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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唐》第107章 武士

  上千人的宴會自然是不能再大殿裡面舉行了,這次的宴會屬於露天盛宴。大興宮前的一個廣場上面擺放了一排排的桌案,嶽山粗略估計應該有四五百張。

  他正準備隨禮部的吏員尋找自己的座位的時候,一名力士走過來說過:“嶽子爵,你的座位在前邊,請隨我來。”

  “有勞力士了。”嶽山客氣的回道,然後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隨這名力士來到了最前排。

  這種事情很好猜,越是重要的場合排位順序就越重要。位尊者在前位卑者在後,每一個人的位置該在哪裡禮部的官員提前幾個月就想好了,生怕出錯引起糾紛。

  在這種國宴上,宰相都不敢隨意調動官員的位置只有李淵才可以。尤其是力士出面親自帶路,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而更多消息不是很靈通的人也終於認識到,這位新生的子爵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嶽山的新座位很靠前,就在第一排李淵的正對面。周圍坐著的全是身著紫袍的大佬級人物,就他一個穿緋袍的還這麽年輕,心情多緊張可想而知。

  拘束的跪坐在氈子上,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給左右的人打了個招呼。

  他左側的那個五六十歲模樣的老人只是從鼻孔裡發出一聲輕哼,卻正眼都不帶看他一眼的。

  倒是他右側那位微胖中年人回以和善的笑容,讓他緊張的心情舒緩了不少。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應國公,老朽厚顏想和你換個位置如何?”

  裴矩?嶽山猛然轉頭,果然見到了那張須發皆白的熟悉面孔。

  “裴相公何出此言,不過是一坐席而已您吩咐一句就可以了。”那位微胖的中年人笑著起身。

  應國公?嶽山忽然愣了一下,如果沒猜錯武則天的父親武士彠的封號就是應國公吧?這位大佬不會就是一代女皇則天大帝的親老子吧?

  “敢問可是武士彠明信公?”嶽山也跟著起身問道。

  “正是某,嶽子爵知道我?”武士彠一愣,然後目光裡閃爍著別樣的光彩問道。

  “應國公輔佐聖人建立不世功業,天下誰人不識君。”嶽山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估計是想和裴矩一樣從自己這裡混兩句評語。

  只是他已經決定不在輕易裝神弄鬼,自然不會亂說。再說武士彠最為大家所熟知的身份就是則天大帝的親爹,總不能說你的女兒武媚娘將來會當皇帝吧。

  要真這樣說了,估計他們兩個都會死的很慘。

  然而武士彠接下來的反應卻讓他再次頭疼不已。

  “天下誰人不識君嗎?哈哈……謝嶽子爵,此情武某記下了。”說完大笑著去了裴矩的座位。

  這……此時嶽山才反應過來,‘天下誰人不識君’是後來才出現的詩句。雖然這句詩單獨拿出來並沒有多麽出彩,可放在眼下就相當於是對武士彠的評價。

  人一生求得是什麽?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但武士彠求的是功名利祿。尤其是榮華富貴在手的情況下,他追求的更多的是名。

  歷史上曾經有過一個月旦評,許邵兄弟主持,點評天下風物。無論是誰,一經品題,身價百倍,世俗流傳,以為美談。

  最為大家所熟知的就是許邵評曹操的那句: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

  雖然大家對月旦評的褒貶不一,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在當時確實具備極大的影響力。

  嶽山借著神仙子弟的身份,他的點評已經有些類似於當年的月旦評,

他給出的評語真的能讓一個人瞬間揚名。當然,現在他的話影響力還僅限於京城。  可在古代,能名揚京城就相當於是名揚天下了。

  所以嶽山說‘天下誰人不識君’就相當於是為武士彠正了名。以後人家提起他都會來一句‘這位就是天下誰人不識君的應國公武士彠嗎’?

  雖然這個評價遠不如裴矩的分突厥,但他是商人出身,地位本就卑微一直被權貴瞧不起。還是續弦娶了楊達的女兒也就是武則天的老娘,才成功打入貴族圈。

  他的追求自然也不如裴矩那麽高遠,一句誰人不識君就已經非常滿足了。

  對於這種情況嶽山除了苦笑還是苦笑。

  有些習慣是真的沒有辦法改,總不能每說一個詞語都要思考它是唐朝之前還是之後出現的吧?

  “嶽子爵,恭喜恭喜,又有一位宰相欠了你的人情。”裴矩戲謔的道。

  “哎,讓裴公見笑了。我只不過隨口一言,沒想到應國公居然當真了。”嶽山無奈的道:“還有,裴公喊我翠嵐就行。”

  “哈哈……這就叫說著無心聽者有意。”裴矩大笑道:“翠嵐可需要我為你介紹一下朝中諸公?”

  “求之不得。”嶽山感激的道。

  這就是要替他引路了。

  並不是皇帝封你當了貴族你就是貴族, 必須要打入人家的圈子才行。遠的不說,武士彠就是典型的例子。

  身為太原元謀功臣之一堂堂應國公,最受李淵信任的人之一,依然不被真正的權貴認可,還是娶了楊達的女兒才被接受。

  嶽山的底子還比不上武士彠,沒有人引路想加入貴族圈子很難。

  這個引路人的身份還不是一般人能擔任的,比如長孫無忌、秦瓊、尉遲恭等人都沒有這個資格。

  只有裴矩、裴寂這種貴族出身且功成名就的大佬級人物才行。

  裴矩說要給嶽山引薦朝中大佬,其實就是以自己的信譽替他作保,讓他加入貴族圈子。

  說這是天大的恩惠一點都不誇張。

  他這麽做也是投桃報李,嶽山的那兩句評語徹底洗清了他身上的汙點,從此之後不管任何人撰寫史書他裴矩的名聲都不會太差。

  在裴矩的帶領下,嶽山認識了一個又一個大佬……長孫順德、劉弘基、唐儉、劉世龍、劉政會……

  有些是他在史書上看到過的,有些是完全陌生的,但在這個年代那都是站在風口浪尖的大人物。

  這些人對嶽山的態度非常友好,一點排斥都意思都沒有。就連坐在他右側剛才沒有給他好臉色的那個老頭也一改之前的態度,雖然談不上友善,但也不至於橫眉冷對。

  而嶽山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他的名字,蕭國公張平高。太原元謀功臣之一李淵太原起兵時充任軍首,難怪這麽倨傲。

  一圈人見完,兩人才來到自己的位置坐好,恰在此時李淵也在眾人的簇擁下來到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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