一攤血水,與此同時在剛剛索利門所處的位置不遠處,一個鮮血淋漓的身影邁著蹣跚的腳步向門口走了過來。
“我……我在這裡……”
噗通!
人影倒下,伊恩和艾麗西亞同時瞪大了瞳孔:
“他就是諾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