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決定,唯獨你……
亞爾培特的心情如洶湧的波濤般起伏不定,他很想衝進帳篷內好好的詢問一下安迪·娜的真實想法,可他現在不敢這麽做,他知道安迪·娜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好好冷靜一下。
他沒有再拚命呼喊,以他對安迪·娜的了解,這丫頭牛脾氣一旦上來誰說話都不管用。現在的安迪·娜仿佛就是一個隨時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他只能安靜的跪著等待安迪·娜自己說服自己。
……希望她能早一點原諒我吧。
阿米庫斯心有余悸的看了看亞爾培特,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帳篷內。剛剛若不是他的反應足夠快,現在的他估計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看來這場戰鬥造成的後果非常嚴重,否則的話亞爾培特也不會一直跪在帳篷外……”阿米庫斯暗自思索著低語道。
誰都知道亞爾培特在意的人只有安迪·娜,而安迪·娜在意的東西無非就是她的牛人部落,再聯想到前幾天發生的天地異變,一個模糊且合理的推測漸漸浮現在了阿米庫斯的腦海中。
……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點,如果能讓亞爾培特這樣的強者幫忙對付虎人部落,我的計劃肯定會進行的非常順利。
阿米庫斯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只是搞定安迪·娜的話他有十足的把握。畢竟他是從一個普通豹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很多東西他比一般人了解的更加透徹。
帳篷內的擺設一目了然,除卻一些生活必需品外就只剩下了一個篆刻精致的儲物櫃,以及一些形形色色的武器和盔甲,從這些東西上面看得出來安迪·娜是一個性格比較剛猛的女人,無愧於她牛人部落第一強者的稱呼。
帳篷的中央有一個隔板,隔板後面就是休息的地方,此時空蕩蕩的大廳沒有一個人,安迪·娜他們應該都在各自的休息室內。
阿米庫斯作為一個訪客,隨意出入主人的休息室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那樣做只會引起安迪·娜的反感,一旦安迪·娜對他心生厭惡他們後面的談話就會變得非常艱難,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想到這,阿米庫斯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安靜的等待了起來。
他這次來找安迪·娜其實有兩個目的,其一是想得到牛人部落的幫助,聯合牛人部落一起對付虎人部落,其二便是想要見一見諾曼和赫拉斯。這兩個人是他今天最想見的兩個人,那怕是沒有得到安迪·娜的同意,他也要想盡辦法的帶走諾曼和赫拉斯。
艾麗西亞和黛拉還在牛人部落,他們倆是阿米庫斯要挾諾曼和赫拉斯唯一的籌碼,他才不會犯傻帶她們一起過來,而且他來這裡的時候艾麗西亞和黛拉並不知情。
一方面要想辦法安撫艾麗西亞和黛拉,另一方面還要通過她們來要挾諾曼和赫拉斯,阿米庫斯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只能這麽做,不過這樣做也存在一定的風險,如果他找錯了人後果將會變得非常嚴重。
他畢竟沒有親眼見過諾曼和赫拉斯,也沒辦法準確的判斷艾麗西亞和黛拉的話到底是真是假,這一切都只能憑借他自己的個人閱歷,而個人閱歷往往都只是參考,並不能當成主要的證據。
“亞爾培特!我不是讓你滾出去嗎?誰讓你擅自進來的!”
