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可以讓人更加清醒,不過過度的疼痛就會讓人意識模糊,甚至是讓人昏迷。
諾曼的身體已經麻木,密密麻麻的血刀在他身上不斷的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而他卻再也無法站起來反抗,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
他累了,他現在隻想睡覺。
“諾曼?你怎麽了?累了?能睜開眼看看我嗎?”
“噓,別打擾他,他累了,讓他閉上眼好好休息一會吧。”
“不行!他不能休息!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他怎麽能酣然入睡?他不為自己考慮也應該為我們想想吧!沒有他我們該怎麽辦?”
“安靜一會吧,諾曼先生都要被你們吵醒了……”
諾曼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著各種各樣的畫面,這些畫面非常模糊,只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幾個人形輪廓,這些人全部面朝諾曼這邊站著,一個個手舞足蹈的模樣似乎是在激烈的討論著什麽。
“那是……艾麗西亞?”諾曼迷迷糊糊的嘀咕了一聲,努力睜開眼向他們站著的地方看了過去。
從這幾個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了艾麗西亞的氣息,沒日沒夜想念的人出現在了細節的面前,他的臉上不禁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如果在臨死前能親眼看到艾麗西亞的臉龐,他感覺所做的一切都值了,他很愧疚,可他無悔。
砰砰砰!
轟!
叮叮當當的聲音在諾曼的耳畔不斷響起,這是葛登在努力保護他的安危,如果不是葛登擁有自主護主的能力,現在的他估計已經被亂刀切成了肉末。
“諾曼!振作起來!你現在還不能休息!你難道想拋下艾麗西亞讓她一個人面對災難?”
“諾曼!快醒醒!”
熟悉的聲音在諾曼的腦海中響起,可諾曼的意識已經徹底沉淪,他想要回應,可他的身上根本使不出一點力氣,那怕只是簡單的說一句話也變的宛若登天。
我……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諾曼的聲音在內心深處回蕩,他的嘴巴只是微微抖動了一下,而後便緊緊的閉了起來。
哐當!
當葛登擋開衝向諾曼腦袋的血刀後,諾曼徹底陷入了昏迷,他已經沒有了意識,腦海變成了空蕩蕩的一片,剛剛激烈討論的幾個人形輪廓也變成了虛妄消失不見。
其實他們本就是諾曼記憶最深處的聲音,當諾曼失去知覺的那一刻,他們重新退回了諾曼的記憶裡面,隨諾曼一起安靜了下來。
迷茫,恐懼,擔憂……
葛登的劍刃在微微抖動,仿佛是一個普通人在面對無可力抗的災難時,內心的害怕讓他止不住的顫抖。葛登害怕的不是血刀風暴,而是諾曼的沉寂,如果諾曼就此隕落,它也會隨之變成虹光消失。
伴生武器,伴隨神選之人而生,伴隨神選之人而死,它們擁有自己的生命,奈何沒有自己的靈魂。它和諾曼永遠是一體的,因此它清楚的感受到諾曼此刻的情況。
糟糕!糟糕至極!
諾曼就像是狂風巨浪中的一盞燭火,只要風再大一點,海浪再猛烈一點,這點星星燭火就會永遠的熄滅,永遠的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我該怎麽辦……
……
夜幕開始泛白,一晚上的時間不知不覺中已經接近尾聲。在淡淡亮光的映照下,刀刃風暴顯得更加恐怖,給人一種無可力抗的天災的錯覺。
西裡爾·諾思靜靜的漂浮在刀刃風暴的外圍,雙手如化成兩股血色洪流瘋狂的湧入刀刃風暴內,他的臉上滿是冰冷的笑容,似乎並不打算就此結束戰鬥。
他能感受到諾曼的氣息還在,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當敵人沒有明確表明死亡時,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松警惕的。
這是無數場生死戰給他留下的深刻教誨,除非刀刃風暴中的諾曼已經沒有了氣息,否則這個刀刃風暴絕對不會接觸,除非……
轟!
一道奪目的火光突然從西裡爾·諾思的面前劃過,筆直的砸在了刀刃風暴上面,這股力量很強,不過刀刃風暴的力量更強,當火焰散去後刀刃風暴只是象征著的晃動了一下,而後便重新恢復了平靜。
這股火焰氣息……
西裡爾·諾思微微眯起雙眼,血紅的瞳孔中閃過了一抹詫異:
“亞爾培特?你來這裡幹什麽?”
