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一個人安靜的躺在沙地上,庫洛則爬在他的身旁,一人一獸看起來都很輕松。
戰鬥已經結束,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恢復傷勢,以及總結這場戰鬥給他帶來的經驗。
目前看來所謂的特訓應該就是和實力強大的人戰鬥,而因為這裡的特殊環境,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拚盡全力的激發自身的潛力。
潛力一旦激發出來,實力自然而然的就會得到提升,這樣就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不過弊端也很明顯,一旦落敗就只有死路一條。
“等傷勢完全恢復後再出發吧。”諾曼自語道。
他的肋骨被砸成了幾節,想要完全恢復的話應該會消耗很長時間,好在空間漩渦已經出現,他也不用著急。
時間在無聲中流失,不知不覺中諾曼就倒頭睡著了。
沙漠之地沒有夜晚,烈陽一直烘烤著大地,這種燥熱感讓人非常難受,更何況周圍連一滴水都沒有。
忽然間,一陣騷動驚醒了諾曼,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原來是庫洛在地上挖坑。
“你幹什麽?”諾曼揉了揉朦朧睡眼,疑惑的問道。
庫洛一邊快速挖坑,一邊回應道:
“太熱了,我想挖個坑將自己埋起來。”
諾曼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感同身受的歎了一口氣,陽光太毒了,比他們來這裡之前還要毒。
在這種沒有食物也沒有水源的地方,遇到這樣的太陽簡直是要命。
諾曼輕歎了一口氣,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傭兵公會的臥室,此時他才發現,傭兵公會的臥室簡直就是一個天堂……
思緒飄飛,諾曼突然聯想起了同格蘭特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心中不禁疑惑。
……格蘭特煮老鼠用的水是從哪裡來的?
他現在很想喝水,可放眼望去方圓百裡之內根本找不到一滴水源,如果冒然去尋找的話,他有擔心自己迷失在這片沙漠中。
“早知道就不殺他了。”諾曼苦笑道。
如果格蘭特還活著的話,諾曼還能向他詢問一下水源的位置,可惜他現在已經死了,墳墓就在他墜下來的地方。
格蘭特生前畢竟也是一個實力恐怖的強者,諾曼親手送他離開了這個世界,內心多少還是有些可憐他,所以就親手為他做了一個能遮風避雨的沙丘。
雖然這裡可能永遠也不會下雨。
“太熱了!我受不了了!”庫洛癱軟的爬在地上,瘋狂吐著舌頭。
即便是將身體埋在坑裡,任然阻擋不了毒辣的陽光。
諾曼緩緩起身,感受到腹部還有些隱痛,心中不免有些無奈。
他也快受不了了,陽光越來越毒,躺在地上就像是躺在了火床上一樣難受,感覺像是老天在故意逼他們趕快離開。
“再等等吧。”諾曼安慰道。
肋骨的傷基本上已經痊愈,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將體內的血毒排除乾淨。
血毒不斷侵蝕著他的身體,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咬一樣瘙癢難耐,好在這種感覺正在快速褪去,感覺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將血毒排除乾淨。
庫洛耷拉著腦袋看了諾曼一眼,有氣無力的嘀咕道:
“搞不懂我為什麽要來這裡,我又不需要特訓……”
諾曼輕笑了一聲,
伸手將葛登從地上拔了出來。 歸鞘後的葛登又變成了一根“鐵棍”,白布上被血液侵蝕掉的部分已經恢復了白色,仔細看還能看到劍鞘上漂浮著一層朦朧白光。
“這把劍到底有什麽秘密?為什麽我現在還無法將它完全拔出來?”諾曼輕輕撫摸著劍鞘,腦海中蹦出了一個接一個的古怪念頭。
……
虛空牢籠內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相差很大,當諾曼還在恢復傷勢時,外界已經過去了三天的時間。
短短的三天時間內,傭兵公會卻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首先改變的是傭兵公會在倫澤王國的地位,以往一直受到王國打壓的傭兵公會,不知烏斯用了什麽辦法,竟然從大王子的手中得到了特級守護勳章。
有了特級守護勳章後,傭兵公會一躍成為了整個王國最強的第三方勢力,與守護者聯盟並肩,並且得到了王國的支持與保護。
