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距離上次的暴雨襲擊已經過去了兩天時間,在這兩天內傭兵公會發生了很多變化,其中變化最明顯的就是公會大樓周圍多了一圈精鐵鑄造的柵欄。
這些柵欄不同於普通的柵欄,上面布滿了了歪歪扭扭的符文,據說這些符文是烏斯親手刻上去的,其目的是為了防止公會大樓再遭破壞。
暖風吹過,諾曼一個人安靜的站在柵欄旁,身後是熱鬧的公會的大樓,他不知在想著什麽,目光無神而呆滯。
……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他的傷勢在昨晚就已經痊愈,可能是因為布蘭達的精心治療,也可能是因為他本身的恐怖自愈能力,他現在不但可以輕松的行走,甚至還能簡單的調動能量。
本來他應該為自己的恢復而感到高興,可他現在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了。
艾麗西亞走了。
這是烏斯告訴他的,烏斯說艾麗西亞被一個神秘的強者給抓走了。
前天傭兵公會遭到了神秘組織的襲擊,由於當時的場面十分混亂,烏斯便沒有留意到艾麗西亞,當他回過神來時,艾麗西亞已經被一個叫“白色死神”的人給抓走了。
諾曼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烏斯,他感覺烏斯在騙他,但他又沒有確切證據,而從公會大樓之前的痕跡來看,傭兵公會確實遭到了襲擊。
“為什麽被抓的人偏偏是她?”
諾曼絕望的閉上了雙眼,明媚的陽光揮灑而下,照在他的臉上非常溫暖,但內心的陰霾卻久久無法褪去。
庫洛安靜的爬在諾曼身旁,眼中滿是心疼之色,諾曼此時的心情它最為清楚,但它卻毫無辦法。
“諾曼?你在這裡幹什麽?”
身後傳來了布蘭達的聲音,諾曼緩緩睜開雙眼,僵硬的臉龐漸漸柔和了些許。
“你怎麽不去休息?烏斯說你的精神力最少也要三天才能恢復,這才剛過去兩天而已,你怎麽就開始亂跑了?”諾曼微笑道。
布蘭達今天穿著一襲靚麗的白色長裙,白色的舞鞋,透著一股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大小姐氣息。
然而兩個深深的黑眼圈還是引起了諾曼的注意,看的出來她現在非常需要休息。
“哇,睡了整整兩天我都快要煩死了。”布蘭達埋怨道。
對此諾曼理解的同時也深感愧疚,布蘭達之所以會這樣和他脫不開關系,更何況布蘭達為了救他還吞服了黑龍花,黑龍花對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大,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
好在布蘭達的身體異於常人,她在黑龍花的反噬下保住了性命,但極有可能會留下後遺症。
這些也是烏斯告訴他的,因此他對布蘭達充滿了感激,也是他對布蘭達的態度與別人不一樣的原因。
“你該好好休息一下,烏斯有時候說的話還是很正確的。”諾曼安慰道。
布蘭達鼓了鼓腮幫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無奈:
“正確的並不代表就是好的……”
“對了。”
布蘭達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噔噔噔跑到諾曼面前,從懷中掏出一條項鏈遞給了諾曼:
“這個給你。”
鏈條呈銀白色,項鏈的頂端掛著一顆血紅色的寶石,入手冰涼,看起來像是價值不菲的寶貝。
“這個……”諾曼下意識的想要還回去。
布蘭達急忙阻止了諾曼,語氣略帶惋惜道:
“這條項鏈是艾麗西亞小姐送給我的禮物,說是為了感激我的救命之恩。”
“艾麗西亞的?”
