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夢盯著姚素的後腦杓問:“親愛的表弟,你沒睡著啊?”
“額……”姚素回頭,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說:“一開始是睡著的,他們鬧得太凶,就把我吵醒了。”
“哦。”李夢夢點點頭,又問:“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是哪家哪戶的少爺呢?”
“我不是少爺呀!我怎麽可能是什麽少爺嘛!”姚素矢口否認,還順手拽了拽睡得跟條死狗一樣的顧萬裡,“我覺得那個霸氣盟的大哥肯定在叫顧萬裡!你想啊,顧家多有錢,家大業大的,人白兩道都有點門路,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你還撒謊!”姚素話音剛落,李夢夢就抄起一個空酒瓶作勢往他腦袋上砸,“他們鬧得這麽凶,怎麽沒把顧萬裡吵醒啊!?明明就是你把那幫人支走的,那個矮子不是在叫你少爺,難道是在叫我少爺嗎?還是叫肖冰雪少爺嗎?叫周伊璿少爺嗎?啊!?”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姚素當然不會被酒瓶打中,但他還是抱著腦袋縮到了周伊璿和肖冰雪身後,隨即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舉手高呼:“別打了!別打了!我招!我什麽都招!”
見李夢夢停手,姚素才一臉憂鬱地走到她面前,緩緩坐回自己的座位,猛灌一杯啤酒,然後悠悠歎道:“啊,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個秋天,地上全是金黃的稻谷,樹上全是火紅的楓葉!曾幾何時,我們姚家在長沙郡宜陽縣也算一個名門望族,黑白兩道對我們姚家也是敬畏有加。那時候,我每天都在奔跑。我在田間奔跑,在林間奔跑,爬上山頂看日出,潛入魚塘撈月亮。我的童年就是這麽無拘無束,不管我想幹什麽,都不會有人阻止,因為宜陽縣上上下下都知道,姚家村附近那幾座山頭,統統都是我家的地盤!”
說到這裡,姚素有點編不下去了,連忙側臉用後腦杓衝著李夢夢,並正臉對著周伊璿和肖冰雪苦思冥想。然後他突然靈光一閃,生硬地轉折道:“但是,好景不長,就在我六七八……額,十歲那年吧,仇家終於找上門來,一言不合就滅了我家滿門!哎呀,現在回想那時發生的一切,屍體堆滿稻田,鮮血染紅魚塘,真叫一個慘呀!”
聽到這裡,李夢夢揪心地問:“那你是怎麽逃過一劫的?”
“對呀,我是怎麽逃過一劫的?我是怎麽逃過一劫的……”姚素繼續苦思冥想,然後猛地回頭說:“我能逃過一劫,這還多虧了教父的救命之恩呀!你忘了嗎,我和教父可是遠房親戚,九幫勢力龐大、遍布荊州各郡,姚家有難,他當然得出手相助啊!”
“可是……”李夢夢面無表情地追問:“九幫是在爸爸收養我之後才逐步壯大至今的,你十歲那年,爸爸才剛剛收養我呢,九幫怎麽出手相助啊?”
“你看看,這不巧了嗎?這不巧了嗎?”姚素大腦飛轉,信口胡謅:“你忘了嗎,你是我表姐,我是你表弟,教父收養你之前,你也是住在宜陽縣的!我們的仇家心狠手辣,不光是滅了我們姚家滿門,就連你們蘇家,他都沒有放過!你好好想想,你原來可不姓李啊!那個阿霸,小時候他還跟我們一起過家家的,所以他才叫你蘇夢夢,還叫我少爺嘛!你看看,是不是特別巧,巧得我剛才都沒敢認他!”
“是這樣嗎?”李夢夢的記憶曾被姚素篡改,離開蘇家之前的記憶,在她腦子裡就是一張大白板,她自然反駁不了姚素口中的童年往事。但是一旦她接受了姚素的說法,那就意味著世上還有一個滅她滿門的仇家,
於是她殺氣騰騰地問:“告訴我,是誰滅了我們兩家滿門!?” “這個這個這個……”姚素現在終於深刻明白,為了圓一個謊,需要撒更多的謊。但是為了避免李夢夢深究自己和阿霸的關系,他也只能神情凝重地繼續胡謅:“我們倆可是宜陽姚家和蘇家的獨苗,你被教父收養之後,我也被教父秘密保護了起來。現在我已經不再需要九幫的保護了,這就意味著教父已經幫我們報了滅門深仇。”說到這,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他還重重捶了桌子一拳,然後揚天長嘯:“爹!娘!孩兒不能手刃仇敵為你們報仇,孩兒不孝啊!”
同一時間,已經安睡的魔弄公蘇佑銘突然一個噴嚏從夢中驚醒,然後迷迷瞪瞪地自言自語:“沒感冒啊,誰想我了?”
再看李夢夢,她已經全盤相信了姚素口中的童年往事,於是熱淚盈眶,陪著姚素一起仰天長嘯:“爹!娘!孩兒不能為你們報仇了,孩兒不孝啊!”
同一時間,因公出差的教父在飛馳的轎車裡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後一邊醒著鼻子,一邊自言自語:“這是怎麽了,又是誰在惦記我呢?”
糊弄完李夢夢,姚素便與三個女孩一起,把同學們往迪廳外面搬。此時青龍幫、霸氣盟都撤了,不少裝醉的男生也借機“蘇醒”,一起加入了搬人大軍。
李夢夢摸出顧萬裡的錢包,付了包場費用,順便還給了點桌椅板凳的損失費。攔下出租車之後,每輛車上都得留一個清醒的人,於是她就主動坐上了第一輛車,留下姚素和她心目中的兩個“弟媳候選人”在路邊吹冷風。
李夢夢走後,周伊璿率先發問:“剛才那些童年經歷,都是假的吧?”
“是啊。”姚素直截了當地回答:“普天之下,誰能動我。”
周伊璿又問:“為什麽騙她?你到底想隱瞞什麽?‘少爺’的身份?還是‘蘇夢夢’的身份?或者……兩者皆有?”
姚素回頭看著周伊璿的眼睛, 冷冰冰地說:“平時真沒看出來,你怎麽這麽聰明?”
周伊璿毫不在意姚素的語氣,她固執地追問道:“你不惜編出一堆謊話欺騙夢夢,難道她真的姓蘇嗎?難道她被教父收養之前,其實是蘇家人?你說你是夢夢的血親,所以你又是什麽人?那個人叫你少爺,所以你是蘇家少爺嗎?你是三少爺,還是四少爺?”
“什麽?”聽到周伊璿的猜測,肖冰雪差點以為她瘋了。
緊接著,姚素就不耐煩地反問道:“你管我是誰?夢夢姓蘇還是姓李,我是不是蘇家少爺,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我……”周伊璿咬咬牙,把湧至嘴邊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咽回了肚子,然後點頭回答:“你說的對。不管是你,還是蘇家,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看到周伊璿的失落神情,姚素忽然有點心慌。但就在他打算解釋兩句,至少安慰一下周伊璿的時候,第二輛出租車卻恰巧停在了路邊,而周伊璿也主動坐了上去。
見姚素癡癡望著出租車漸行漸遠的尾燈,肖冰雪脫口而出:“你喜歡她,對嗎?”
“誰?我?”姚素回過神來,不假思索地否認道:“開什麽國際玩笑,我怎麽可能喜歡她?”
“這是女生的直覺,你騙不了我。”肖冰雪固執地否認了姚素的否認,並更加固執地說:“我不會放棄的,就算你喜歡上了別人,就算你是師父那個級別的魔法師,我也絕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