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誇張地說，就在金色面具映入眼簾的刹那，顧萬裡的心跳幾乎瞬間驟停！這一刻，無數畫面在他眼前閃過，就像臨死之前的跑馬燈一樣！而他此時唯一的念頭，居然不是求饒，而是想在步入黃泉之前，再見自己的父母一面……
　　顧萬裡閉上雙眼，面如死灰地說:“臨死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姚素在面具後面直翻白眼，“你是耳朵有問題，還是腦子有問題?我看上你了，想不想做我徒弟?”
　　“哈！?”聽聞面具人沒打算對自己痛下殺手，顧萬裡連忙睜開雙眼，眼中盡是驚喜光彩。不過片刻之後，他就再次面如死灰地說:“我知道了，我肯定有什麽過人的天賦，比如天生魂力驚人啥的。你收我為徒，肯定是想霸佔我的身體、奪走我的魂力，在薩梅恩大陸上稱王稱霸……”
　　“滾你M蛋！”姚素笑罵道:“放心，你除了精力旺盛，就沒什麽優點了。”
　　“那不能夠！”顧萬裡不服氣地說:“哦，我知道了。雖然我魂力一般，但是我體質特殊，你肯定是想先把我養肥了，再挖走我的七竅玲瓏心去煉丹！”
　　“我錯了。”看著顧萬裡真摯的眼神，姚素忍不住搖頭歎息，“罷了罷了，本以為是個可造之材，沒想到腦子有問題。”
　　見面具人轉身就走，顧萬裡連忙驚呼:“前輩留步！前輩留步！是我不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哼。”姚素輕哼一聲，回頭問:“想明白了?”
　　“那倒沒有。”顧萬裡倒也實在，苦思冥想了一陣，擠眉弄眼地問:“前輩，你自己都說了，我又沒啥優點，你怎就看上我了呢?雖說你現在被全國通緝吧，但是在新聞裡看到你追著蘇家四少爺滿街跑，崇拜你的人多了去了。我的魔法成績在2班都是倒數的，你要是想找人傳承衣缽，難道不該去找精英班的人嗎?”
　　姚素反問:“在你眼裡，黑螞蟻和紅螞蟻有什麽區別?”
　　顧萬裡一臉懵逼地回答:“嗯……顏色不一樣?”
　　“沒錯。”出乎預料，姚素居然認可了這個答案，接著說:“在我眼裡，你們就是一群螞蟻，除了長相，沒什麽不一樣。但是在這一眾碌碌無為的螞蟻當中，卻有一隻胳膊上套了九個環的螞蟻，你說有趣不有趣?人類雖然不會靠螞蟻來傳承衣缽，但人類總會對特立獨行的東西感興趣，你明白了?”
　　“明——白——了——。”顧萬裡拖著長音回答:“前輩你說我是隻螞蟻。”
　　“錯，我說你是隻特立獨行的螞蟻。”顧萬裡臥室裡的好東西不少，姚素在臥室裡踱步，這邊摸摸、那邊瞧瞧，漫不經心地說:“你下午一個人單挑一群人的時候，我剛好路過。據我觀察，為了不鬧出人命，你並沒有施展全力，不過即便你全力施為，魔力等級也不過C級水準，真是弱得讓我心寒。”
　　正說著，姚素突然暴力拉開了床頭櫃上一個帶鎖的抽屜，看著整整齊齊碼放在裡面的九個MS手環，玩味道:“尋常魔法師只有一種屬性偏好，少數魔法師能有兩到三種屬性偏好，但你卻能同時啟動九個不同屬性的MS，施放九種不同屬性的魔法，這是為什麽?”
　　顧萬裡眼前一亮，“因為我天賦過人！”
　　“錯，因為你精力旺盛。”姚素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然後不屑著問:“魔法軍校都是怎麽教的?火系MS可以激活魔法師體內的火系魔力，並將這些火系魔力編織成一個球形框架，然後彌漫在虛空中的火屬性元素就會被火系魔力吸引，等到球形框架內的火屬性元素超過某個臨界值，就會憑空變成一顆火球，是嗎?”
