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誰?”
“是我,諾曼。”
“諾曼先生?是要出發了嗎?”
菲利波小心翼翼的打開了房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果然是諾曼,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的臉色不太好,兩個沉重的黑眼圈似乎一晚上都沒有好好睡覺,手中還握著一把出鞘短劍,一副準備戰鬥的姿態。
“準備準備去我的房間吃早餐,吃完早餐我們就出發。”
諾曼的目光下移,定個在了菲利波手中的短劍上:
“你這是……”
“哦,沒什麽,在陌生的地方小心一點總是對的。”菲利波笑了笑,順手將短劍插回了劍鞘。
自從昨晚見到一刻染血的頭顱後,他就一直擔心索利門會突然出現在他的身旁,導致他一晚上都沒有合眼,手中的短劍也一直沒有放下過。
活的越久越珍愛自己的生命,菲利波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好在漫長的一夜總算是過去了,現在已經天亮,索利門的膽子再大也不會現在對他們動手。
“好,那你快點準備吧,我先回去了。”諾曼叮囑了一聲,轉身離開了門口。
當諾曼重新回到房間後,樓梯口站著的黑衣人突然轉頭看向了諾曼的房間門口,深黑色的帽沿下露出了一雙血色瞳孔:
“這個家夥就是索利門提到的諾曼吧……竟然能那麽短的時間內殺掉影魔族的殺手,看來這小家夥也不簡單。”
“走了,還在等什麽?”
黑衣人的身後出現了一個面容粗獷的男子,男子長相異常彪悍,雖然穿著簡陋像是一個流浪漢,但從他身旁路過的住客們紛紛自覺繞路,沒有人敢觸碰他。
其他的不提,單說兩條宛若樹乾般粗壯的手臂就足夠唬人了。
奇怪的是男子還長著一雙淡黃色瞳孔,瞳孔呈豎形,於一般人的圓形瞳孔有很大區別。
“公主起床了嗎?”黑衣人壓低聲音問道。
聽到“公主”兩個字,壯漢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了一絲無奈,有氣無力道:“她早就離開了,剛剛我去她的房間找她,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桌子上只有一張紙條。”
“公主已經離開了?”黑衣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壯漢點了點頭,從口袋內拿出一張紙條遞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紙條上面的字非常奇怪於淪澤王國的字有很大區別,不過這些字對黑衣人來說沒有任何難度:
來答斯城和我匯合,你們這群廢物!
廢物……
黑衣人咬了咬牙,默不作聲的將紙條團成一團塞到了自己的口袋內。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壯漢疑惑的問道。
黑衣人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冰冷道:
“我還是第一次被別人叫做廢物,可能是公主對我們的期望太高了吧……”
“額,公主是在開玩笑罷了,沒必要當真。”
“玩笑?”
黑衣人冷著臉一步一步向樓梯下走了去,從他身旁路過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殺意,壯漢離他最近感受更加強烈。
“你最好不要做什麽衝動的事,她畢竟是我協助我們的,不要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傷了和氣,再者說……”
壯漢略微停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不要忘記他的父親是誰,我們招惹不起。”
“呵呵,暗精靈王嘛,是很厲害呢。”黑衣人冷笑著搖了搖頭,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血色短刀。
一個隻敢蜷縮在老家的廢物,有什麽資格引領這場戰鬥……
砰!
房門打開又關上,菲利波穿著整潔的衣服走了進來。
現在的他看起來精神了很多,完全沒有了剛剛的頹廢氣息,聯想到他已經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不得不說不愧是朗弗羅家族的管家。
艾麗西亞簡單和菲利波打了個招呼,急忙開動吃飯,早已饑不可耐的她一分鍾都不願意再等下去了。
諾曼見狀,揮手示意菲利波坐在自己的身邊。
早餐準備的很豐盛,可見奎克是下足了功夫,雖然已經有些涼了,但依舊抵擋不住撲面而來的誘人香味。
諾曼對自己這個便宜朋友也是滿懷感激,其實說心裡話他到現在都不清楚奎克為什麽會想到和自己做朋友,不過這種事他也懶得追究。
兩個人能成為朋友,或許是共同經歷了難忘的友情歲月,或許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也或許只是一種感覺,就像是男女之間的一見鍾情,而他們則屬於純粹的友情。
更何況奎克還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並不像那些經歷過生活錘煉的人時刻懷著一顆警惕的心。
吃完早餐後,太陽已經高升,算算時間差不多已經到了八點多。
是時候出發了!
