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了,縱使蘇佑銘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也確實想在合眼之前抱個大孫子,他也不會強迫自己的兒子們娶妻生子。他覺得周伊璿是個好姑娘,嫁給“姚素”之後,定能成為他的賢內助,不過願不願意,還得小兒子自己說的算。至於那番“臨終遺言”,說著玩玩,順便再給姚素製造點壓力罷了。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太陽出來了,但氣溫卻比昨天更冷了幾度。
“老頭,還不起床嗎?”入冬之後,難得有這樣陽光明媚的好天氣,所以姚素一睜眼就找到蘇佑銘的臥室,打算陪他去院子裡走走,曬曬日光浴。
“你這臭小子,擅闖魔弄公的臥室,還有沒有王法了!”負責照料蘇佑銘飲食起居的女傭,並不知道姚素的身份,見他一大早就跑來大呼小叫,立馬橫鼻子豎眼地呵斥道:“你才幾歲啊?魔弄公大人能跟你一樣嗎?這鬼天,一天比一天冷,魔弄公大人天天半夜疼得睡不著,白天還得伺候你個小沒良心的……”
“好了好了。”沒等女傭說完,蘇佑銘就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衝姚素招招手,笑道:“大清早的,連懶覺就不睡,肯定是找到什麽好玩的東西要和我分享吧?”
“我分享你大爺!”姚素一張嘴,嚇得女傭差點把手裡的碗盤壺杯全給打碎了,“腿疼不老老實實在家呆著,跑到樓頂吹什麽冷風?得了,瞅瞅你這模樣,發現新大陸都不帶你玩了。”
感受到兒子傲嬌的關心,蘇佑銘一邊擺手支走女傭,一邊笑呵呵地說:“是啊,一把老骨頭,想玩也玩不動了。跟你商量個事,我打算去吳國南方避避寒。你大哥回不來,二哥不回來,三哥躺在醫院裡,要不就你陪我去唄?”
“吳國南方?”姚素想了想,連忙搖頭說:“不去不去,吳國有啥好玩的?要打手,你帶黎八灸去,再不行讓驕陽和細雪陪你;要照顧飲食起居呢,你就帶張姨、趙姨她們去,省的她們天天在家數落我,反正我不去!”
“誒,這就不懂了吧。”蘇佑銘用充滿誘惑力的語氣說道:“雖說蜀吳兩國都是南方帝國,但蜀國是純粹的內陸國,只有江河湖泊,而那吳國可就不一樣了,從東向南,海岸線延綿萬裡。吳國人可是見過真正的大海的,跟你們這些只在電視、電腦上看過海的小屁孩可不一樣呢!”
“大海……”很顯然,姚素被蘇佑銘說動了,然後略顯糾結地說:“你個糟老頭子,有這等好事,早不說!我都跟人約好了,元宵節要跟人一起逛燈會、看煙火。要是跟你去了吳國,人家還不得恨我一輩子?”
一聽這話,蘇佑銘頭也不暈了、腿也不疼了,立馬兩眼放光地問:“誰啊?男的女的?”
“女的。”姚素話剛出口,就見蘇佑銘露出一副迫不及待地想要人生辰八字的猴急模樣,於是連忙撇清道:“我警告你,別瞎想啊!人家是肖校長的孫女,天賦不錯,我讓細雪收她為徒了!約好一起逛燈會,那是看在細雪的面子上,我對她可一點意思都沒有!”
“行行行,全世界就你最清高!”蘇佑銘瞪了姚素一眼,沉默片刻,又笑嘻嘻地問:“漂亮嗎?多大年紀?性格怎麽樣?哎哎哎!說說,說說,別著急走啊!”
姚素走出兩步,又回身走到床前,憤憤然說:“要是讓人知道堂堂魔弄公是這副德行,蘇家臉都被你丟光了!反正我已經和她約好了,就算她是個醜八怪,
我也陪你去吳國聽海哭的聲音!” 蘇佑銘眼珠一轉,計上心來,老謀深算地笑道:“你隻跟人約好一起過元宵節,又沒說好是蜀國的元宵節,還是吳國的元宵節。都是正月十五鬧元宵,在江陵過了十幾年了,還沒看膩那些花燈嗎?你想想,在海邊曬著太陽、吃著燒烤,再跟當地人熱熱鬧鬧地開個篝火晚會,那樣的元宵節是不是更值得銘記一生?”
“你說的吧……倒也不無道理。”姚素猶豫了,皺眉說:“但是,我們約好一起逛燈會,是她來約我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們這種人製造花邊新聞。但現在換個地方過元宵節,我就得主動去約她了。我怕她誤會我對她有什麽意思,你明白吧?”
“這還不簡單?”蘇佑銘嘿嘿一笑,滿不在乎地說:“我以魔弄公的名義,邀請江陵魔軍一年級2班的精英們一起去吳國朱崖郡(今海南省一帶)度假,就當和蜀國的花朵們培養培養感情,這不就結了?”
聽到這個理由,姚素大點其頭,“不錯不錯,這樣一來,就是你約她的,跟我沒關系了!嘿,以前怎就沒看出來,你個老家夥居然這麽陰險?”
“胡說八道!”蘇佑銘佯怒道:“這叫長者的睿智,小屁孩,多學著點!”
蘇佑銘的計策確實面面俱到,既幫姚素守了信用,又幫姚素保了面子。直到隔天正午,江陵魔軍一年級2班的同學們在江陵機場碰了面,姚素才看著周伊璿、盧佳佳、顧萬裡、肖冰雪、羅莉、王琳琳六人暗呼不妙:糟了,忘記李夢夢也降班了!
蘇佑銘身份特殊,不宜直接出現在候機大廳,所以度假小隊也分批分次地躲進了一間還算寬敞的VIP候機室。
或許是因為魔弄公的存在,平時嘰嘰喳喳的同學們,此時此刻卻格外安靜,放個屁都得躲到室外醞釀個十分鍾。就在周伊璿依次向蘇佑銘和黎八灸施禮問候的時候,顧萬裡也湊到了姚素身邊,十分焦慮地說:“師父,教父前天才出遠門,夢夢一個人在家,我好擔心她呀!”
姚素低聲回答:“擔心你還答應去吳國度假?你就該留在家裡陪她呀!”
“不是……”顧萬裡一臉蛋疼地辯解說:“這可是魔弄公的邀請函,誰敢拒絕呀?”
沒等姚素回答,VIP候機室的門就再次打開,並走進了一對與姚素等人年齡相仿的青年男女。
兩人露臉的瞬間,盧佳佳、羅莉、王琳琳三人竟激動得不禁叫出了聲:“沈驕陽!沈細雪!”
看到兩人的刹那,肖冰雪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心悸,於是連忙皺眉詢問:“誰啊?”
“你連他們都不知道嗎?”羅莉和王琳琳爭先恐後地介紹道:“沈驕陽,連續三年蟬聯三國街籃大賽的單人組冠軍,人稱跳躍的荷爾蒙!沈細雪,連續兩年蟬聯三國街舞大賽的女子組冠軍,女性地板舞者第一人,號稱跳躍的冰山美人!”
羅莉和王琳琳這邊正說著,沈家兄妹也已經旁若無人地走到了姚素面前,並在用目光嚇退顧萬裡之後,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姚素身邊。
看到這副熟悉的畫面,肖冰雪當場被嚇得正襟危坐,一邊怯生生地看著面無表情、閉目養神的沈細雪,一邊小聲勸道:“好了好了,你們別吵了!我猜我已經知道他們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