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素不是神算子,他敢把話說得這麽篤定,不過是因為人類在面對利益抉擇的時候,行為模式往往出奇的一致。
一切正如姚素所料,4班的3號選手果然已經不把0分的精英班放在眼裡,他甚至已經隱約開始把其他同盟班當成4班的對手。在虛榮心和好勝心的控制下,他選擇了一個角度極其刁鑽的紅球,一腳沒踢進倒也罷了,居然還給5班做了個全場最佳“斯諾克”!
如此一來,5班的三個選手當然覺得自己被4班針對了——既然你們不仁,那我們又憑什麽勞神費力地給6班做嫁衣?短暫討論之後,5班的3號選手便直接放棄球權,把爛攤子甩給了6班。
賽場之上,所有人的目標都是贏得比賽,但是目標一旦確立,視野也會變得狹窄。
6班的選手根本沒有嘗試去理解5班選手的心情,他們只看到,2班都知道幫3班解球,而你5班卻不肯幫我們6班解球,那我們又憑什麽幫7班解球?
6班選擇放棄球權,7班也選擇放棄球權,8班還是選擇放棄球權。轉眼第三輪草草結束,僅3班進帳1分、4班進帳3分。但最關鍵的問題並不是第三輪隻消耗掉了2個紅球,而是4班的自私行為直接導致普通班聯盟大崩潰,這也就等於為精英班吹響了反擊的號角!
精英班的人又不傻,8班選手不斷給他們製造“斯諾克”,而2班選手卻不斷幫3班解除“斯諾克”,三輪下來,他們自然看得出,2班就是這個普通班聯盟的領頭羊!
如今場上是4班給5班製造的“斯諾克”,5、6、7、8班全部放棄球權,這便預示著普通班聯盟的崩潰近在眼前。因此,精英班1號選手立當機立斷放棄球權,他的思路很清晰:同一球不能棄權兩次,只要場上的“斯諾克”再次轉回到5班,5班選手就不得不硬著頭皮給6班送分。如此一來,4班和5班的梁子就算結死了,攔腰斬下,普通班聯盟的一首一尾還能掀起多大風浪?
巧的是,精英班的算盤,姚素和肖祝打得比他們更響!
第四輪,肖祝再次出場。就在全世界都以為他會放棄球權的時候,他卻大步走到了白球旁邊,面朝4班選手的方向,狠狠捶了兩下胸口,然後一記大腳暴力破解了這個險些轉完一輪的“斯諾克”。
看到肖祝的表現,包括解說向建煌在內,在場所有人都認為他做出了一個無比愚蠢的錯誤決定,唯有3班的1號選手差點感動得流下淚來。
他繼承了肖祝的意志,走到白球前,面朝4班方向狠狠捶了兩下胸口,接著輕輕一腳將白球和紅球一起推到了距離4班最近球門口,然後十分瀟灑地轉身退場,引得全場一片唏噓。
如果說肖祝和3班1號選手的表現已經充滿了戲劇性,那麽4班選手的表現,簡直就是把這台大戲推向了最高潮——4班的1號選手竟然當眾狠狠扇了3號選手一巴掌,然後直接舉手示意放棄球權,把眼皮子底下的得分機會讓給了5班!
就在向建煌不斷驚呼“這究竟是怎麽了?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姚素終於長出一口氣,安心笑道:“越是簡單拚湊在一起的聯盟,就越是容易因為一點小事四分五裂。同理,越是容易四分五裂的聯盟,也越是容易因為一些小事重新拚湊在一起。這就是人類協作。”
“可是……”李夢夢側臉看向姚素,七分好奇、三分癡迷地問:“這樣下去,我們班不就得一直給3班送分了嗎?現在7班、8班都只差我們1分,要是他們連進一紅一黑,我們不就掉到第五名了嗎?”
“足球斯諾克的規則是,每班每人僅有一次放棄球權的機會。精英班的三次機會都已經用完了,所以從第五輪開始,他們就不得不硬解8班的‘斯諾克’,這不就是在給我們製造得分機會嗎?”說到這裡,姚素的嘴角的笑容裡,竟流露出一絲絲的殘忍,“況且,就算棄權機會可以無限使用,我也不會改變幫3班做球的計劃。我們的目標是戰勝精英班,不是戰勝3、4、5、6、7、8班,只要能讓精英班輸得一敗塗地,哪怕我們掉到第七名,那也是我們贏了!”
一年級2班的同學們,凡是聽到了這番話的,一時間無一不覺得熱血沸騰!唯有班主任劉希清,在聽到這番話後,竟不自覺的感到脊背一涼——他忍不住地想:這小子的腦子裡,究竟住著一頭怎樣的怪物!?
隨著時間的流逝,比賽也在按照姚素的計劃穩步進行。
第一輪,精英班0分、2班3分、3班1分、4班1分、5班0分、6班3分、7班1分、8班1分。2班與6班並列第一。
第二輪,精英班0分、2班0分、3班0分、4班3分、5班0分、6班1分、7班1分、8班1分。4班與6班並列第一,2班排名第三。
第三輪,精英班0分、2班0分、3班1分、4班3分、5班0分、6班0分、7班0分、8班0分。4班一枝獨秀,2班排名第三。
第四輪,精英班0分、2班0分、3班0分、4班0分、5班1分、6班1分、7班1分、8班1分。7班、8班各得1分,與2班並列第三。
第五輪,精英班0分、2班0分、3班1分、4班1分、5班1分、6班3分、7班0分、8班1分。 6班追平4班,8班穩定發揮,2班、3班、7班並列第四。
說實話,第五輪2班沒能得分,同學們都覺得十分可惜。但是與此同時,他們也覺得理所當然,畢竟第五輪出場的是逃避了特訓的男生甲。
但是,就在第五輪的結尾,意外發生了。
經過前五輪的比賽,場上的25個紅球,已經被迅速消耗掉了21個。隨著場上足球數量的銳減,想做一個漂亮的“斯諾克”,也變得比前幾輪更加困難。所以8班的2號選手一腳下去,白色母球竟與目標黑球擦身而過,偏巧給精英班露出了一個距離橫跨半場,但乍一看進球率極高的紅球!
“完了完了完了!”看到這一幕,顧萬裡急得隻拍大腿,“你說你算天算地算空氣,怎麽能算到8班居然在這麽關鍵的時候掉鏈子!?現在好了,全場最高分才8分,場上還有4個紅球,而且都沒被黑球擋住,很容易射進的!四紅四黑,那就12分了!”
“你慌個毛!”姚素回頭白了顧萬裡一眼,然後牛逼哄哄地說:“你都說了,我算天算地算空氣,怎麽可能算不到這種狀況?一個星期的早飯,我賭精英班的人連這麽簡單的球都踢不進,敢不敢跟我賭呀?”
“賭就賭!”顧萬裡看著精英班3號選手正在瞄準的球路,心說自己都有九成把握把紅球踢進,精英班的人難道比自己這個2班吊車尾還水嗎?於是他不甘地說:“雖然我也不希望精英班翻盤,但是這個星期的早飯,我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