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曼和索利門相伴向碼頭走去,空蕩蕩的大街上沒有一個人影,兩側的房子內也是漆黑一片,人們似乎都已經熟睡,亦或是雷霍肖在創造幻境時並沒有考慮到這些。
月色籠罩下的大街並不暗,清冷月光將周圍的一切清晰的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如果現在再有怪物出現,他們肯定可以在第一時間內發現。
諾曼回想著今天經歷的一切,不禁有些疑惑:
雷霍肖創造這個幻境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難道只是為了困住我們?不見得……
諾曼自顧自的搖了搖頭。
幻境內的一切東西都非常真實,正因為這種真實,他才感覺這個幻境絕對不只是表面上看來起來那麽簡單。
如果沒有月光,讓整個幻境陷入一片黑暗,這樣的話抓起人來不是更加的方便?如果剛開始雷霍肖只是為了以假亂真,可事已至此雷霍肖完全沒有繼續這樣做的必要,那他到底為了什麽呢?
諾曼心中非常疑惑,不過他可以肯定雷霍肖創造這個幻境絕對不只是為了困住他們,抓住他們或許只是雷霍肖計劃中的一個環節罷了。
他現在反而有些期待和雷霍肖的下一次見面,這個和自己一樣的神選之人,除了實力強大以外本身就帶著濃濃的神秘色彩,如果能和他聯合在一起,往後神魔大戰開始後應對魔族和暗精靈族的進攻無疑會輕松很多。
“索利門,你知道雷霍肖現在在什麽地方嗎?”諾曼出聲問道。
索利門回頭看了諾曼一眼,忽的停下了腳步,她的臉色平靜中透著一股冷漠,不過在面具的遮擋下諾曼只能看到一雙深邃的瞳孔,以及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諾曼走到索利門的面前,疑惑的問道。
“你很想見雷霍肖?”
“嗯。”
“想殺掉他?”
“不,只是有些問題想問一下他。”
索利門略微沉默了一會,突然咧嘴笑了起來,道:“諾曼,你是不是對雷霍肖很感興趣?”
“嗯,有一點吧。”諾曼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你在雷霍肖的眼裡是什麽角色嗎?”
聽到索利門的問話,諾曼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
五個神選之人諾曼已經見過了三個,這三個神選之人的性格完全不同,除了赫拉斯能讓他感受到一絲絲的親切外,雷霍肖和艾伯裡給他的感覺完全就像是敵人,而且還是生死大敵。
諾曼自己的心裡是這樣想的,雷霍肖和艾伯裡的心裡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畢竟神選之人除了本人的特殊性以外,他們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也有喜怒哀樂。
“雷霍肖和艾伯裡在很小的時候就認識,所以他們對彼此都非常了解,但為了奪得最後的神位,他們倆只能反目成為敵人,他們互相研究互相排斥,在這個過程中雷霍肖曾調查過關於你的一切,畢竟你也是神選之人……”
“你猜結果是什麽?”索利門面帶神秘的問道。
諾曼尷尬的搖了搖頭。
他感覺自己這個神選之人做的非常不負責任,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沒有那種強烈的責任感,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自己非常的懶散。
回憶起離開多爾隆山脈後發生的一切,他發現自己幾乎都是在逃命奔波,根本沒有時間去深入的了解自己的身份,也可能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感興趣吧。
“廢物!”
索利門突然的一聲冷喝瞬間將諾曼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回來:
“什麽?”
索利門佯裝無奈的聳了聳肩,笑道:“你在雷霍肖的眼中就是一個廢物,不單單是雷霍肖,艾伯裡其實也是這樣認為的,只不過是艾伯裡隱藏的比較深,雷霍肖則喜歡將內心的想法表現在臉上。”
諾曼的嘴臉微微抽動,臉上滿是苦澀笑容,他沒想到自己在同行的眼中竟然這麽的狼狽,不過他並沒有生氣,畢竟別人怎麽看待自己那是別人的問題,重要的是自己怎麽看待自己,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雷霍肖曾和我說過,他之所以要抓你不是因為看中了你的能力,而是為了通過你對付艾伯裡,畢竟兩個神選之人的力量絕對碾壓單個的神選之人。”索利門繼續道。
諾曼繞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從索利門的話中聽得出來,雷霍肖也認可了神選之人的強大,希望能和其他的神選之人一起聯手,哪怕這個神選之人只是一個廢物。
只可惜雷霍肖的目的讓他無法接受,否則的話聯手也不是不可能……
“你不生氣?”索利門看到諾曼的臉色並沒有太大變化,不禁有些疑惑。
“額……我為什麽要生氣?”
