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諾曼快速落到地上,而庫洛則掉到了他的懷中。
當他站起身時,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灰蒙蒙的神秘空間,這裡到處彌漫著淡薄的霧氣,空氣中還夾雜著有些刺鼻的古怪氣味。
“這又是什麽地方?”諾曼好奇的打量著周圍,自語道。
由於霧氣的原因,這裡的能見度非常差,若不是高空中時不時有星芒閃爍,他連身旁的庫洛都看不清。
難道這裡是第六石門?
諾曼沉思了片刻,臉色不禁凝重了起來。
他忽然有些擔心克裡斯蒂的安危,這裡詭異的環境讓他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如果克裡斯蒂也跟著他來到了這裡,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克裡斯蒂。
“庫洛,你能不能跟蹤到克裡斯蒂的氣息?”諾曼低頭看向庫洛,問道。
庫洛將鼻子靠近地面嗅了嗅,臉色忽的沉了下去。
刺鼻的氣味夾雜著空氣不斷湧入他的鼻孔中,讓它有一種頭昏欲裂的感覺,就像是腦袋上插了無數針管。
諾曼留意到了庫洛的神色變化,疑惑的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庫洛又仔細檢查了幾次,最後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找不到?”諾曼問道。
“嗯,她應該不在這裡,不過也可能是這裡的古怪氣味掩蓋了她的氣息,所以……”
諾曼試著深吸了一口氣,眼前頓時變得漆黑,過了好久才緩過來。
果然,這裡的環境非常不對勁……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庫洛問道。
諾曼大概的環顧了一圈,他發現周圍根本看不到一條路,就連他腳下的“路”也是他剛剛踩出來的。
“目前看來我們只能靠自己摸索了。”諾曼苦笑道。
如果這裡真的是第六石門,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看到其他“人”,但如果不是第六石門就很難說了,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對了,這裡出現古怪的氣味絕對是有原因的,你試著去找一條氣味相對較淡的路,我們跟著這條路說不定就可以找到出口。”
“開始吧……”
“庫洛?”
諾曼猛的低頭看向庫洛,發現它正昏昏欲睡的爬在地上,眯著雙眼似乎已經挺不住了。
“哇,在這裡你都可以睡著?趕快清醒一下,這裡可不是什麽睡覺的地方。”
諾曼急忙將庫洛抱起來,抬手拍了拍它的腦袋。
這一招還算管用,庫洛勉強睜開了雙眼,但眼神無比呆滯。
“醒醒!千萬不能睡著,靠我自己我們根本離開不開這裡。”諾曼提醒道。
這句話絕不是危言聳聽,這裡的環境特殊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宮,如果沒有庫洛的鼻子,以他區區三四米的可見度,想離開這裡無疑是做夢。
庫洛似乎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猛的晃了晃腦袋,努力想讓自己清醒,但如同潮水般的睡意襲來,眼皮很快又耷拉了下去。
“空……空氣……有古怪……呼呼~”
空氣?難道是空氣中的怪味讓它產生了睡意?
“空氣確實有古怪,可為什麽我一點睡意都沒有?”
諾曼的目光微凝,心中不禁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如果不趕快離開這裡,
他可能就是下一個庫洛,等到他們倆全部昏睡在這個陌生的空間內後,誰也無法保證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麽樣的結果。 或許……就是死亡。
啪啪!