諾曼輕輕擦拭著手中的項鏈,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他和艾麗西亞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他們兩人都沒有送對方禮物,因為他們相信彼此以後也不會分開,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我聽說艾麗西亞小姐……嗯,好像是被抓走了,所以我就將它送給你吧,也算是……”
“哎呀。”
布蘭達煩躁的跺了跺腳,語無倫次道:“那個……嗯……就給你了,你好好保管吧,我走了。”
話音落下,布蘭達就匆匆向公會大樓跑了去。
看著布蘭達漸行漸遠的背影,諾曼急忙道:“謝謝你。”
布蘭達的身影微微一頓,之後便頭也不回的踏入了公會。
諾曼緩緩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寶石項鏈,心中忽的湧起一股宛若刀絞般的痛苦。
……謝謝你,布蘭達。
這條項鏈在別人眼中或許只是一個值錢一點的寶貝,但在他的眼中卻是最珍貴的東西,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與之交換。
諾曼小心翼翼的將項鏈收好,放在了衣服內測的口袋中,又慎重的檢查了幾遍,保證它不會掉出來後才肯罷休。
“我相信你們還會再見的。”庫洛出聲道。
……再見嘛。
諾曼輕呼了一口氣,目光忽的堅定了起來。
想要找回艾麗西亞,他就必須找到白色死神,而找到白色死神的前提就是擁有強大的實力,強大到讓所有人畏懼的實力。
他以前不追求強大,是因為他甘於平凡,希望在平凡的日子裡能和艾麗西亞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如今一切都變了,他必須強大。
此時他終於明白了烏斯和他說的那些話,這是一個強者的世界,只有強者才能隨心所欲的生活。
“庫洛你長大以後想去哪裡?想幹什麽?”諾曼笑問道。
“當然是跟著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庫洛不假思索道。
諾曼微微一愣,認真道:“如果我今後的世界是一個充滿危險充滿殺戮的世界呢?”
“這樣的話……那我也只能努力變強了。”庫洛回應道。
諾曼的瞳孔微縮,不禁陷入了沉默。
……這是我的命,或許……也是它的命。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映入了諾曼的瞳孔中。
“姆巴耶!”
姆巴耶明顯沒有發現柵欄旁的諾曼,一邊形色匆匆的向公會大樓走去,一邊小聲念叨著什麽。
他的手中提著大大小小的包袱,細數之下足足有七八個。
諾曼握緊葛登,瞳孔中不禁閃過了一絲怒火:
“這家夥果然是公會的人,這次看你往哪跑!”
“絕對不能讓他跑了。”庫洛呲牙咧嘴道。
諾曼的目光一凝,快步向姆巴耶走了過去,雖然艾麗西亞已經不在了,但該拿回來的東西他必須拿回來。
當諾曼和庫洛離開後,公會二樓的一個窗戶口,兩個人影也緩緩退了回去。
“目前看來效果不錯。”切克輕笑道。
烏斯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可以說是達到了最佳的效果。
“那條紅寶石項鏈總感覺有點熟悉……”切克嘀咕道。
“血石項鏈。”
“血石項鏈?難道是……”
切克猛的瞪大瞳孔,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他聽過有關於血石項鏈的傳說,但傳說血石項鏈是精靈族的寶物,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這條項鏈是伊恩托我交給他的,對於這條項鏈的具體來歷我也不清楚。”烏斯歎息道。
曾經無數強者拚盡生命去追尋的東西,如今輕而易舉的就落到了諾曼手中,這種巨大的反差不得不讓人感歎。
切克沉默了片刻,面露擔憂的問道:“如果布蘭達小姐將真相告訴諾曼,那……”
“不會。”
“萬一……”
“沒有萬一,布蘭達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她為了能讓諾曼減輕思念之苦,絕對不會將真相告訴諾曼,更何況將真相告訴諾曼對他們倆都沒有一點好處。”烏斯肯定道。
切克了然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對於血石項鏈他只是有些好奇,這份好奇可大可小,不過都被他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姆巴耶怎麽辦?”切克笑問道。
此時諾曼已經攔住了姆巴耶的去路,兩人似乎已經發生了爭執,看起來吵的很凶,諾曼甚至已經準備動手了。
烏斯笑著搖了搖頭:
“去幫他一把。”
“怎麽幫?姆巴耶這家夥怎麽說也是一個傭兵,我隨便出手的話,會不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
烏斯的臉色微沉,認真道:“從今以後諾曼就是整個傭兵公會的未來,沒有人可以在傭兵公會內欺負他,包括我在內,誰都不行。”
切克微微一愣,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速度要快,要狠,我想讓公會內的所有傭兵都明白到這一點,他才是公會如今的主人—諾曼少爺。”烏斯冷著臉道。
切克收斂驚容,不敢再遲疑,急忙向烏斯鞠躬告退,很快便消失在了屋內。
……這也是你的命。
烏斯靜靜的看著下方的諾曼,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命運是公平的,既然已經奪走了你的一生、奪走了你的摯愛,當然要回饋你一些好處,所以從今以後你就是傭兵公會的大少爺,而我……就是你的管家。”
……
砰!