“他們說你是廢物啊!廢物!懂嗎?”
“額……他們也沒有當著我的面說。”
“……你在害怕?”
“我害怕什麽?”
看著諾曼疑惑的表情索利門徹底無語了,她記憶中的諾曼是一個易怒嗜殺的可怕殺手,可現在看來她對諾曼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你到底想知道什麽,你可以盡情的問我。”索利門興致缺缺的問道。
她喜歡看熱鬧,不過諾曼身上的熱鬧她應該是看不到了。其實在她的心裡,她感覺諾曼比雷霍肖和艾伯裡都要強一點,不僅僅是因為實力,其中最重要的是性格的堅韌性。
雷霍肖和艾伯裡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不凡,他們即便不是神選之人以後也絕對會是王公貴族,他們的父親完全可以為他們鋪好未來的陽光大道。
諾曼和他們不同,他是從山村裡面走出來的窮小子,他經歷過的困難艾伯裡和雷霍肖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經歷,這也造就了諾曼性格上的強勢,一個人的性格很容易影響一個人的未來。
索利門對這些深有體會,因為她自己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準備的來說她比諾曼經歷的苦難多的多,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再加上他們一起經歷的一些事,她對諾曼有一直都心懷一種特殊的情愫,是友情還是愛情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現在怎麽突然想告訴我了?之前還是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你這變臉的速度絲毫有些快啊。”諾曼打趣著說道。
索利門的臉色瞬間陰沉了起來,緊緊盯著諾曼,咬牙道:“你到底問不問,不問老娘走了!”
看著一向冷靜的索利門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惱怒,諾曼不禁有些詫異,不過為了避免索利門改變主意,急忙道:
“我想知道索利門創造這個幻境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
“對,別告訴我他只是為了抓我,我不信。”
索利門看著諾曼搖頭晃腦的樣子不禁感覺有些好笑,她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麽原因,本來有些東西她是不打算告訴諾曼的:
“其實這個幻境是雷霍肖眾多幻境中的其中一個,他在每個城市內都創造了一個類似的幻境,規模有大有小,裡面都隱藏著雷霍肖親自研究出來的人形兵器。”
“人形兵器?”諾曼微微皺起了眉頭,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別樣的稱呼。
索利門點了點頭:
“人形兵器就是被索利門強行植入了陶爾火精的人類,我們剛剛遇到的那幾個都是人形兵器中的廢品,真正的人形兵器很恐怖,至少我沒有把握從他們的聯手攻擊中逃出來。”
“雷霍肖真是個瘋子,竟然在普通人的體內植入陶爾火精,他怎麽不在自己的體內植一顆進去!”諾曼不忿的說道。
“他這想做有他自己的打算,而且我覺得這樣做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索利門平靜的說道。
諾曼略微愣了一下,內心很快就釋然了。索利門本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普通人的命在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價值。
諾曼自己也不是一個善心泛濫的好人,只要雷霍肖不來招惹他,他也不會去和雷霍肖過不去。
“雷霍肖真的在和魔族暗中交易?據我所知,陶爾火精本是原罪大陸的產物,我們這裡並沒有這種東西。”諾曼壓低聲音問道。
空曠的大街上只有他們兩個人,諾曼這樣做完全是出於本能,或許是擔心被隱藏在暗中的雷霍肖偷偷聽到。
索利門搖了搖頭:
“我不清楚,陶爾火精的事他不讓我參與,不過雷霍肖確實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收到一大批陶爾火精。”
諾曼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有些東西不一定要非要問個清楚明白,而且他感覺索利門是有意在瞞著他,以索利門和雷霍肖的關系,她怎麽可能不清楚陶爾火精的秘密?
