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AI合成的假象……”女人確信陳震東已經死了，縣衙仵作已經做過了屍體的DNA鑒定，只要陳震東沒有雙胞胎兄弟，那他就一定是一具已經被泡爛了的屍體，“卑鄙，蘇家真是卑鄙無恥！”

　　“卑鄙?”姚素面無表情地說:“當今的人工智能技術，根本不能在現場直播中插入這麽逼真的合成動畫。你可以再貼近點看看，他就是陳縣尉，如假包換。”

　　不管看得多清楚，女人都無法相信陳震東還活著。她緊緊抓住姚素的手機，不甘地問:“如果他真是陳震東，那我們從護城河裡撈出來的又是誰啊?”

　　姚素回答:“是一個狙擊手。我不知道他是你們的人，還是縣警隊的人，反正他想傷害一個不該碰的人，我就隨手把他殺了。既然你們不惜把河水抽乾也要撈出陳縣尉的屍體，那我剛好把他的屍體送給你們，surprise~”

　　女人是反魔法主義聯盟真正的主人，聯盟內部的每個人的行動、調度，她都了如指掌。所以在聽到姚素說出“狙擊手”三字之後，她立馬便想起了已經失聯數天的“洞么拐”。但是她仍然無法理解，“為什麽‘洞么拐’的DNA會和陳震東一樣?難道他們是失散多年的……”

　　“女人終究是女人，就算是反魔法主義聯盟的創始人，也改不了喜歡幻想這些狗血劇情的習慣啊。”姚素解答說:“蘇家的MS工廠裡也有基因檢測設備，所以把陳縣尉的身份信息覆蓋為狙擊手的身份信息，一共只需要三步。第一步，采集狙擊手的指紋樣本，製作狙擊手的DNA檔案;第二步，黑進朝廷的官員檔案資料庫，把陳縣尉的指紋和DNA覆蓋為狙擊手的指紋和DNA;第三步，把狙擊手的屍體藏到河底，等你們挖出來化驗。嗯，就這麽簡單。”

　　女人緩緩搖頭，難以置信地說:“采集指紋、檢測基因，這些大型醫院就能做到。黑進朝廷的官員檔案資料庫，修改陳震東的個人信息，很難，但只要找到頂尖的黑客團隊，也未必不能辦到。但是，自從陳震東投河自殺的那一刻起，縣衙和我們就一刻沒有從護城河邊離開過，你們又怎麽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洞么拐’的屍體藏於河底?”

　　“在問這個問題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先問問我，陳縣尉是怎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救走的?”說話間，姚素輕輕打了一個響指，然後便從直升機的駕駛位上，瞬間出現在了女人的身邊，“二媽，我已經告訴你了，我比你掌握著更多的真相。從始至終，我都沒把你們放在眼裡，不是因為你們弱小，而因為你們對自己想要反對的東西根本一無所知。”

　　“魔法……可以瞬移?”

　　“何止，魔法還能讀取別人的記憶。”姚素微微一笑，“比如我讀取了狙擊手的記憶，知道了陳縣尉跟反魔法主義聯盟的關系。所以我隔天一早就準備去縣衙找他對質，結果正巧撞上他開車投河，就順手把他給救了。再比如，魔法還能篡改別人的記憶，所以在你的記憶中，蘇家四少爺才會是天台上那個哭天搶地的草包。”

　　聽了姚素的話，女人不敢相信地問:“這怎麽可能?這些魔法……不是作弊嗎?”

　　“這就算作弊了嗎?還有一個更大的BUG擺在你的面前，你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嗎?”姚素回頭看著女人的眼睛，撇撇嘴說:“你嫁給二伯的時候，世上還沒有魔法一說，我爸也不是什麽魔法師。短短幾年之後，

他卻以魔導師的身份阻止了赤壁大戰，你就沒覺得哪裡不對勁麽?當然了，他能生出我這樣的兒子，就證明他肯定也有魔法血統，只不過純度稍微次了點。是我用他的半條命進行獻祭，才把他活生生改造成了一個山寨的魔導師。”　　“赤壁之戰……十年前……你才八歲呀……”聽到如此離奇的故事，女人已經震驚得無以複加。半晌之後，她才戰戰兢兢地問:“你為什麽要把這些告訴我?”

