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火海呼嘯湧動,密密麻麻的岩漿怪物在火海中蹣跚前進,它們的行動統一且有序,宛若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赫拉斯冷靜的守著岸邊,他的心裡沒有絲毫畏懼,那怕是怪物再多兩倍他也能輕松將其毀滅,這就是實力帶給他的強大自信。不過內心的疑惑卻不斷挑逗著他的神經,使得他遲遲沒有對這些怪物下手。
他想搞清楚怪物們復活的秘密,既然沒辦法深入岩漿火海中調查,那就只能從怪物們的身上尋找線索。他不會在這裡逗留太久,如果事情調查起來非常麻煩的話,他會選擇先去找艾麗西亞和黛拉而後再考慮其他事情。
他心裡清楚孰輕孰重,救人去救火絕對是刻不容緩。
嗷嗚嗚~
怪物們依舊在低吼著緩緩前進,他們的視線紛紛定格在赫拉斯的臉上,眼神中流露著濃濃的渴望與哀求,似乎是想從赫拉斯的身上得到什麽東西。
“這些家夥到底想幹什麽……”赫拉斯面容平靜的看著怪物們,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
他感覺這些怪物都是一些沒有獨立意識的行屍走肉,至於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因為對死而複生的不理解,也或許是因為他們統一有序的前進腳步。
不管怎麽說在赫拉斯的內心深處,他始終堅信這些怪物並沒有真正的復活,他們十有八九只是一群被操控的傀儡。
話說回來,如果他們真的是傀儡,背後操控他們的人又會是誰?
嘩啦!
岩漿火海濺射飛來,赫拉斯任然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當岩漿馬上就要落到他身上時,一道淡藍色的光暈突然出現將岩漿全部擋了下來。
赫拉斯低頭看向已經靠近岸邊的怪物,心中的疑惑不禁更甚。帶頭的怪物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不過讓他意外的是怪物並沒有攻擊他,反而是哭喪著臉重重的跪在了火海中。
嗷嗚嗚~
嗷嗚嗚~
怪物努力揮著雙臂口中發出刺耳且沙啞的聲音,他似乎是想對赫拉斯傾訴些什麽,可奈何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導致他只能發出一聲聲類似於怪物的可怕低吼。
嗷嗚嗚~
嗷嗚嗚~
怪物們一個接一個的跪在了岸邊,他們的動作相似且統一,從他們的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進攻欲望,只有濃而不化的深深怨念。
“這些家夥確實挺可憐的,無論他們生前到底做了什麽,最後被火海烘烤致死已經是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不應該等他們死後再讓他們經歷這樣的折磨,這樣做實在是過分……”赫拉斯暗暗握緊手中的枯樹枝,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豹人部落首領阿米庫斯的身影。
如果這一切都和阿米庫斯有關的話,這些人生前可能連壞事都沒有做過,畢竟以阿米庫斯的脾性就算是無辜的普通人他也能下得了毒手。
赫拉斯和阿米庫斯相識的時間非常短暫,不過以赫拉斯以往的經歷來看,阿米庫斯這類欺軟怕硬的家夥絕對做出這種毫無人性的事情,這客人為達目的可以不擇任何手段。
赫拉斯的眼眸突然亮起,腦海中蹦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果這些事真的是阿米庫斯做的,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什麽?殺人泄憤?顯然不是。阿米庫斯終究是一個部落的首領,濫殺無辜這種事雖然會做但絕對不會做到這種程度,他是無利不貪早的人,如此隆重的建造這樣一個“監獄”絕對是為了得到什麽東西。
赫拉斯想到這裡不由得看向了下方的岩漿火海,岩漿火海的下方肯定隱藏著什麽秘密,他能察覺到阿米庫斯同樣也能察覺到。所以說,阿米庫斯會不會是為了得到岩漿火海下方的東西才出此下策殺掉這些人的?
獻祭!