“你不讓我飛行就是擔心我會遭受人形兵器的圍攻?”
“不。”
“嗯?什麽意思?”
索利門的回答讓諾曼有些不解,難道索利門還有其他的想法不成?
“我是擔心你毀掉這裡,以你現在的實力那些人形兵器絕對不是你的對手,但你若是在高空肆無忌憚的飛行的話,他們肯定會出現阻攔你,到時候一場難免會爆發一場慘烈的戰爭。”索利門解釋道。
聽到這,諾曼徹底懵了。
他清楚的記得,索利門之前差點就死在雷霍肖的手中,現在為什麽又要為雷霍肖考慮?她不是想要離開雷霍肖嗎?
難道她和雷霍肖一直在演戲……
諾曼不敢再往深處想,索利門的思維方式一直很特別,他感覺自己可能是誤會索利門了。
“雷霍肖創造這些人形兵器的根本目的還是為了神魔大戰,雖說手段有些不太人道,但我覺得他這樣做也有他的可取之處,如果因為你的一時衝動而毀了這裡,彭霍城堡將會徹底丟掉一個抵禦外敵入侵的完美屏障。”
索利門神情認真的看著諾曼,問道:“你真的希望這樣的事發生嗎?”
“可你剛剛才告訴我,想要離開這裡就必須毀掉這裡,然而你現在卻讓我留住這裡,難道你在騙我……”諾曼微微皺起了眉頭,他開始對索利門說的每一句話心生猜疑。
索利門笑了,笑的很開心,仿佛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你在笑什麽?”諾曼下意識的握緊葛登,問道。
“你說我在騙你,可你相信過我一次嗎?沒有吧,諾曼·萊特因。”索利門收斂笑容,道。
諾曼緩緩松開了手中的葛登,嘿嘿笑道:“我是和你開玩笑呢,不過你自相矛盾的話我確實無法理解,如果我們不毀掉這裡要怎麽離開這裡?”
“這是真實世界的幻境,它是出口的,我們要做的就是打破出口的禁製。不過我們要是找到了索利門,讓他親自送我們離開,我們就不需要再毀掉禁製。”索利門淡淡的說道。
諾曼無奈的撇了撇嘴。
他感覺索利門的這個想法完全是不切實際的荒誕想法,雷霍肖怎麽可能會親自送他們離開?他估計恨不得他們直接死在這裡。
“那你知道雷霍肖現在在什麽地方嗎?”諾曼隨口問道。
索利門出乎諾曼意料的點了點頭:
“當然,這裡的一切我都清楚,雖然雷霍肖並沒有告訴我,但不妨礙我親自摸索。”
“他現在在哪裡?”諾曼試探性的問道。
索利門沒有說話,手中白光閃爍間,一個血紅色的鏡子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鏡子裡面浮現這一幅幅清晰的畫面,諾曼仔細察看著畫面中的場景, 發現這些場景似乎都是彭霍城堡內的某個地方,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幻境世界中的彭霍城堡。
“好神奇,這是什麽技能?”諾曼忍不住驚歎道。
嘩嘩嘩!
鏡中突然泛起了波紋,接著一副畫面呈現在了諾曼的視線內。畫面中有三個人,這三個人他都認識,其中一個人更是他的好朋友。
“赫拉斯?他怎麽會和雷霍肖走在一起?”諾曼詫異的問道。
畫面中,赫拉斯正和雷霍肖、克拉拉一起閑逛,雷霍肖一副有說有笑的樣子,赫拉斯則是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三個人的氣氛竟然詭異的平和。
索利門的嘴臉勾起了一抹輕笑,這似乎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不過她並沒有向諾曼解釋什麽,她想看看諾曼接下來會有什麽想法。
“索利門。”諾曼緊緊皺著眉頭,冷聲道。
“什麽事?”索利門的瞳孔微微亮起,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
諾曼盯著鏡子裡面的畫面良久後,臉色陰沉的嚇人:
“帶我去見雷霍肖,你能找到他們現在的位置嗎?”
“當然可以,找人這種事我最拿手了,不過……”
“嗯?”
“你能給我什麽報酬呢?依我看……一個擁抱怎麽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