一擊落空,諾曼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和姆巴耶這樣的強者對戰,無疑是吃不消的,雖然姆巴耶並沒有動用全力,但他還是招架不住。
“我說了你別找我,找我也沒用,東西我已經賣了,我又沒辦法給你變出來。”姆巴耶苦惱道。
他不喜歡動手,一向秉承著“借”人為樂的宗旨,他非常厭惡戰鬥,更何況他還向諾曼“借”過東西,內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你到底賣到什麽地方了?”諾曼追問道。
姆巴耶撓了撓頭,尷尬一笑道:“這是商業機密,我真的不能說。”
嗖!
話音剛落,諾曼已經持劍衝了過來,耀眼的紫色電弧纏在劍鞘上,仿佛一根黑紫色的電棍。
“唉,為什麽你非要逼我呢?”
姆巴耶將手中的包袱快速丟到地上,眼神忽的冷了下來。
他是不喜歡戰鬥,但無法避免的戰鬥他也不會退縮。
白光湧動,諾曼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圈白色的波紋,就像水花一樣向四周散開,轉眼間便將他徹底包圍了起來。
噠!噠!
諾曼的腳步逐漸放緩,可他沒有放棄,一口氣直接衝到了姆巴耶的面前,然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葛登在離姆巴耶不足一根手指長的地方停下,無論諾曼如何努力都再難近分毫。
他的身體被定住了。
“好詭異的能量。”諾曼暗暗心驚。
他感受到一股柔和的能量正在從地面快速流向全身,在這股能量的作用下,他體內的能量竟然逐漸停滯,努力調動下才能擠出一絲。
最恐怖的是,他的身體也在變得僵硬,連眨眼都開始變得困難。
姆巴耶撿起地上的包袱,向諾曼露出了一個笑臉:
“現在好了?我說了你不要找我,你怎麽就不聽勸呢?”
嗷!
庫洛突然從一旁的草叢中竄出,轉眼間又消失不見,當姆巴耶反應過來時,他的小腿處已經傳來了一股撕裂般的劇痛。
“小畜生!”
看著掛在腿上的庫洛,姆巴耶的臉瞬間黑了,一團白光在手中快速幻化成一把匕首,毫不猶豫的砍向了庫洛的脖子。
然而他還是小看了庫洛的反應,當匕首落下的瞬間,庫洛又消失了。
一擊落空,姆巴耶忍不住咬緊了牙關,正當他準備繼續追殺庫洛時,一股隱晦的危險氣息突然從公會門口傳了過來。
“誰?”姆巴耶急忙轉頭向門口看了過去。
這裡的戰鬥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不知何時門口已經聚集了幾十個傭兵, 其中絕大多數傭兵都是來看熱鬧的,沒有人會插手這種事。
姆巴耶仔細的打量著人群,一道目光傳來,他的臉色忽的沉了下去。
人群中有一個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而剛剛的那股危險氣息就是從這個方向傳來的。
……執法隊長切克?他想幹什麽?
正當他暗自思索時,切克擠出人群快步向他走了過來。
“切克隊長,嘿嘿,您……”
嗖!
一道白光突然從切克手中射出,姆巴耶頓時閉上了嘴,當他想要躲避時已經晚了。
白光幻化成一個人頭大小的拳頭狠狠砸在了姆巴耶的胸口處,包袱散落一地,而姆巴耶本人則倒飛出了五六米。
砰!
姆巴耶重重的砸在地上,一口鮮血跟著便從口中噴了出來。
這一幕瞬間震驚了門口那些看熱鬧的傭兵,他都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切克,不知他為什麽要插手這件事。
按理說傭兵之間發生衝突是很正常的,只要不鬧出人命,執法者們一般不會出手,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姆巴耶明顯沒有鬧出人命,甚至都沒有實質上的打傷諾曼,可切克作為執法隊的隊長為什麽要出手呢?
他們的疑惑同樣也是姆巴耶的疑惑,不過當他們看到切克接下來的動作後,內心的疑惑頓時解開了。
“諾曼少爺您沒事吧?”
切克恭敬的向諾曼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