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起床了!”
“時間很晚了,你答應我的要陪我逛街的。
睡夢中的江白隱隱約約的聽到一個熟悉的童聲在耳邊響起,同時感覺到似乎有一雙小手在推搡自己。
“爸爸,你再不起來,君君就生氣啦!”
“嗯?”
被人吵醒的江白睜開迷蒙的雙眼,看到了一個身穿藍白小西裝,扎著兩個發髻的男孩,正站在他的床前。
月光暗淡,照進屋裡的月光也是灰蒙蒙的,似乎被染上了一層塵埃。
江白側躺在床上,兩隻交迭在靠近枕頭位置的手臂,此時正被這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男孩拉扯著。
童聲稚嫩,聽在耳中的時候,令人不自覺的泛起一股憐惜之情。
身體有些勞累,也許是沒有休息好。
令他有些不想動彈。
“爸爸,你醒了。”
“別賴床了,快起來我們去逛街。”
看到眼睛眯成一條縫,清醒過來的江白,男孩眼中閃過了一抹雀躍之色,急忙再次搖晃手臂。
江白似乎真的醒了過來。
撥開蓋在胸膛的被子,他睜開雙眼,側身看著眼前的稚童。
他覺得有些奇怪,現在很晚了吧,應該是過了凌晨。
記得昨天晚上玩手機快到了12點,就放下手機去睡覺。
一覺醒來,即使他睡的時間再短,也應該有半個多小時吧。
而從來沒有夜生活的自己,又怎麽會約人在凌晨這個時間去逛街?
這個男孩到底是誰?
他為什麽會叫自己爸爸?
是諧音麽,可是自己並沒有與‘爸爸’相連音階的綽號啊!
還有,這個男孩從哪裡來,什麽時候進入的自己房間?
江白的腦海在這一瞬間翻過許許多多的想法……
“爸爸,我扶你起來!”
但下一刻,男孩的話語便打斷了他的思緒。
握住他隔壁的兩隻手掌輕輕一拽,江白先是感覺身體一僵,接著身體一松,人已經從床上站到了地上,而且身上也以穿好了衣裳。
黑色的長身的薄風衣,裡面一件輕薄的圓領羊毛衫,貼身穿著一件白襯衫。
“爸爸,外面風大戴帽子吧。”
他整理自己那略長的頭髮時,男孩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遞給他。
“外面的風很大麽?”
江白接過帽子,望著窗外那顆只是輕輕晃動的樹枝,有些意外的道。
“嗯,很大。”
男孩肯定的點點頭,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就有一股涼風順著窗戶倒灌而入。
被冷風一掃,江白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全冒了出來。
“呼,還真是冷。”
重新捯飭一下髮型,乖乖帶上鴨舌帽的江白微微感慨。
“爸爸,我們到了。”
恍惚間,等他再次聽到男孩稚嫩的童音時,他已經拉著男童的手,站立在了一條長街的街口處,市井的喧鬧聲入耳而來。
這明顯是一條十分熱鬧的長街,也是一條十分具有特色,特色到像大雜燴一樣的長街。
仿若連成一體,磚塊之間不見縫隙,容得八車同行的青石板路。
街邊的兩側林立著各式風格的建築,有中國古式的雕角瓊樓,也有西式的哥特建築。
當然,必不可缺少的是最常見的特色樓宇。
已是深夜,古式建築上掛著的是各樣的手工燈籠,
西式上則是燭燈,而西式上則是百花齊放各具特色。 “君君,這是哪裡啊?”
望著這條熱鬧的長街,在這裡已然生活了幾年,算是知曉這個城市所有特色景觀,也不知道這處地方的江白,忍不住問道。
“清水長街啊,是這個城市最出名的夜市了。”
“清水長街?”
江白呢喃自語,擰著眉頭想了想,卻發現自己對這條長街沒有絲毫的印象。
“爸爸,我們快點進去。”
君君拉著他的手一頭扎進了長街中,穿梭在湧動人流中。
形形色色的人與江白擦肩而過,可是不知為何他心頭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是因為什麽?
難道是街上那些穿衣打扮都很奇奇怪怪的人?