阿米庫斯剛坐穩沒多久,隔板後面的休息室內就傳來了安迪·娜的咆哮聲,從聲音中聽得出來她現在非常的生氣,隱隱還能感受到一股殺意。
“哎,亞爾培特怎麽說也是獸人王國唯一的一個獸神使者,安迪·娜這樣對他真的好嗎?”亞爾培特輕笑著搖了搖頭,嘀咕道。
他為亞爾培特感到不值,如果他現在是亞爾培特的話,他絕對不會縱容安迪·娜,更不會跪在帳篷外,要知道亞爾培特的身份是獸神使者,他的一切舉動都代表著獸神的意志,他向安迪·娜下跪就代表著獸神向安迪·娜低頭,這若是讓獸神知道牛人部落肯定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在獸人王國除名。
“阿米庫斯?你怎麽會在這裡?”安迪·娜滿臉怒火的握著戰斧站在隔板門口,疑惑的問道。
阿米庫斯看了一眼安迪·娜,笑著起身,道:“安迪·娜,我這次來找你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希望我的冒然來訪沒有打擾到你。”
安迪·娜微微皺了皺眉,視線從阿米庫斯的身上移開,開始認真的打量大廳內的各個角落,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亞爾培特一直跪在門口,涕泗橫流,痛苦的樣子夠可憐的。”阿米庫斯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息道。
安迪·娜撇了撇嘴順手將戰斧掛在了隔板的倒鉤上,隨後指著一旁的椅子,道:“你先坐吧,我這裡因為剛發生了一些事情,現在我的心裡亂的很,就不招待你了。”
“沒事,我們怎麽說也算是老朋友了,就不用麻煩你了。”
阿米庫斯坐定後,臉色突然變得凝重了起來:
“安迪·娜,自從虎人王成為南域的管理者後,你覺得我們的南域是繁榮了還是衰敗了?”
“嗯哼?你什麽意思?”安迪·娜走到阿米庫斯的對面坐下,神情冷漠的問道。
阿米庫斯砸了咂嘴,情不自禁的歎了一口氣:
“我只是在擔心,如果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我們的王國還能繼續撐多久,魔族和暗精靈已經蠢蠢欲動,而虎人王那邊卻沒有一點動靜,我感覺他從來就沒考慮過這些問題。”
“哦……你為什麽不去找虎人王談這些?我們牛人部落的責任是鎮守邊疆,你和我說這些有什麽?”安迪·娜一臉冷漠的道。
“你覺得他會聽我的嗎?”
“為什麽不會?因為你們曾經是敵對勢力?別犯糊塗了,第二次神魔大戰眼看著就要到了,我們的王國絕對不能再出現動蕩,這樣只會給敵人創造可乘之機。”
阿米庫斯突然安靜了下來,安迪·娜說的很有道理,可這並不是他想要聽到的答案。
“我知道你一直對虎人王耿耿於懷,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的豹人部落和我的牛人部落本質上都是獸人王國的一員,我們要想盡一切辦法來維護王國的安定,而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讓整個王國陷入混亂。”
安迪·娜盯著阿米庫斯看了一會,繼續道:“虎人王雖然暴政,做起事來從來不計後果,但他現在畢竟是南域的管理者,我們只能服從他的命令,如果你真的對他有什麽想法……”
“我希望是在第二次神魔大戰結束後,我不想看到因為你們兩個部落的內戰,而讓整個南域陷入癱瘓。”
“如果是在短時間內結束戰鬥呢?”阿米庫斯神情認真的問道。
“短時間內?”
“對!短時間內,三天或者是一個星期,這段時間內魔族和暗精靈肯定不會攻過來,而我們則可以輕松拿下虎人部落,絕對不會影響到整個獸人王國。”
“你想重新取代獸人王?”
看著安迪·娜緊鎖眉頭的樣子,阿米庫斯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莫名笑容:
“其實我對南域之王的稱呼並不感興趣,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南域很迅速的發展,讓我們的王國更加強大繁榮,如果可以的話……等解決掉虎人王后我完全可以讓你來做這個南域的王,有亞爾培特在身旁輔佐你,我覺得應該沒有人會反對這件事。”
“讓我做南域的王?”安迪·娜不敢置信的看著阿米庫斯,她沒想到這句話竟然會從阿米庫斯的口中說出來,一個為了權力可以不折手斷的人,竟然親自將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權利轉手讓人?
……呵呵,誰會相信他的鬼話?