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一個火人,湧動的火焰照亮了半天天空,就連地上也出現了大片的火海,火海與雨水碰撞,天地間出現了濃濃的白霧,遠遠看去宛若是一個霧氣騰騰的神秘世界。
火人正是亞爾培特,他來這裡本來是為了阻截西裡爾·諾思,可他沒想到的是西裡爾·諾思竟然已經和諾曼開戰,濃烈的戰火甚至已經覆蓋了大半的豹人部落。
“這個該死的混蛋!”亞爾培特暗暗咬緊牙關,火焰繚繞的巨大瞳孔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短短幾天的時間,獸人王國就有兩個部落遭遇了滅族之災,如果再放任他們下去,這場戰火豈不是要殃及整個獸人王國?
必須阻止他!
雖說牛人部落的事和西裡爾·諾思沒什麽關系,但亞爾培特理所當然的將責任按在了西裡爾·諾思的身上,誰讓西裡爾·諾思是魔族的人,而且還是魔族的三大首領之一。
呼呼呼!
天地間再次狂風大作,火海如湧浪般一波接一波的向西裡爾·諾思衝了過去,奔騰的能量將半邊天染成了火紅色。
西裡爾·諾思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現在沒有時間亞爾培特,畢竟諾曼始終都吊著一口氣,可若是不去對付亞爾培特,這崩騰的火焰也會阻止他繼續對諾曼下手。
這是一步死棋,西裡爾·諾思無論如何都要率先解決掉亞爾培特,否則他只能被動挨打。
“亞爾培特,你這是在惹火上身。”西裡爾·諾思轉頭盯著亞爾培特,冷著臉低吼道。
亞爾培特無所謂的笑了笑,揮拳便向西裡爾·諾思衝了過去:
“惹火上身?你怕是瞎了眼!老子本來就是火!”
轟隆隆!
轟隆隆!
火與血的碰撞,天地間立刻飄起了淋淋火雨,烏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天的火紅色雲層。
現在是亞爾培特的舞台!
砰!
西裡爾·諾思用右手穩穩的接住了亞爾培特的含怒一拳,炙熱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熊熊燃燒,使得他的整天手臂都在劈啪作響,仿佛隨時都會在火焰中化成一團團血霧。
“亞爾培特,你是殺不死我的。”西裡爾·諾思的脖子緩緩伸長,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定格在了亞爾培特的面前。
亞爾培特不屑的笑了笑,抬起另一隻手猛的向西裡爾·諾思的腦袋砸了過去,恐怖的熱浪瞬間衝散了西裡爾·諾思身體周圍漂浮的血光。
這一幕來的太過突然,西裡爾·諾思以為亞爾培特會和他談談話,兩人說不定還有回旋的余地,沒想到亞爾培特的性子這麽烈,根本不給他商量的機會。
西裡爾·諾思的心裡暗暗咒罵,眼看著亞爾培特的拳頭已經逼近,他只能滿含怒火的發出了一聲嘶吼。
尖銳的吼聲震耳欲聾,聲音傳遞時淡紅色的聲波清晰可見,當亞爾培特的拳頭穿過聲波時,炙熱的火焰瞬間熄滅了不少,散發出來的氣息也隨之淡化了許多。
砰!
這一拳終究還是砸在了西裡爾·諾思的臉上,亞爾培特是真正的半神,而且是戰鬥力卓越聞名的強大半神,他的攻擊可不是一般手段就能抵消的。
西裡爾·諾思的腦袋被拳頭砸出了一個深深凹槽,眼珠外翻,嘴巴變形,看起來格外的猙獰恐怖,不過他並沒有死。一般人受了這種傷可能會當場斃命,但他是西裡爾·諾思,是擁有不死之身的古老半神,想殺他的不計其數,可他是完好無損的活到了今天。
“怎麽樣?拳頭好不好吃啊!”亞爾培特收回拳頭,忍不住咧嘴笑道。
西裡爾·諾思盯著亞爾培特看了一會,身體開始咯咯作響,沒多久變形的腦袋就恢復了原樣,外翻的眼珠也重新回到了眼眶內。
“你真的很煩,真的!”西裡爾·諾思收回雙臂,扭了扭脖子,一臉平靜的說道。
轟隆!