赫拉斯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古老而又殘忍的殺生方式,否則的話阿米庫斯完全沒必要這樣做,除非他是想通過獻祭的這些人的生命來得到火海中的某樣東西。
“希望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猜測,阿米庫斯關押他們並非是為了獻祭,只是因為他們曾做過傷天害理的惡事……”赫拉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自語道。
小時候巫神曾在閑暇時間和他說過精靈族的事情,精靈族一向以和平、真誠、公正聞名世界,可任然有類似於獻祭這樣的行為,雖說後來因為精靈女神的出現而安定了不少,但在一些古老的精靈族內部任然會時不時的發生一些離奇死亡的事情。
巫神說那些枉死的精靈其實就是被獻祭掉了,他們無法改變一個種族的觀念,只能哀歎時運不佳命運不公,眼睜睜看著死神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來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這些人為什麽會熱衷於獻祭這樣的荒唐行為?
巫神給出的答案是因為信仰,對未知存在的恐懼,以及對未知存在的狂熱崇拜。愚昧是導致悲劇的罪魁禍首,然而可悲的是清醒的人隻佔據極小的一部分。
未來的世界會如何發展,就是要看這些清醒中的人能否擔起改變世界的重任,他們是一個種族的希望。也是整個世界的希望。
赫拉斯以前並不明白巫神說的這些話具體是什麽意思,可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逐漸豐富,他慢慢明白了巫神想要表達的意思。巫神是清醒的人,所以當神魔大戰爆發後他急忙帶著族人跑到了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島,雖然有背叛種族的嫌疑但巫神部落卻完好的保存了下來。
時至今日巫神部落的人們都在感激巫神,若不是巫神的英明決定巫神部落可能已經泯滅在了歲月的長河中。
不過巫神也是糊塗的……
他不該讓巫神部落重新出現在世人的視線內,更不應該讓暗精靈族上岸。如果一切都像曾經那樣安靜,特格勒大陸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
赫拉斯的思緒漸漸清晰了起來,阿米庫斯顯然不是清醒的一類人,當他選擇和魔族勾結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十足的糊塗蛋,而豹人部落也將會因為他遭受無可估量的可怕災難。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推測,殊不知現在的豹人部落已經遭遇了災難,而且是最可怕的滅族之災。
砰!
一聲突如其來的轟響打斷了赫拉斯的思考,聞聲看去,原來是其中一隻怪物的肚子炸開了,圓滾滾的肚子炸開後裡面流出來的不是鮮血,而是滾燙的血紅色岩漿。
其實對於這種情況赫拉斯並不感覺意外,這些人本來就是屍體,墜入岩漿火海後他們吞食了大量的岩漿,肚子裡面的東西理應就是滾燙的岩漿。
赫拉斯唯一不解的就是岩漿的顏色有些古怪,普通岩漿是火紅色,而怪物肚子內的岩漿卻是詭異的血紅色,最奇怪的是當這些岩漿在岩漿火海中散開後,空氣中竟彌漫起了一股獨特的清香氣息。
嗷嗚嗚!
嗷嗚嗚嗚!
其他怪物看到這一幕後紛紛後退,他們的神情非常慌張,似乎是在害怕著什麽東西,眼神中流露出的恐懼不禁加深了幾分。
砰!
砰砰!
另一邊的岩漿火海中又傳來了炸裂聲,同樣的情況再次出現,接連幾個怪物的肚子紛紛炸裂,肚子內流出的岩漿同樣是詭異的血紅色。
空氣中的清香氣息越來越重,赫拉斯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了幾分,思緒不由自主的飄飛,恍惚間他似乎來到了一個神秘的特殊空間。
鳥語花香,微風不燥,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讓人不自覺想要躺在松軟的草地上好好睡一覺,旁邊流過的小溪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叮咚聲,使得本就舒適的氛圍變得更加愜意了起來。
等等!
赫拉斯猛的搖晃了一下腦袋,體內的空間能量隨之彌漫而出將自己團團包裹,空間內彌漫的清香氣息立刻被擋在了外面。
“這是怎麽回事……”赫拉斯愕然的看著前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岩漿火海的上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大片血紅色的薄霧,而那些詭異的清香氣息就是薄霧散發出來的味道,給人一種如夢如幻的朦朧感。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些赫拉斯還不足以非常驚訝,他驚訝的是岩漿火海中的那些怪物。本來表現的非常友善的怪物現在全部露出了怨恨的眼神,他們的面容猙獰可怕,一雙雙冰冷的瞳孔緊緊盯著赫拉斯似乎是想將他生吞活剝。
……為什麽會這樣?他們在埋怨我?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啊!
