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摩可以松經活絡,但對代謝堆積在肌肉當中的乳酸並無卵用。運動員一般都會在高強度訓練之後進行局部按摩,這主要是為了防止肌肉抽搐、僵硬、充血,而不是也不能治療肌肉酸痛。
一般來說,人體代謝乳酸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僅通過一天的按摩,基本無法減輕同學們身上的酸痛感。雖說第二天一睜眼,所有人都覺得自己舒服多了,但這大多是因為身體已經習慣了這種等級的疼痛,或許還摻雜了一些類似安慰劑效應的心理因素。
不過,不管嘴上怎麽逞強,身體往往都是最誠實的。剛跑出一百多米,顧萬裡就撐著膝蓋原地哆嗦起來,“姚素,再休息一天吧,疼得我渾身抽抽!”
誰都知道顧萬裡跟姚素的關系最鐵,所以顧萬裡一停,其他人也紛紛停了下來,期盼著這隻領頭羊能為自己謀得一些福利。
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姚素的“沒人性”。顧萬裡話音剛落,姚素就扭頭怒道:“昨天不是已經休息一天了嗎?說好了今天開始特訓的,你們怎麽一點誠信都沒有?”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鬼知道今天還這麽疼啊!”顧萬裡並不知道姚素會在自己睡下之後調慢臥室裡的時間流速,他隻當自己白天被姚素折磨,晚上還得被面具人老師折磨,每天睡眠時間不足倆小時,過不了兩天就該過勞死了,所以心裡才一個勁地委屈,乾脆撂挑子不幹了,“隨便你吧!誰愛跑誰跑,反正老子不跑!”
顧萬裡往跑道外的草坪上一趟,其他同學也面面相覷,心說這或許是一個推翻姚素“暴政”的好時機?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姚素非但沒有因為顧萬裡的“背叛”而大發雷霆,反倒連蹦帶跳地湊到顧萬裡身邊,掏出手機一通猛戳,然後把手機屏幕緩緩伸到了顧萬裡眼前……
“搞神馬!?”顧萬裡隨眼一瞄,發現姚素手機裡播放的,赫然是昨天早上自己扶牆顫抖的“科普自拍”!於是他當場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拿出極限速度追著姚素一路狂奔,還邊跑邊喊:“混帳姚素!你趕緊給我把它刪了!”
“不刪,不刪,就不刪!”姚素一邊領跑,一邊回頭用手機刺激顧萬裡,“只要你能追到我,我就讓你嘿~嘿~嘿~但你要是追不上我,我就把視頻發到網上,讓天下人一起嘿~嘿~嘿~”
就在特訓小分隊在跑道上嬉笑打鬧的時候,校長辦公室裡,一位精神矍鑠、鶴發童顏的老人,也正透過單向反光的窗戶,看著操場上發生的一切,並背對著辦公室裡的兩人,慢悠悠地說:“小清啊,我跟你父親雖然談不上有多深的交情,但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自以為對你還算了解。可是你們2班最近乾的這些事情吧,卻真是讓我這把老骨頭感到費解呦。”
沒錯,此時站在校長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劉副校長和一年級2班的班主任劉希清。只怕就連上知天文地理,下知蒼蠅螞蟻的姚素,都不知道這兩位原來是父子一對。
不過,在知道劉家父子的關系之後,反倒不難理解劉副校長為什麽會把姚素送進一年級2班了——有這麽一位前途無量的魔法工程師,做父親的可不得想著給兒子送福利嗎?
面對老校長的質疑,劉希清的回答還算鎮定,“肖校長,兩周之後就是班級對抗賽的日子了,各班總歸要做些準備。即便注定會輸,起碼也得輸得漂亮。恰巧我們2班新轉來一個魔法工程專業的高材生,一肚子的魔法理論知識,連我都自愧不如。您也知道,精英班一向不把其他班放在眼裡……”
說到這,劉希清猛地停頓下來,想起姚素的豪情壯志,他決定暫時隱瞞沈岩溪的惡行,並接著說:“我們班的姚素同學,對班級對抗賽上的幾個項目的見解頗為獨特,還提議組織幾個同學搞搞賽前特訓。一年級的學業以了解魔法為主,多幾節、少幾節關系不大,於是我就批準了他的提議。現在看來,讓這幫孩子多運動運動,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
等劉希清說完,肖校長才輕咳了兩聲,背對著他說:“你既然答應他搞什麽特訓,那就說明連你也相信,像這種跑跑步、跳跳操的小打小鬧,可以幫你們2班輸得漂亮,是嗎?”