諾曼狠狠拍了拍庫洛的屁股,庫洛的雙眼勉強睜開了一條縫。
“快!先別睡著,你檢查一下那個方向的氣味相對比較淡一點。”
“呼呼…”
庫洛現在連說話都非常困難,只能象征性的用嘴巴指了指右側。
諾曼無奈的抿了抿嘴,將庫洛緊緊摟在懷中,按照它的指示小心翼翼的向右側走了去。
他相信庫洛的嗅覺絕對沒問題,即便它現在有些神志不清,但嗅覺方面完全可以放心。
呼呼呼~
微風卷積著薄霧越來越濃,空氣中彌漫的刺鼻氣味也變得越來越強烈。
時間緩緩流逝,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諾曼突然停下了腳步。
此時他面前的薄霧已經變得非常厚,視線可見的地方只有他腳下的狹小空間,而且隨風飄來的氣味讓他有一種強烈的惡心感,最恐怖的是他剛剛出現了短暫的幻覺……
如果繼續按照這條路走下去,他不敢確定自己會遭遇什麽,可能是敵人的埋伏,也可能是九死一生的唯一活路。
……如果庫洛能保持清醒就好了。
諾曼看了一眼懷中鼾聲四起的庫洛,眼中閃過了一絲無奈。
他現在連基本的方向都無法辨認,前方被濃霧擋路,如果繼續走下去,他只能憑自己的感覺來摸索,但他不敢這樣冒險,他無法相信自己的感覺。
“看來只能用特殊辦法了。”諾曼緊緊盯著庫洛的腦袋,手中突然浮現出了一縷縷電弧。
……不行不行,太多了……還是輕一點的好。
諾曼滿懷歉意的向庫洛笑了笑,之後便伸出一根閃爍著電弧的手指輕輕碰到了庫洛的屁股上。
劈啪!
白色的毛發瞬間立起,正在睡夢中的庫洛突然瞪大了雙眼,瞳孔無神且呆滯,似乎是經歷了什麽難以用語言來描述的可怕事情。
“咳咳,我也是被逼無奈,你看看周圍的情況就明白了。”諾曼尷尬的笑道。
“我……我看到了我的母親,她正在像我招手,還喊著我的名字,草地上放著一頭剛剛死掉的新鮮野牛,那是她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
諾曼順著庫洛注視的方向看去,發現上方只有厚厚的霧層,什麽母親什麽野牛,根本就是胡言亂語……等等!
不會是電傻了吧?
諾曼心中一急,急忙拍了拍庫洛的臉頰:
“醒醒!別做夢了。”
這次庫洛總算是清醒了過來,用爪子揉了揉雙眼,呆滯的瞳孔漸漸變得有了色彩: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我的母親,這是怎麽回事?”
“你真的看到了?”諾曼有些詫異。
庫洛點了點頭。
它剛剛親眼看到母親出現在了上方的霧層中,甚至還能清晰的聽到母親的聲音。
諾曼思考了片刻,解釋道:
“應該是你的幻覺,剛剛我也出現過一次,不過沒有你這樣嚴重。”
“幻覺?我還以為是夢。”庫洛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失落。
諾曼摸了摸庫洛的腦袋,安慰道:“別亂想了,還是趕快想想怎麽離開這裡吧。”
他心裡清楚,庫洛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剛剛的那一瞬對它來說,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
“這裡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有這麽重的霧氣,而且這股氣味……”庫洛輕吸了一口氣,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古怪的氣味對它的殺傷力絲毫不亞於致命一擊,由於它的鼻子非常靈敏,這種殺傷力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
“這就是你指的路,我讓你幫我找到氣味最淡的一條路,可你竟然把我帶到了這裡。”諾曼無奈道。
庫洛疑惑的嗅了嗅,忽的皺起了眉頭。
“不對。”
“什麽不對?”
“你肯定走錯方向了,我指的路絕對不是這條,而是我們現在這個位置的右邊。”
剛剛它雖然睡意昏沉,但諾曼吩咐它的事它並沒有忘記,即便是在夢中它也一直念叨著。
“右邊?剛剛你指的就是右邊,現在還在我們的右邊,難道……”
諾曼臉色微沉,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好的預感。
由於在來的路上周圍的霧氣越來越重,他下意識的向霧氣相對較薄的方向拐了一次,不會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問題吧?
沉默了片刻,諾曼苦惱的搖了搖頭:
“現在你感覺怎麽樣?能不能幫我指路?”
“庫洛?”