　　“因為直到此刻，你還在想怎麽才能找到機會掏槍射殺我。不用裝了，我會讀心的。”姚素十分難過地說:“我之所以把這些有的沒的說給你聽，就是為了讓你死個明白。過去十年，三國重建，比你們更會鬧事的恐怖組織也有不少，但我從來沒有插手乾預過。我說了，你們對自己反對的東西根本一無所知。你們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推翻魔法、推翻蘇家?呵呵……不，如果你想推翻一個被魔法支配的世界，那你反對的就是我——魔法世界的締造者，蘇耀。”

　　讀心、瞬移、篡改記憶，姚素展現出來的冰山一角，已經讓女人深刻認識到，自己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線生機。她垂頭自語:“是啊，我因為佑君和楚楚的事，一直對魔弄公懷恨在心，不知怎的，個人恩怨就變成了正邪之爭。太可笑了，整整十年心血，到頭來居然連目標都是錯的，失敗也是活該……”

　　一番自嘲之後，女人舉起雙手，對姚素說:“我放棄了，我無意再向蘇家復仇，但我也絕對不會向你父親道歉。既然魔法無所不能，能不能請你賜我一個沒有痛苦的死法?”

　　“可以。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件要做。”說著，姚素從女人手裡拿回自己的手機，點開通訊錄，撥通了關紫鴛的號碼。然後他把手機遞向女人，輕聲說:“你在想她吧?別搖頭了，我會讀心的。”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了對女人來說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喂，耀哥哥，找我有事嗎?”

　　聽到關紫鴛的聲音，女人一瞬間淚如雨下。聽到明顯的抽泣聲，關紫鴛著急地問:“耀哥哥，怎麽了，是你在哭嗎?”

　　“楚楚……我是媽媽呀……”女人哽咽著道歉，“對不起……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去看你……是我對不起你……”

　　“媽媽……”來電顯示是“姚素”，所以關紫鴛知道這不是一場惡作劇。眨眼功夫，她也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邊哭邊問:“媽，你這些年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呀?”

　　“我知道……我知道……都怪媽媽被仇恨蒙蔽的雙眼……都怪我……都怪我……”自責了好一陣，女人才深吸一口氣，擦擦眼淚，關切地問:“楚楚，你在關家過的怎麽樣啊?關家人有沒有欺負你呀?”

　　“沒有， 關爸爸可疼我了……”聽母親止住了哭泣，關紫鴛也擦去眼淚說:“媽，你不是和耀哥哥在一起嗎，他沒有告訴你嗎，我已經和關興哥訂婚了，畢業之後就結婚……媽，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呀！”

　　“我……我……嗯，好，媽媽一定去，媽媽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我們家楚楚穿婚紗的樣子。”說出這句話後，女人主動開口終止了這次對話，“好了楚楚，媽媽現在有事，不能和你多聊了。以後你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千萬記得告訴你蘇耀哥哥，他一定會幫你的。”

　　關紫鴛乖巧答應:“好，我記住了。媽，以後你一定要多聯系我呀！”

　　“嗯。”掛斷電話之前，女人終於說出了難於啟齒的真心話:“楚楚，媽媽愛你，愛你三千次……”

　　掛斷電話後，女人把手機戀戀不舍地還給了姚素，然後一臉釋然地說:“對不起，讓你久等了。那個……我不奢求原諒，我只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願望……”

　　“幫楚楚抹除這段記憶，對吧?不用說了，我會讀心的。”姚素不是沒有想過，留她一命，說不定以後她還有機會和關紫鴛母女團聚。但是，他最終還是選擇用一個響指讓她從世界上徹底消失，因為他知道關家是三國名門當中數一數二的重視聲譽名節的家族，而她的身份一旦暴露，她的案底就會讓關紫鴛在一夜之間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

　　“嘛……”姚素閉上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流下來，“你說的對，我太不了解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