刀刃風暴沒有了能量的供給立刻粉碎,化成一縷縷血光消散在了夜色中,身處風暴中央的諾曼筆直的墜向了地面,而葛登則靜靜地平方在他的胸口處。
砰!
厚厚的積水猛的炸開,地上立刻出現了一個深坑。
亞爾培特低頭看向深坑中滿是鮮血的諾曼,瞳孔中不禁閃過了一抹複雜光芒:
“他死了?”
“下一個就是你。”西裡爾·諾思冷冷的笑道。
亞爾培特瞥了一眼西裡爾·諾思,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低語道:“他不可能死,你還殺不死他,能殺他的人只有一個……”
“誰?”亞爾培特挑了挑眉疑惑的問道。
“我!”
話音落下,亞爾培特突然化成一條火焰長龍將西裡爾諾曼團團包圍了起來,接著上方的火焰雲層中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戰錘影子。
西裡爾·諾思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警惕,剛剛和諾曼的戰鬥讓他消耗了很多的能量,現在他體內的能量已經不足一半,面對亞爾培特的瘋狂進攻,他真的能扛得住嗎?
……算了,拚一拚吧,反正他也殺不死我。
轟隆隆!
轟隆隆!
隨著響徹天地的轟鳴聲響起,火焰長龍的中央迅速出現了巨大的血色風暴,同剛剛的血色風暴不同,這個血色風暴中隱藏的刀刃在外圍,而位於血色風暴中央的正是西裡爾·諾思本人。
火光與血光糾纏在一起,天地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洪流,能量洪流覆蓋了整片天空,流動時溢出的能量都非常可怕,本來已經岌岌可危的豹人部落,現在徹底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今晚過後,整個豹人部落將徹底在獸人王國除名,沒有一個豹人能在如此可怕的災難中活下去,災難面前他們都是普通人,那怕是實力強大的獸人戰士,在這場災難中他們和普通的獸人沒有任何的區別。
轟隆隆!
轟隆隆!
火與血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西裡爾·諾思和亞爾培特都是擅長屬性戰鬥的強者,他們可以將自身融入到幻化而成的技能裡面,想要在短時間分出一個勝負基本是不可能的。
黑白分明的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完全變成了火紅色,一邊是火焰灼燒後留下的火雲,另一邊則是被血水浸泡後形成的血雲,兩者相互融合糾纏,形成個一個獨特的詭異天空。
滿是汙泥的深坑中,諾曼靜靜的躺著,他的胸口已經不再起伏,仿佛是陷入了永恆的沉睡,蒼白的臉龐沒有絲毫的血色,在雨水的浸泡下宛若是一具冰涼的屍體。
啪嗒!
一滴火光碰巧落到了諾曼的嘴唇上,這是亞爾培特散發出來的火焰能量,雖說是能量但裡面蘊含著強大的火焰特性,若是落到普通人的身上肯定會再添一具屍體。
呲呲~
奇怪的一幕出現了,火光不但沒有燒傷諾曼,反而是慢慢融入了諾曼的體內,接著他的身上就泛起了一層淡黃色的光芒,火焰的氣息!可是由於諾曼身上到處都是傷痕和血跡,這一點點變化很容易被人忽略掉。
“諾曼!再撐一會,千萬不能睡著!若是睡著了,你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蘇醒,艾麗西亞也將在痛苦和悲傷中度過余生,庫洛也將失去他唯一的夥伴……”
“清醒點,你可以的。”
低沉的聲音在諾曼的腦海中不斷回蕩,可諾曼現在根本聽不到,不過他並沒有徹底陷入昏迷,而是出現在了一個漆黑的陌生空間內。
“火焰?鮮血?這裡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會有這些東西?”諾曼伸手摸了摸面前的火光和血光,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
這兩團光芒十分的溫和,接觸到他手指的那一刻,竟有一種特殊的溫暖湧入了他的內心,使得他的身體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可當他從這種特殊的溫暖中回過神來以後,面前的火光和血光突然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沒有?只有這麽點?”
諾曼輕歎了一口氣,環顧著周圍漆黑一片的空間,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如果這些能量再多一點就好了,說不定我就可以通過它們從這個陌生的空間內走出去。”
……再來一點吧,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