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姚素在肖家吃到了今生最豐盛的一頓早飯。想起昨晚與肖秋紅的對話,他本想跟肖冰雪好好聊聊的,誰知肖冰雪卻似有意躲著他一樣,找不到話頭,他也只能放棄。
無巧不成書,吃完早飯上學去,姚素和肖家姐妹剛一下車,才與肖校長道完別,就撞見了面色不善的李夢夢和面容憔悴的顧萬裡——那場面,一度尷尬!
“呦,我說昨晚怎麽等到大半夜都看不到你的影子呢,搞了半天是去肖家享福了。姚素,以前怎麽就沒看出來,你是真的可以呀!”李夢夢惡狠狠地盯著姚素,嚇得後者愣是沒有鼓起勇氣與她對視。那氣氛,就連顧萬裡都不敢開口幫他說話。
“這位學妹,五官挺正的,能不能請你把身份也擺正一點?”即便已經從肖冰雪口中得知了姚素和李夢夢的矛盾,見李夢夢這副態度,肖秋紅還是忍不住懟道:“你是姚素什麽人啊?他表姐,還是他女朋友?姚素已經滿18歲了,已經是個威武雄壯的男人了,他想睡在哪、跟誰睡,你管得著嗎?”
魔法軍校是個極其重視長幼尊卑的教育機構。論學齡,肖秋紅是學姐;論天資,肖秋紅是三年級精英班的學生;論身份,肖秋紅是校長的親孫女。不管比什麽、怎麽比,李夢夢都比肖秋紅矮了一頭,所以理論上說,她是絕對不敢和肖秋紅發生爭執的。
但是,肖秋紅那句“你是姚素什麽人啊?”,卻恰恰戳中了李夢夢心裡最敏感,同時也是最脆弱的部分。她當然知道自己今生注定只能是姚素的姐姐,但她卻始終無法忘記被姚素小心呵護時的那種溫暖。她抗拒著自己和姚素的血緣關系,也留戀著姚素帶給她的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但她又清楚這份情感絕對不可能得到姚素的回應。
她糾結、矛盾、躊躇不安,所以才會衝動、易怒、無理取鬧。不然,她又該如何在姚素面前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自卑與羞恥?
“我是姚素什麽人?”李夢夢惱羞成怒,“在他把你們娶回家之前,不管我是他什麽人,都比你們兩個賤人更加重要!”
“李夢夢!”姚素對李夢夢心裡有愧,這份愧疚僅限於他昨天說了李夢夢的壞話,卻並不代表他認為自己需要對李夢夢投入的感情做出補償。如果李夢夢只是針對他一個人,他願意承受指責,讓她消氣。但如果李夢夢把火撒在別人身上,不管對方是不是肖家姐妹,甚至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是人是獸,他都不能容忍這種不講道理的蠻橫態度,“我背後說你壞話,你生氣,我沒有意見。我昨晚沒有回家,忘了跟你打招呼,你生氣,我也沒有意見。但是,一碼歸一碼,你罵了肖冰雪和肖學姐,她們是不相乾的人,你必須向她們道歉。”
“師父……”姚素和李夢夢的矛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快把顧萬裡的玻璃心揉成渣了。他嘴上不敢說,只能在心裡默哀:夢夢什麽性子,你還不清楚嗎?她正在氣頭上呢,你還刺激她,她要是道歉,明天太陽就該從西邊出來了!
果不其然,見姚素不僅不幫自己說話,反而還幫著肖秋紅逼迫自己道歉,李夢夢委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當時就抄起名牌包包往姚素身上砸,同時歇斯底裡地叫喊:“我不道歉!我就不道歉!我死也不跟她們道歉!”
早高峰時間,校門口人來人往。李夢夢這麽一鬧,立馬引得上百人駐足圍觀,甚至還有好事者掏出手機大拍特拍,攢夠了整個寒假的談資。
見狀,
姚素也怒了。他不知道李夢夢究竟在想些什麽,他隻覺得眼前的少女變得越來越難纏,越來越不講理。於是他心裡一橫,乾脆敲個響指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誰知,就在姚素準備使用暴力降服這隻“雌虎”的時候,周伊璿卻忽然擠進人群,一把將李夢夢抱在了懷裡。她一邊輕撫著李夢夢的後背,一邊在她耳邊小聲說:“別鬧了,乖,別打他了。我知道你生氣,他不重視你,你氣他不願意幫你說話,對不對?但是你也要替他想想啊,你越是讓他當眾出醜,他就會越疏遠你。冷靜下來,不要把他越推越遠,好嗎?”
周伊璿的話就像猛獸專用麻醉劑一樣,一針見效、立竿見影,當時就讓李夢夢停止打鬧,並趴在她懷裡委屈大哭。
見狀,周伊璿一邊抽出紙巾替李夢夢擦著淚,一邊輕聲安慰道:“好了,別哭了,眼睛哭腫就不好看了。你看看周圍,那麽多人都看著你呢,先回教室好不好?”
見李夢夢乖乖點頭,周伊璿才讓顧萬裡陪她離開。然後她回頭看向姚素三人,無奈地說:“你呀,永遠不知道女孩心裡在想什麽。”
姚素尷尬得直撓頭,想問卻又不知從哪問起,隻好先道謝了,“真是多虧你了。”
“小意思。”周伊璿甜甜一笑,“點點也經常在家哭鬧, 一般都是我來哄的。戀愛中的女孩,脾氣就和三歲小孩差不多,其實挺好哄的。”
姚素不耐煩地說:“戀愛降智的道理,我多少也是聽過的。但是她生氣去找顧萬裡撒火呀,真當全世界都是她男朋友了,誰都得慣著她,哪有這樣的道理?”
周伊璿看看似乎明白了些什麽的肖家姐妹,再看看似乎真的什麽都不明白的姚素,不禁掩面而笑,搖頭說:“你呀,還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女孩的心思呢。”
聽到這話,姚素忽然警惕地回頭看了看肖家姐妹,然後一個箭步湊到周伊璿身邊,賊頭賊腦地說:“偷偷告訴你,我昨晚還把肖冰雪惹生氣了,她一早上都沒搭理我。怎麽辦呀,要不你去哄哄她?”
“噗……”得知姚素惹惱了肖冰雪,周伊璿立馬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又見肖家姐妹用一副捉奸在床般的眼神看著自己,周伊璿更是不由心頭暗歎姚素“害人不淺”,指不定連自己都會牽連進去,於是搖頭笑道:“就你現在這點應付女孩的本事,回頭真遇見了你的真命天女,估計都能把人家氣死了。也罷,誰叫我們同病相憐呢。你跟肖冰雪說清楚,我們之間是清白的,然後我再好好指點指點你。”
同病相憐?聽到這個詞的刹那,姚素隱約覺得周伊璿用詞不夠準確。但是此時此刻,周伊璿在他眼裡就是一本豪華精裝版《戀愛寶典》,什麽用詞準不準確的,統統靠邊站!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姚素正式向周伊璿鞠了一躬,“從今往後,我教你魔法,你教我哄女孩,我們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