桌子上的餐具有人會來處理,他們現在只需要忙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一樓的大廳依舊聚集著很多人,大部分人都在等待食物,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享受特殊優待。
安德魯依舊坐在櫃台後面,日複一日的生活已經將他和櫃台緊密的聯系在了一起。
“諾曼!要離開了嗎?”安德魯笑著向諾曼招了招手。
諾曼點頭回應,掃視了周圍一圈並沒有發現奎克,不禁有些疑惑,問道:“安德魯先生,奎克去哪了?”
“哦,對了!我差點忘了!”
安德魯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額頭,笑道:“奎克讓你走的時候去廚房找他,說是有什麽東西要送給你。”
“嘿,你也知道,這小子整天就知道搗鼓一些沒什麽用的東西,肯定沒準備什麽有價值的禮物,不過我還是介意你去看看他,畢竟他就你一個朋友。”
“朋友?”艾麗西亞疑惑的看向了諾曼。
他們倆什麽時候成了朋友的?自己怎麽一點也不知道?
“哦,好吧。”
諾曼轉身走向了廚房。
廚房內的人很多,廚師們正在熱火朝天的為住客忙活早餐,諾曼掃視了一圈依舊沒有看到奎克,當他準備大聲詢問時,角落的一個矮小身影瞬間吸引了他的目光。
奎克正蹲在地上搗鼓著什麽,神情非常專注,絲毫沒有察覺到諾曼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後。
“奎克!”諾曼猛的拍了一下奎克的肩膀。
奎克瞬間站起身,眉頭緊鎖顯然是被嚇了一跳,不過當他看到身後的諾曼後,臉色瞬間緩和了許多。
“那個……對了,你今天就要離開了吧?”奎克認真問道。
諾曼點了點頭:
“答斯城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解決,所以我今天必須離開。”
“哦,這個送給你。”
奎克張開手,露出了手中的黑色人偶,人偶很小非常粗糙,五官模糊不清勉強能看出是個“人”,不過材料並不簡單,看起來像是非常稀少的黑木。
“這是用黑木做成的人偶,聽安德魯先生說黑木有躲避災禍的能力,有了它以後,你在外面也能安全一點,可惜我的手藝太差,只能將它刻成這個樣子,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收下。”奎克誠懇的說道。
“謝謝。”
諾曼接過人偶後,小心翼翼的將人偶放在了衣服內側的口袋內。
“對了,安德魯先生在人偶的身體後面刻了一個護心法陣,威力強弱我暫時不清楚,不過我相信它可以幫到你的忙。”奎克笑道。
這件事是安德魯自願的,並非他要求安德魯這麽做的,可見安德魯也非常認可諾曼。
諾曼拍了拍胸口,能清楚感受到人偶堅硬的材質,這是奎克送給他的禮物,他必須好好珍藏。
“現在我身上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東西,等我從答斯城回來後我再送你一份大禮。”
諾曼拍了拍奎克的肩膀,打趣道:“過幾天我就會再來丹爾町,到時候你可要親自迎接我啊。”
“嘿嘿,沒問題。”奎克撓了撓頭,咧嘴笑道。
“好,我也該出發了,我們就此告別吧。”
“哦……祝你一路順風。”
“再見。”
諾曼轉身離開了廚房,奎克依舊站在原地,他想目送諾曼離開,但他又不願意這樣做。
離別是為了下次的重逢,他反而期待起了諾曼要送他的禮物。
到底是什麽呢……
廚師和夥計們愕然的看著奎克,一時間竟忘記了手中的工作: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奎克嗎?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奎克?
這是什麽味?好像東西糊了……
奎克揉了揉鼻子,轉身看向愣神的廚師們,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們愣著幹什麽?想死嗎?”
……
告別奎克後,諾曼又和安德魯告別,可能是因為奎克的原因,諾曼感覺安德魯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柔和了很多。
旅館外的大道上馳騁著各種各樣的車隊,很多人已經離開旅館踏上了新一天的征程。
耀眼的陽光照耀著大地,人們卻沒有感受到一絲溫暖,反而有些寒冷,不知不覺中已經步入了秋天,天氣開始轉冷了。
“不知道亨麗埃塔她們現在在幹什麽。”諾曼輕笑道。
腦海中回想起第一次和亨麗埃塔見面的那一刻,諾曼不禁有些期待,不知道亨麗埃塔看到自己如今的實力會作何感想,或許會大吃一驚吧。
菲利波自覺的走向了馬廄,而艾麗西亞則目光詭異的看著諾曼。
“剛剛奎克送了你一個禮物?”艾麗西亞問道。
“嗯。”
“什麽禮物?給我看看。”
“就是一個小人偶罷了。”
諾曼無奈一笑,將人偶掏出來遞到了艾麗西亞的手中。
艾麗西亞反覆把玩著人偶,臉色有些不太自然,低語道:“我都還沒有送你禮物呢……”
“啊?誰說沒有。”
諾曼急忙從血石項鏈從衣服內掏了出來,笑道:“沒想到吧!布蘭達把它送給了我,怎麽說它也是你的東西,就當是你送我的了。”
“這是什麽……”
艾麗西亞打量著血石項鏈,疑惑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布蘭達送你的?”