他的目光轉向街道上的人,有的身穿錦衣綢緞、有的是麻布灰衣、還有的是筆挺西裝……,各式各樣不一而足。
一眼望去,但凡江白認識的,似乎都能在這裡見到。
“爸爸,糖葫蘆、我要吃糖葫蘆。”
君君突然拽住了仍然向前走動的他。
“糖葫蘆?”
江白回過神來,順著君君小手指向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了一個賣糖葫蘆的站在街邊。
“老板,來一根糖葫蘆。”
他在君君的拉扯下橫穿過人群,來到了賣糖葫蘆的氈帽老者前道;
“好嘞,娃娃你的糖葫蘆。”
店家一聲吆喝,拔下一根糖葫蘆小心的送到君君的手中。
“多少錢?”
“不多,三百萬而已。”
手機,我的手機呢?
他擰著眉頭摸索褲兜,卻沒有翻找到手機,就在他為難的時候,君君出聲提醒道:“爸爸,你把錢放在外衣兜裡了。”
外衣兜麽?
他把手伸進外衣兜,果然摸到一疊似是錢的紙張,他把這疊紙張掏出來,真的是一疊錢。
錢的面額很大,最小的一張都有一百萬。
江白從裡面抽出三張一百萬的結了帳,帶著君君繼續向前走去。
“爸爸,你也吃一顆,糖葫蘆可好吃了。”
行走間,君君拉了拉他的手,把已經吃剩下三顆的糖葫蘆上面多余的竹簽折斷,揉了揉男孩的腦袋道:“你吃吧,我不喜歡吃糖葫蘆。”
八顆龍眼大小的渣渣,串成的糖葫蘆,紅彤彤的煞是誘人。
可是不知道為何,江白看見的時候就有一難受,腦海中似乎一直有一個聲音再告訴他:這東西很難吃,吃了保證後悔。
想到這,他的眉心就一陣脹痛,自從進了這裡,似乎就一直有一個東西,在不斷的在他的眉心中鼓動。
他伸出手,在帽簷下輕輕揉了揉,依然感覺不到緩解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
“小哥,你一直在揉額頭,是不是那裡很痛。”
江白止步,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一個被雜亂頭髮遮住了半張面孔的男人,坐在一張桌子後面,在他的右側,一杆人高的旗杆立著,白旗展開上面寫著四個黑色的字:專治頭痛。
江白被拉著坐下,正等著男人給自己治頭痛的時候,本來在享受美味糖葫蘆的君君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似乎有些生氣的道:“爸爸,你怎麽又信這些遊方醫生,媽媽一會兒看到了,一定會生氣的說你的。”
說著,就握住江白的手,想要把他拉走。
“小朋友,你這樣說是不對的。”
被頭髮遮住半張面孔的男人伸出一隻手按住了江白的肩膀,另一隻手伸向君君,語氣變得有些低沉,道:“你爸爸有病了,就要看醫生。你乖乖的不要動,不要打攪叔叔看病,否則叔叔會很生氣的”
話落,他轉頭面向江白,略帶自豪的語氣繼續道:“客人,我這治頭痛可是吃飯的手藝,我這些年少說也給幾百人治過頭痛了,就沒有人說不好的。”
“所以,你就放心的坐在這裡,稍等一會兒。”
說著,男人從桌下拿出一方磨石擺在桌面上,又從身側抽出一柄帶著斑斑鏽跡的短刀。
“客人,別著急,刀磨快了你的頭才不會痛。”
男人不再言語,開始在磨石上磨起了那面秀鏽的短刀。
老板的磨刀技術很好,不一會兒,那把刀的刀刃就閃爍起了明亮的光澤。
“客人,我的刀磨好了,你閉上眼睛,我的刀很快絕不會痛。”
一道明亮的刀光閃過,在江白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把刀就已經懸置在他的頭頂。
出奇的是,林清並沒有感覺到慌張,也沒有感覺到害怕。
他甚至有閑心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那把刀的刀刃。
一個很深的裂口出現在他的指尖,他卻未感到疼痛,反而是有興致的問道:“一把刀,要怎麽樣才能治我的頭痛。”
“聽說過一句話麽?”
老板笑了笑反問了一句。
“什麽話?”
“割以永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