　　“是啊。”顧萬裡一臉懵逼:難道不是嗎?
　　“哼，魔法應用和魔法工程最大的區別，就是你們對於魔法的淺薄認知。”姚素冷笑一聲，隨口解釋:“魔力是一種隱藏在人類大腦、骨髓、血液，及身體各個角落的精神能量，純粹的精神，哪來系別之分。同理，所謂的魔法元素，其實就是一種彌漫在茫茫宇宙中的暗能量，其本身也沒有系別之分。我們給這股暗能量起名為‘以太’，你也可以將這個名字簡單理解為‘神的空氣’。”
　　“造就各系魔法的，不是魔力，不是以太，而是MS。”說著，姚素用食指從抽屜裡勾起了一個MS手環，把玩著說:“以太就像一片肥沃的土壤，魔力就像生長在這片土壤上的牛羊，但這些牛羊到底是變成鮮肉、凍肉、肉干、肉腸，還是罐頭，則取決於食品加工廠如何處理，這就是MS在魔法閉環中充當的角色。”
　　聽懂了姚素的話，顧萬裡驚道:“前輩的意思是說，其實魔法師可以使出各種各樣的魔法，是蘇家的MS讓我們只能施放出某一系別的魔法?所以蘇家的MS限制了魔法師的潛能，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不喜歡食品加工廠給你提供的肉食，難道你喜歡像豺狼虎豹一樣飲血啖肉嗎?一旦失去MS，就連激活魔力這點小事都做不到的弱者，有什麽資格對MS挑挑揀揀?”姚素看都不看顧萬裡一眼，傲慢地說:“蘇家給MS增設魔力限制和屬性限制，其實是為了保障使用者的人身安全。控制魔力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一旦魔力暴走，魔法師就會被以太吞噬，變成一顆人肉炸彈。切換魔法屬性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施放魔法本來就有不小的精神負擔，短時間內切換不同屬性的魔法，對精神力的損耗也會呈指數模級上漲。所以你昨天通宵打遊戲，今天卻早早睡下了。”
　　“魔力和以太雖然可以轉變成任何系別的魔法，但這並不意味著每個人都適合所有系別的魔法。一般來說，水克火，所以越是偏好火系魔法的人，就越難使用水系魔法。”說到這，姚素終於放下了MS，直視顧萬裡的雙眼，“但是你很特別，你的九系魔法測試成績的方差，比我見過的所有魔法師都小，所以你才能以最小的精神損耗，連續切換不同系別的魔法。”
　　說實話，像顧萬裡這種高自尊的男生，魔法測試成績屢屢墊底，他當然不甘心！所以當他得知自己的與眾不同之後，他立馬就驚喜地追問:“所以這就是我的天賦嗎?”
　　“天賦?讓魔法軍校來教，一個沒有長處的魔法師，就是個廢物。”姚素毫不留情地打擊了顧萬裡的激情，然後才用充滿誘惑力的聲音說:“但若讓我來教，一個沒有短板的魔法師，就是個天才。最後問你一遍，想不想做我徒弟?”
　　“想！當然想！”雖然知道這個夜襲蘇家面具人絕非善茬，但顧萬裡心裡明白，這或許就是自己唯一一次實現英雄夢的機會了！
　　“好，你要真有誠意，那就每天午夜都把好吃的、好喝的準備好，我會來找你的。”說完，姚素隨手一揮，把顧萬裡從“鬼壓床”中解放了出來，“做我的徒弟，也就等於成為了我們當中的一員。從今天起，你的代號就是‘小醜’。”
　　“小醜?”顧萬裡有些不滿，“這個代號也太垃圾了，能不能換一個?”
　　姚素怎麽可能理會顧萬裡的抱怨?他輕輕一個響指，就從顧萬裡的臥室裡瞬間消失，隻留下一陣冷笑，“在我面前，你就是一個小醜，一個玩弄九色彩球的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