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所魔法軍校的後面,都有一塊足有兩個正規足球場大小的空地。起初,姚素也不知道這片草地是做什麽用的,直到今天,他也算是開了眼界。
當全校師生在指定地點集合完畢之後,包括劉希清等班主任在內,近百名魔法應用專業的老師集體出列,攜手對這片空曠的草地施展魔法。不消片刻,兩座觀眾席和一座主看台,便在一陣地動山搖中破土而出。緊接著,就見十幾名擅長水系魔法和火系魔法的老師,開始對三座看台進行衝洗和烘乾。
一年級新生都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一時間,驚歎聲此起彼伏。
趁著同學們的興奮勁,姚素也跟著他們一起哇哇亂叫。其一,他是真心佩服魔法軍校的創意,把看台藏進地底的主意,他是真心沒有想到。其二,對他來說,把這三座看台推出地面,頂多就是一個響指的事情。上百名魔法師共同戰鬥的畫面,他還是第一次見,不論最終效果如何,至少給人的感覺肯定比一個響指更熱血。
依照慣例,班級對抗賽的第一場比賽是障礙競速,而比賽所需的障礙,也是由老師們就地創造。
擅長木系魔法、土系魔法、水系魔法的老師們齊心協力,短短十來分鍾的功夫,就催生出了一片幾乎要將空地佔滿的森林。
如果只有森林,那頂多叫越野競速,而非障礙競速。所謂障礙,其實也什麽明確指標,金系魔法師造鏡面、木系魔法師掛藤蔓、水系魔法師和泥沼、火系魔法師點火圈、土系魔法師挖大坑,大家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唯一的目標,就是給參賽選手增加競速的難度。
但是,森林外側視野受阻,老師們必須深入森林去布置各種障礙、陷阱。與此同時,為了能夠進行實況轉播,數百名攝影師也跟著老師們一起湧入了森林,隻為找到一個得天獨厚的機位。
魔法的效率再高,也架不住攝影師們明爭暗搶、討價還價,所以布置場地的過程並沒有同學們想象的迅速。不過同一時間,他們也沒閑著。
各班班主任歸隊之後,便帶領各班學員到觀眾席上的指定區域就座。與此同時,兩架直升飛機也吊著一塊橫豎近百米的巨大液晶屏幕從天而降,明顯是要為全校師生進行場內直播,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片刻之後,巨屏突然閃亮,而出現在屏幕當中的五個人,也正在向全場師生和媒體工作者招手示意。但就是這短短幾秒鍾的屏幕測試,卻引得全場一片歡呼尖叫,更令在場數百名記者恨不得脫了高跟鞋衝上主看台,去爭搶這最最珍貴的第一手資料!
屏幕上的五人當中,肯定不會缺少江陵魔軍的頭兩把交椅——肖校長和劉副校長。除此之外,這種全郡關注的重要場合,又怎麽少得了江陵縣的頭兩把交椅——張縣令和李縣丞呢?
講道理,這四個人已經稱得上江陵縣的第一線人物,他們同時出鏡,的確配得上全場的歡呼尖叫了。但是,各縣的外拍記者可不是什麽沒見過世面的雛,校長、縣令再閃耀,也不會讓她們失去理智,更不可能讓她們激動到不惜裸足狂奔!能引起這般轟動的,只有那年輕帥氣、笑容迷人的第五人——執掌蘇家財政命脈的二少爺,蘇光儀!
靠,他怎麽會來看這種過家家一樣的比賽?看到蘇光儀的瞬間,姚素猛地皺起眉頭,心說蘇家還不至於對區區一個江陵魔軍出手吧?所以蘇光儀蒞臨班級對抗賽,到底是魔弄公的意思,還是他自己的意思?