“沒錯,經過這麽多年的反思,我覺得我沒有資格也沒有信心再做南域的王,新一代的南域就要有新一代的王,我不是這個新王,虎人王也不是,縱觀整個南域除了你以外誰還有這個資本?”阿米庫斯輕輕敲打著桌面,認真道。
他看來不像是在開玩笑,語氣和神態都非常誠懇,安迪·娜盯著他看了一會,內心的疑惑不知不覺中淡了不少。
“我沒有興趣,我連自己的部落都管不好,怎麽可能管好偌大的南域?你太看得起我了。”安迪·娜果斷拒絕道。
她不是一個有野心的人,阿米庫斯的話雖然極具誘惑力,但他並不打算當南域的王,一方面是她的能力有限,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還無法完全信任阿米庫斯。
第二次神魔大戰已經在暗中潛伏,雖說阿米庫斯答應的戰爭持續時間很短暫,但魔族和暗精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進攻獸人王國,現在的獸人王國已經是動蕩不安,真的經不起再爆發大規模戰爭了。
“你不為自己考慮,你也應該為亞爾培特考慮考慮吧?”
“什麽意思?”
看著安迪·娜疑惑的樣子,阿米庫斯的嘴臉勾起了一抹笑意,指了指帳篷外,道:“亞爾培特有很大的潛力成為未來的神明,一個神明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
“勢力!信徒!”
“可現在亞爾培特什麽都沒有,他的眼中只有你一個人,而你卻從來沒有為他的未來規劃過什麽,難道你真的不想親眼看著他登上高高在上的神位?”
“不要和我提他的名字!”安迪·娜突然厲聲低吼道,她的語氣非常冰冷,不過她的瞳孔中卻閃爍著心動的光芒。
亞爾培特確實有成為神明的潛力,他是神選之人,這是整個獸人王國人盡皆知的事情,她作為亞爾培特唯一信任的人當然非常清楚。
可是……牛人部落的仇恨怎麽辦?她也是牛人部落的酋長,不能因為亞爾培特一個人就將整個牛人部落拋之腦後,這樣不僅對不起那些已經死掉的族人們,而且會讓活著的族人們徹底寒心。
……我該怎麽做?真的要放棄亞爾培特?亦或是放棄整個牛人部落?
這樣的抉擇對一個女人來說是非常困難的,更何況還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強人,安迪·娜就是這樣的人,她愛她的族人就像愛她自己一樣,而亞爾培特卻讓她失去了一半左右的族人,相當於是要了她的半條命。
“安迪·娜有些事情你必須要學會面對,一味的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的。其實對於牛人部落的遭遇我深感同情,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們狼人部落,我也會對亞爾培特心生恨意,甚至可能會組織所有的族人對亞爾培特發動通緝,讓他永遠都不能踏入我們狼人部落半步,否則就是生與死的爭奪……”
阿米庫斯緩緩起身走到安迪·娜的身邊,俯下身子,輕聲道:“你完全可以像我說的那樣做,可是你沒有,亞爾培特就跪在帳篷外,你卻沒有對他動殺人,而你的族人們也沒有動手的意思,他們似乎已經選擇性的忘記了這件事。”
“你說這是因為什麽呢?”
“滾開。”
“因為你在乎亞爾培特, 你的族人們也知道你在乎亞爾培特,你們默認了亞爾培特的存在,也原諒了他的所作所為,亞爾培特在你的心裡依舊佔據著很重要的位置。”
“滾開!”
“不要心急,你在亞爾培特的心裡同樣重要,否則以亞爾培特的高傲他是絕對不會向其他人屈服的,而為了得到你的原諒他竟然選擇了下跪,他是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阿米庫斯咧嘴一笑,瞳孔中閃過了一抹異樣的神采:
“其實在你的心裡你已經是原諒他了,只不過是礙於自己的面子以及內心的不甘和委屈,所以你才沒有主動去原諒他。你需要一個機會,現在機會就在你的面前……我就是你正在等待的那個機會。”
“我讓你滾開你聽到沒有!”安迪·娜豁然起身,體內的能量緊隨著噴發而出,一副殺意凌然的模樣。
阿米庫斯笑著後退了幾步,他來這裡不是為了和安迪·娜打架,他知道安迪·娜也不想和他打架,安迪·娜只是不願意面對自己的內心罷了。
“給你半個小時的考慮時間,考慮好了告訴我結果,最後是原諒亞爾培特輔佐他登上南域的王位,還是放棄亞爾培特和他徹底斷絕關系,這一切都取決於你的決定。”
阿米庫斯莞爾一笑,一副老狐狸的嘴臉:
“我尊重你的決定,我相信亞爾培特也會尊重你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