以前的傭兵公會魚龍混雜,只要錢到位傭兵們什麽都乾,因此傭兵在普通人的眼中就是介於守護者與匪徒之間的“灰色殺手”。
不過有了特級守護勳章後,烏斯直接清洗了傭兵公會的懸賞令,將那些有害於王國安定的懸賞令全部銷毀,並將這個命令傳達到了所有的傭兵聚集地。
不僅如此,烏斯還命令所有的傭兵不能私下接受懸賞,否則就會被傭兵公會通緝,直接抹殺毫不留情。
這些變故對傭兵們的打擊很大,畢竟接受那些不法懸賞帶來的收益是非常可觀的,反觀王國發布的懸賞令,收益少不說還非常難辦。
起初傭兵們抗議的聲音很多,但當烏斯親自出手“教訓”了部分傭兵後,所有的抗議聲瞬間消失了。
傭兵公會院子裡的鐵柵欄上面掛著十幾具傭兵的屍體,這些傭兵都是實力強勁而且聲望不低的老牌傭兵,烏斯這次的出手既迅速有狠辣。
現在傭兵們才反應了過來,“暗夜之神”回來了,曾經那個雷厲風行殺人不眨眼的“暗夜之神”,他又回來了。
然而讓他們更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烏斯在第二天竟然宣布退位,將傭兵公會交給了一個叫諾曼的年輕人。
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憑什麽當傭兵公會的會長?
安靜的背後是湧動的暗流,全國各地的傭兵們紛紛聚集在一起,開始密謀起了什麽。
不管他們在密謀什麽,烏斯現在任然坐鎮傭兵公會,他們就不敢造次,除非烏斯真正的退出。
相比於他們,傭兵公會本部的傭兵們接受起來卻容易的多,他們並沒有反抗烏斯,因為在他們的眼中“諾曼少爺”還是很好相處的。
啪嗒!
烏斯關好臥室的門,陰沉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切克正爬在桌子上盯著水晶球,聽到聲音後急忙站起了身:
“烏斯先生您回來了。”
“諾曼現在怎麽樣?”烏斯問道。
“看樣子傷勢恢復的已經差不多了,估計今天就會去第四石門。”切克微笑道。
他一直負責觀察諾曼的動向,幾乎一直沒有離開過臥室。
烏斯微微點頭,默不作聲的走到切克對面坐了下去。
切克張嘴想要說什麽,糾結了片刻有咽了回去。
“有什麽問題嗎?”烏斯疑惑問。
切克暗暗咬了咬牙,瞳孔中閃過了一絲殺意:
“我聽布蘭達說公會現在很亂,而且有一部分老家夥似乎正在暗中集結手下,似乎是在偷偷密謀什麽……我想……”
“你想解決掉他們?”
“嗯,我覺得不能再放任他們下去,這樣對公會以後的發展極其不利,更何況……”
切克略微停頓,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竟然敢對總部圖謀不軌,我覺得是時候讓他們感受一下黑暗的恐懼了,二十多年的修身養性,他們似乎已經忘記了什麽叫恐懼。”
烏斯沒有說話,左手輕輕敲打著桌面,似乎是在思考切克的話。
切克恭敬的站在對面,瞳孔中的殺意絲毫沒有褪去,他是傭兵公會的執法隊長,不懂的遵守規矩的人就該由他來處理。
這是烏斯曾經和他說過的話,他一直銘記於心。
“再過半個月就是朝聖日了,等朝聖日過去再說吧。”烏斯微笑道。
朝聖日……
切克微微一愣,急忙點了點頭。
朝聖日是倫澤王國最隆重的節日,也是烏斯最看重的節日,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放下手頭的一切事情,專心向守護之神禱告。
“布蘭達去哪了?我怎麽沒有看到她?”烏斯隨口問道。
切克搖頭,他也不清楚,之前和布蘭達見面也是布蘭達親自來找的他,之後他就沒有離開過臥室。
“這丫頭總是喜歡亂跑,不知道她這樣的性格到底是誰慣的。”烏斯略感頭疼的說道。
切克看了一眼烏斯,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用太過擔心,她只要還在公會就不會有事。”
烏斯無奈一笑,拋卻腦海中的胡思亂想開始專心觀察起了水晶球。
水晶球內諾曼安靜的坐在地上,手中時不時會幻化出一柄電弧閃爍的紫色短刀,一邊揮舞一邊與葛登做對比,玩的不亦樂乎。
“諾曼少爺恢復傷勢的速度實在是太恐怖了,感覺都快抵得上布蘭達小姐的治療速度了。”切克微笑道。
“這是血脈傳承。”
“血脈傳承?不是神選之人特有的天賦?”切克詫異道。
烏斯搖了搖頭,目光複雜道:
“他們家族的人都擁有恐怖的自我恢復能力,他的哥哥比他強很多,只是很少有人知道罷了。”
“白色死神……”
切克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那個戴著骷髏面具的年輕身影,雖然他們只見過一面,但那個身影已經牢牢的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如果我和他正面交手,我有幾層的概率獲勝?”