嘭!就在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蘇光儀的驚喜亮相吸引時,一聲巨響卻讓他們當場驚醒!扭頭一看,竟有一根巨大的水柱高高射出了場地中央的森林,為所有人送來了一場免費的人工降雨。沒過多久,就見一名擅長風系魔法的老師飛快地跑上了主看台,與肖校長等人竊竊私語。
姚素一時好奇,隨手一個響指,就讓一根魔力的絲線穿越百米之遙,連通了主看台和他的耳朵,然後就聽那個老師不安地說:“肖校長,大事不好了!可能是受到昨晚暴雨的影響,地下管道大量積水,剛才老師們使用魔法時也沒有注意,一不留神就把水管壓爆了……”
當著縣官和蘇家代表的面,肖校長淡然自若地說:“不必緊張。在場的老師這麽多,不乏善於控金、控水的魔法師。壓壞了水管就修,壓破了水管就補,噴出來的水呀,該怎麽處理,就這麽處理,只要能解決問題就行。”
那老師又說:“肖校長,情況可能比您想象的更糟!我來之前,就有擅長水系魔法的老師告訴我了,這裡的地下管道本就十年未經修繕,剛才那一爆,不知又震裂了多少缺口。如果想要維護修繕,最好的辦法,就是毀掉這片森林,把水管挖出來仔細排查。但是這麽一來,今天的日程安排可就耽擱了,幾百家媒體都等著呢!”
一聽這話,肖校長也鬱悶了。就在劉副校長準備破口大罵“一幫沒用的東西!”時,卻聽坐在一旁的蘇光儀托著腮說:“要我說,這也不是什麽難事。”
“哦?”肖校長連忙向蘇光儀請教:“願聞其詳。”
蘇光儀說:“能爆出這麽高的‘噴泉’,地下想必是一根粗大的主水管,有擅長金系魔法和水系魔法的老師在場,摸清管道的走向只是小事一樁。接下來,只要把這片森林推平,再讓土系魔法師把地挖開,讓金系魔法師把管道整根包起來,足以阻擋水管外泄了。”
聽了蘇光儀的話,李縣丞差點沒笑出聲來。他憋著笑意,畢恭畢敬地說:“蘇二少爺平時隻經手那些大生意,可能不太清楚管道維修之類的小事。地下管道錯綜複雜,即便是主水管,為了方便外接、拐彎,也是由許多段水管拚接而成的。而它們的連接處,不管是釘螺、榫卯,還是焊接,這些可都不是尋常魔法師能夠做到的精細活。即便讓魔法師用鐵皮把整根水管包起來, 頂多也就阻擋一時罷了,該修還是要修的。”
蘇光儀點頭說:“沒錯,能夠阻擋一時,不就夠了嗎?等今天的比賽結束,再讓管道工人連夜維修,既不耽誤我們的時間,也不耽誤上百家媒體的時間,有什麽不好?”
蘇光儀這種嘴巴一張,好像全世界就得圍著他轉的態度,也引得劉副校長十分不滿,“魔弄公府上不缺頂級魔法師,江陵魔軍是萬萬比不了的。即便依著二少爺的法子,可以阻擋漏水一時,前提也是毀了這片森林,但我們江陵魔軍的老師,可沒有余力再造一片森林了。”
“所以我才說,你們這些人完全不知變通嘛!”蘇光儀輕蔑地笑道:“你們到底想要什麽?修水管還是保森林呢?鑽進這個牛角尖,就算你們想到太陽落山,也注定一事無成。”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既不在乎水管,也不在乎森林,我只知道現在有幾百個記者正等著看你們的笑話!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趕緊想辦法穩住這些媒體,其它屁事統統靠邊站!”蘇光儀起身、攤手,霸氣外露,“水管破了,給我湊活著堵上;森林沒了,那就換個不需要森林的項目。有一點,李縣丞你說對了,我從來隻做大生意。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的人,怎麽能做大生意?”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明白了蘇光儀的意思,肖校長立馬對那個報信的老師說:“把二少爺的話,原原本本告訴他們。固定好水管以後,把地移平,今天上午不比障礙競速,改比足球斯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