諾曼低頭一看,剛剛還非常精神的庫洛竟然又睡著了,這次連一點征兆都沒有,仿佛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
“母……親……我想你……”
庫洛慵懶的翻了個身,很快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諾曼有心想將庫洛再次叫醒,可看著它現在這個模樣,又有些於心不忍。
算了,先試試看吧,希望這次不要再出現什麽問題……
按照庫洛的指示,諾曼再次出發,不過這次比之前要困難很多,周圍的濃霧讓他根本看不清前方兩米之內的情況。
如果濃霧中突然殺出來一個怪物,他估計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因此諾曼放慢了腳步,葛登一直緊緊握在手中,只要前方有絲毫異動,他就會立刻拔出葛登。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不知不覺中諾曼感覺雙腿酸痛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隻感覺周圍的濃霧好像變淡了許多,現在終於能看清周圍三米之內的情況。
這次應該沒問題了……
諾曼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不過還有一件事他非常奇怪。
他行走的速度並不快,按理說以他的身體素質即便是跑一天也不會太累,可他現在竟然感覺雙腿有些不聽使喚了。
諾曼試著將能量注入腳底,就像之前登山那樣讓全身能量都流動起來,這樣做雖然會消耗很多能量,但至少能解決走路的問題。
能量從體內快速注入雙腳,就在此時諾曼突然停下了腳步。
雙腿的酸麻不但沒有褪去,反而多了幾分刺痛感,而且他感覺褲腿內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蠕動,似乎還有輕微的鳴叫聲……
諾曼掀開褲腿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雙腿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變得鮮血淋漓,密密麻麻的血包隨處可見,而且還有兩隻碧藍色的蟲子一動不動的爬在他的腿上。
就在諾曼準備將它們拿下來時,兩隻蟲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快速蜷縮身體掉到了地上,轉眼間便消失在了草叢中。
“想跑?”
諾曼猛的抬起腳,咬著牙踩了下去。
噗呲!
其中一隻蟲子瞬間變成了一攤肉泥,諾曼再次抬起腳又向另一隻踩去,不過這次他並沒有踩中。
小蟲子不知是躲在了草叢中,還是鑽到了地下,已經沒了蹤影。
諾曼仔細在草叢中尋找了一會,依然一無所獲,最後只能選擇放棄。
雙腿上的傷口他並沒有理會,反正傷口很快就能愈合,沒必要太過擔心。
剛剛的酸麻感就是這兩隻蟲子搞的鬼,現在跑的跑死的死,諾曼頓時感覺渾身輕松了許多。
之後諾曼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已經沒有了那些蟲子後便又開始了趕路。
不管怎麽說,離開這裡才是最主要的。
前方的濃霧已經退散了很多,現在周圍十米之內的情況,諾曼完全可以清楚分辨,由此可見庫洛的指示絕對是正確的。
當諾曼消失後,濃霧劇烈翻騰,一個腫胖的身影緩緩浮現了出來。
嘰嘰!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蟲鳴聲響起,剛剛消失的碧藍色蟲子突然出現在了胖子的腳下。
胖子艱難的彎下身將蟲子捧在手中,看著它顫抖的身體,瞳孔中不禁閃過了一絲殺意:
“二胖被他殺了?”
嘰嘰!
嘰嘰!
蟲子連忙點頭,之後便是一連串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蟲語”。
奇怪的是胖子似乎能聽懂蟲子的話,一邊聽蟲子亂叫,一邊有模有樣的點頭,偶爾還會擺出沉思狀。
許久後,蟲子停止了鳴叫,胖子的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這家夥不但能擋住虛空魔霧的侵蝕,甚至被大胖和二胖咬了之後還能氣定神閑的繼續趕路……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怪物?”
這兩隻蟲子在魔族是出了名的恐怖,它們雖然看起來和普通的蟲子沒多大區別,但一般人只要被他們咬中絕對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血管崩裂而亡。
就算是魔族的頂尖戰士也抗不住,更何況他只是一個身體素質極其低下的人族……
胖子沉思了片刻,將蟲子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右側的口袋中,之後他去剛剛諾曼所在的地方,從草叢中拿起了另一隻被諾曼踩成了一攤肉泥的蟲子。
胖子將這隻蟲子放入了左側的口袋中,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但他的心中卻在滴血。
這兩隻蟲子都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否則它們也不會對他言聽計從,他培養這兩隻蟲子少說也用了三四十年,可諾曼狠狠的一腳就將他三四十年的辛苦浪費了一半。
這個仇必須報!
胖子咬了咬牙,身體快速扭動縮小,最後變成了一攤血紅色的液體。
“大胖不要傷心了,我一定會為二胖報這個仇。”
低沉的聲音從血紅色液體中響起,接著這一攤血紅色液體就隱藏在雜草之中快速向前方衝了去。
看它離開的方向,正是諾曼剛剛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