赫拉斯滿心的疑惑卻沒人能幫他解答,如果他能聽懂怪物們的叫聲或許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可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精靈族並非是無所不能的神明。
砰砰砰!
砰砰砰!
刺耳的炸裂聲如悶雷般不斷響起,不知是因為空氣中的血色薄霧搞的鬼,還是因為他們復活的時間到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密密麻麻的怪物就剩下了寥寥幾隻,其中就包括率先抵達岸邊的那一隻怪物。
嗷!
距離赫拉斯最近的一隻怪物突然怒吼了一聲,而後便發了瘋似的快速衝上岸,揮舞著乾瘦的手臂徑直向赫拉斯的脖子抓了過去。
他們終究還是忍不住對赫拉斯動了手,不過他們的實力對赫拉斯來說實在是太弱了,那怕他們可以徒手捏碎巨石赤腳踩踏岩漿,可在赫拉斯的眼中他們任然是弱不禁風的小嘍囉。
嗖!
藍光幻化而成的樹枝圍繞著赫拉斯的身體轉了一圈,而後在赫拉斯的眼神示意下快速刺向了怪物的腦袋,他不是善心泛濫的好人,只是不喜歡濫殺無辜而已。
怪物並沒有躲避,感受到淡藍色樹枝散發出來的可怕能量波動後,怪物不怒反喜,臉上的憤怒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感激……
哢嚓!
樹枝直接貫穿了怪物的腦袋,隨著清脆的碎骨聲響起怪物轟然到底,不過他的臉上卻掛著欣慰的笑容,半跪的姿態似乎是在向赫拉斯道謝。
赫拉斯的思緒有些混亂,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怪物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其實他根本就不想攻擊我,這樣做的目的似乎就是為了讓我殺掉他……
剛剛樹枝抵達怪物的面前時,怪物突然駐足展開了雙臂,就像是在迎接心愛之人般靜靜地等待著樹枝貫穿他的身體。
這一幕非常短暫,不過赫拉斯全部看在眼裡,他感覺自己錯了,從最開始就誤會了他們的意思。
嗶嗶嗶!
噗呲~
正當赫拉斯思考怪物為什麽要這樣做時,跪在地上的怪物屍體突然像是泄了氣的氣球般快速扁了下去,一點點縮小,一點點潰散,最後變成一縷縷黑煙升向了上方。
赫拉斯沉默了。
黑煙在血色薄霧中顯得格外醒目,然而造成這種情況的竟然是同一種生物的兩種不同死法,前者是因為某種原因爆體而亡,後者則是被他人殺掉後出現的。
岩漿火海中剩余的幾個怪物紛紛露出了渴望的眼神,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盯著赫拉斯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他們從一開始就想被赫拉斯殺掉,而不是憋屈的爆體而亡, 至於為什麽要這樣做估計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赫拉斯輕歎了一口氣,毫不猶豫的催動能量向火海中掃蕩而去,他雖然搞不清楚怪物們為什麽要這樣做,但他願意成全他們,就當是為這些孤寂的靈魂做最後的一點貢獻。
嗶嗶嗶!
嗶嗶嗶!
怪物們紛紛展開雙臂迎接著撲面而來的可怕能量,他們沒有一個後退躲避,這一刻的到來他們已經等了太久了。
幾秒鍾後,恐怖的淡藍色狂風漸漸平息,岩漿火海中的怪物已經全部消失,不過空間內飄蕩的黑氣卻增加了不少。
血色薄霧與深邃黑氣彼此糾纏在一起,顯得安靜而詭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和赫拉斯沒有了一點關系,他現在要離開這裡去另一個需要他的地方。
“桀桀,看樣子你準備離開這裡了。”
赫拉斯剛準備轟碎洞頂,空間內突然響起了一陣讓人毛骨損然的獰笑,而聲音傳來的方向卻沒有一個人影。
“誰!”
“桀桀,我是誰?嗯……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在這個鬼地方沉睡的時間太長了很多有用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不過我相信我的直覺,應該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全部回憶起來……”
“你在哪?”
“我在哪?桀桀桀!朋友你是在開玩笑的嗎?你把我喚醒卻又問我在哪裡,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