“小清呐,你可真是太讓老夫失望了。”肖校長用不屑的目光看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同學們,冷笑著說:“歷屆畢業生裡,你的天賦不差,B級魔法師裡,能留校任職的也沒幾個,但你終歸還是太年輕啊!”
“十年前的赤壁之戰,老夫一把枯骨,卻在前線指揮戰鬥。當我親眼看著曹軍的飛機大炮橫貫長江、橫掃赤壁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裡是多麽絕望嗎?沒有經歷過那種絕望的人,永遠無法理解魔弄公的強大。”
肖校長緩緩轉身,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喝一口滾燙的紅棗枸杞茶,不緊不慢地說:“人是一種容易習慣的生物,你們在魔法時代成長,你們的後代也將在魔法時代降生,對你們而言,習慣魔法就像習慣呼吸一樣簡單。但也正是因為這份習慣,才讓你們缺少了那份對待魔法的敬畏之心。只要你親眼見到了魔弄公的‘烈日裁決’,你的骨髓都會明白,魔法是一種不可戰勝的強大力量!”
摸著良心說,劉希清對姚素的信心根本不足兩成,所以他無法反駁肖校長的話,只能在一旁老老實實地點頭稱是。
接著,肖校長又將視線落在了劉副校長身上,一邊輕晃著漂浮在茶水表面的枸杞,一邊搖頭淺笑,“插班生……江陵魔軍有權力批準個人入校的,只有你我。我這個校長居然都不知道,一年級2班什麽時候多了個插班生?”
姚素的事情,本就是劉副校長刻意隱瞞,所以聽肖校長問起,他難免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辯解道:“姚素不過一個魔法工程專業的學生,而且還是個麻瓜,這點小事確實沒必要驚動您啊。”
“哼哼。”肖校長還算和藹地哼笑了兩聲,然後輕聲歎道:“你那點小心思呀,究竟能瞞得住誰呢?他若真是一個不堪大用的路人甲,你會把他塞進小清的2班?若他肚子裡真沒幾滴墨水,小清會允許2班的學生翹課搞什麽特訓?”
眼看瞞不住了,劉副校長才點頭陪笑道:“肖老真是明察秋毫!”
“你啊……”肖校長撐著辦公桌, 吃力地站起身子,走到劉家父子面前,一手摸著劉希清的頭,一手拍著劉副校長的肩,漫不經心地說:“我年紀大了,朝廷看我有點軍工,才讓我在江陵魔軍擔任校長這個閑職。平日裡,校內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是由你在打理。再過兩年,我走不動了,校長的位子自然由你來坐……”
聽到這話,劉家父子齊刷刷地搖頭申辯:“不敢當!不敢當!”
“都是自家人,有什麽敢不敢的?”十年同事,誰還不知道誰肚子裡有幾根花花腸子?肖校長一邊收手,一邊看著劉副校長的眼睛說:“我對你的工作能力沒有半分懷疑,我只希望,當我還在這間辦公室裡的時候,你能給我多留幾分薄面。大家相安無事,豈不美哉?”
劉副校長連忙回答:“您說的對,您說的對……”
“還有小清啊!”訓完老爸,肖校長又把目光落在了兒子身上,“特訓什麽的,我沒意見,咱們教職人員,總不能阻止孩子們追夢吧?但是,凡事都得講個度,我可不希望在自己退休之前,被幾個投訴電話壞了名聲,你明白嗎?”
劉希清就算真不明白,也必須揣著糊塗裝明白,“您說的對,您說的對……”
訓完話,肖校長把劉家父子送出了辦公室,然後獨自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特訓中的2班學員,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一個能被老劉藏起來的魔法工程專業的學生,有點意思。讓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