“對啊,布蘭達說是你送給她的,那時候你剛好在守護者聯盟,它是你就給我的唯一念想,所以我就收下了。”諾曼如實回答道。
“我的?”
“不是,這條項鏈……對了,我記得你哥一直帶著它,應該是你哥留給你的。”艾麗西亞說道。
“伊恩?”
諾曼看了看血石項鏈,突然感覺有些轉不過彎來,這條項鏈到底是誰的?
布蘭達說是艾麗西亞送給她的,可艾麗西亞根本不認識,反而說是伊恩的東西,如果這條項鏈真的是伊恩留給他的,布蘭達為什麽要騙他?
“對,我記得是伊恩的。”艾麗西亞點了點頭。
諾曼無語的撇了撇嘴,將血石項鏈重新放回了衣服裡面。這條項鏈到底是誰的他已經懶得追究了,反正他身邊那些人重來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實話。
讓他感覺可氣的是,他本以為布蘭達是一個值得信任的朋友,可現在看來人性都是共通的,沒有人能夠例外。
艾麗西亞又把玩了一會人偶,將人偶還給了諾曼,好在奎克是一個男的,如果奎克是一個女孩子,她就必須好好考慮一下諾曼的意思了。
送一個什麽好呢……
艾麗西亞從自己身上摸索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麽值得送禮的東西,唯一有價值的只有她手中的那一把黑色長劍,可這把劍是一把災難之劍,送給諾曼只會給他帶來災難。
算了,以後留意一下就行了……
“嗯?菲利波?你怎麽了?”
諾曼看到菲利波正陰沉著臉向這邊快步走來,不禁感覺有點奇怪。
“應該是出事了。”艾麗西亞皺眉道。
菲利波去馬廄是拉馬車去了,可現在菲利波的身後並沒有馬車。
“諾曼先生,公主,我們的馬車不見了,我問了很多人他們都沒有看到,應該是被人偷了。”菲利波憂心忡忡道。
那輛馬車的造價非常昂貴,現在被人偷了,損失的不僅僅是一大筆金錢,更是丟了朗弗羅家族的臉面,若是被本少爺知道這件事,他肯定會被趕出朗弗羅家族。
“偷了?不應該啊。”諾曼微微皺起了眉頭。
昨晚他一直和奎克待在一起,根本沒有看到有人去馬廄,馬車怎麽會被偷掉呢?
難道是吃飯的時間……
早晨的丹爾町非常混亂,很少有人會留意馬廄那邊,如果是在那個時候去馬廄偷馬車或許會成功。
不過那樣做的風險很大,很容易被人察覺,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肯定有人看到了偷馬車的人。
“咳咳。”
一個胡子拉碴的老人晃晃悠悠的向這邊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飲著酒,似乎是醉的不輕。
“喂,你們的馬車是不是被偷了?”老人笑問道。
“你怎麽知道?”菲利波警惕的看向了老人。
老人嘿嘿一笑,繼續道:
“你們這副樣子我見得多了,這裡偶爾還是會發生這種事的。”
諾曼沉默了片刻,道:
“把你看到的都說一下。”
“嗯……早上我看到一個蒙面女子走近了馬廄,出去對女性的好奇,我就悄悄尾隨了過去,嘖,不得不說那個姑娘很漂亮,身材很好,只可惜蒙著臉。”
艾麗西亞鄙夷的看著老者,恨不得直接過去踹他一腳,不過為了能得到馬車的線索,她只能強忍著內心的怒火。
“她走到了一輛非常漂亮的馬車旁,三匹黑色駿馬,精美的裝飾,還有一個白色的蒼鷹圖標……”
老人說的很詳細,諾曼基本已經肯定老人看到的就是他們的馬車,為了得知女子最後的去向,菲利波被迫給了老人十個金幣。
金燦燦沉甸甸的金幣入手,老人瞬間樂開了花,毫不遲疑的為諾曼他們指明了方向:
答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