烏斯抬頭看了一眼切克,皺眉道:“千萬不要想著和他交手,你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情況特殊,我們之間必須交手……”
“你必死無疑。”
切克微微一愣,之後便沉默著低下了頭。
烏斯深深看了一眼切克,繼續道:“他的天賦不下於諾曼,而且他經歷過神魔之戰,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但他卻能親手斬殺魔族戰將,比現在的諾曼強了不知多少倍。”
“經過這麽多年的沉澱,他的實力更是深不可測,即便是我也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那是因為您上了年紀,如果您再年輕幾十歲,絕對能輕松的將他打趴下。”切克辯駁道。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烏斯微笑道。
轟!
就在此時,一直沒有反應的水晶球突然發出了一聲轟鳴。
烏斯和切克不約而同的看向水晶球,忽然發現水晶球內的諾曼消失了……
漩渦空間快速收縮,黃沙之地漸漸變得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他離開了,他去了第四個石門。”切克目光灼灼道。
烏斯認真打量著水晶球,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抹擔憂。
……第一場特訓就是對戰格蘭特,那第二場會遇到誰?
希望不要太難。
……
噗通!
庫洛剛從漩渦空間出來就狠狠摔在了地上,就像上次一樣吃了一嘴的土。
“這是什麽地方?”諾曼揉了揉有些發暈的腦袋,開始認真打量起了周圍。
茂盛的參天大樹一眼看不到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臉上溫暖祥和,前方的地面上鋪滿了姹紫嫣紅的花朵,似乎是有人精心設計的一樣。
不遠處有一條蜿蜒的小河,叮咚叮咚的流水聲,對此時的諾曼來說簡直就是來自於天堂的福音。
“哇,有水!”諾曼咧嘴一笑,忙不迭向小河跑了過去。
庫洛比他還要快一步,邁開四肢就像離弦之箭般迅速。
清澈的河水一眼就可以看到河底, 潮濕的感覺撲面而來,諾曼感覺自己就像是獲得了新生。
來不及過多考慮,諾曼急忙趴下用雙手撐著地面,將嘴埋入河中開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感受著口腔內打轉的甘甜河水,諾曼舒服的眯起了雙眼,渾身的燥熱漸漸褪去,空蕩蕩的肚子也得到了些許解放。
“需要盛水的容器嗎?你這樣喝水容易弄髒衣服的。”
身後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諾曼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不用,我這樣挺好的。”
“哦……既然你喜歡那就隨意吧。”
等等!
諾曼微微一怔,瞬間瞪大了瞳孔:
說話的人明顯不是庫洛,那會是誰?難道……
諾曼慌忙拿起身旁的葛登,一翻身快速站了起來。
入眼的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尖尖的耳朵,淡綠色的瞳孔,淡綠色的長發,身著一襲綠色長裙,與周圍的環境完美的融為了一體。
單從外貌來看,面前這個女子應該是一個精靈族。
……他就是我的敵人?
諾曼詫異的打量著女子,思緒有些搖擺不定。
女子身上沒有透出絲毫威脅氣息,親切的笑容就像是一個鄰家大姐姐,舉止也非常乖巧,似乎和敵人根本掛不上勾。
“你好,我叫克裡斯蒂?亞米契斯,先生你叫什麽名字?”女子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