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紅袖按下了回蕩的琴聲。
李迎一臉笑意的盯著紅袖,似乎在等她開口。
紅袖回神,這一曲,她彈的十分舒服。
“李公子此琴,實在不凡,無論音色或是琴中意境,都要比我的春雷強上一些,更難能可貴的是,此琴還是一張古琴。”
紅袖愛惜的撫過琴聲,接著對李迎說道:“敢問公子,此琴名何?”
李迎笑道:“漢之焦木,施作琴身。紅袖不覺的這琴尾鳳紋有何不同嗎?”
“鳳紋?”
紅袖神色一動,仔細的看向琴尾。
鳳紋雕刻的栩栩如生,可見刻師之手藝非凡,線條流暢,凹凸有致,渾然天成。
“這是…”
突然,紅袖發現了鳳紋之間的凹陷處有些異樣,本以為那黑灰之色是用彩漆而成,但仔細一看,卻是琴身本身之色。
“這是焦痕……”紅袖恍然大悟,口中喃喃自語:“漢之焦木…施作琴身……鳳紋……”
“這是東漢名琴,焦尾!”紅袖終於猜出了琴的來歷。
剛才一心猜測著李迎的來意,卻忽略了琴的存在。
卻沒想到,手中經由自己彈奏了一曲的琴,竟然是失傳了已經三百年焦尾古琴。
古琴再現人間,對於一個鑽研琴藝的琴師來說,是何等的震驚。
哪怕是紅袖的師傅得知,也怕會失態不已吧。
這下,紅袖對於李迎的來意也是更加疑惑了。
李迎看到了紅袖疑惑的表情,便也不在多做拖遝,說道:“我拿下榜首,隻為能與紅袖交談的機會,在下,是當真仰慕紅袖你的琴藝。”
李迎的話,紅袖已經聽過不少了,自然不會傻到相信李迎:“李公子也莫要再與紅袖周旋了,公子怕是還有其他原因吧?”
“呵呵,那只是其一!”被紅袖看破,李迎也不覺得尷尬,接著道:“其二則是,我想與你談場交易!”
“交易…”紅袖有些皺眉,顯得不悅,心中不禁猜測李迎口中的交易是什麽:本以為是個正人君子,不曾想,卻也是一輕浮之輩。
紅袖貌美,追求之人頗多,以往也有過不少借著金錢地位想要逼紅袖就范的人。
但妙音坊雖然勾欄之地,但其中琴師卻都是賣藝不賣身的,紅袖更是如此。
紅袖本不是喜歡拋頭露面之人,若不是為了報答妙音坊那位主人的恩情,紅袖是絕不會做登台表演之舉的。
“看來,今日又要麻煩那位了!”紅袖暗中搖頭,凡是對紅袖有不正之心的人,若是紅袖不願意,只需告知那位,事情總會安然解決。這,也是那位對紅袖的承諾。
“李公子若是還想聽琴,紅袖自然恭請。但若公子還想著與紅袖交易什麽,那便請回吧!”
紅袖說完,便作勢要將焦尾拿起。
李迎到有些摸不著頭腦了,說的好好的,怎會這樣?難道是誤會什麽了?
“還請紅袖娘子莫惱,聽我說完,可好?”李迎正色道。
紅袖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過激了,想了想,便又坐回了原位。
“公子請講!”紅袖道。
李迎點點頭,說出來自己心中的想法:“實不相瞞,在下前不久在這富華街內盤下了一座酒樓。”
“想必紅袖也知道,這富華街上的酒樓可不是那麽好生存的。在下所求之事並無其他,只是想讓紅袖娘子去我那酒樓奏曲罷了!”
“如果紅袖願意相幫,
在下定是感激不盡,此焦尾琴放在酒樓內,任由紅袖施為,若還有其他要求,只要紅袖提出來,我自會盡力滿足!” 李迎言辭確確,說完之後,又對紅袖施了一禮。
紅袖沒想到李迎所說的交易竟是這樣,雖然自己的確對焦尾喜愛,也不介意為了焦尾去酒樓撫琴,但這事,卻是有些難了。
“李公子怕是不太了解這妙音坊,就是紅袖願意,只怕這妙音坊的主人也不會同意!”紅袖為難,有些不舍的摸著焦尾琴。
這下,到是輪到李迎不解了:“紅袖娘子!在下要求不高,只需要你與晌午之時過堂奏曲,一曲之後再回妙音坊,兩者之間時間也是正好,並無不妥吧!”
紅袖搖了搖頭,他不知道要怎樣對李迎解釋,妙音坊並不是普通勾欄,其背後主人也不是一般的人。
李迎見紅袖是真的為難,一時之間到是沒了主意。
但,對於紅袖,李迎實在不願輕易放棄,左右思忖一番,便只能從妙音坊那位神秘的主人入手了。
“紅袖若是為難,李迎也不強求。但你,可否為在下帶句話給那位妙音坊的主人,就說李迎想與他親自面談。”
“這……”紅袖有些遲疑,她與那位早有約定,但心中又十分放不下焦尾,兩者衝突, 讓她實在不知該當如何了。
李迎也不想讓紅袖為難,便又說道:“紅袖只需帶話,就說李迎有心拜訪那位,其他的事便交給我了,至於最後成是不成,李迎絕對不會讓紅袖為難!”
紅袖見李迎都這樣說了,便也不再拒絕,點頭答應道:“好吧!紅袖願意帶話!”
紅袖說完,看了看焦尾琴,因為又起了念頭:“李公子!這琴…可否暫置於紅袖這裡,此琴珍貴,紅袖也想多奏上幾曲,若是公子不願,紅袖也不勉強!”
紅袖都開口了,李迎哪會不願意。正所謂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焦尾雖不是贈給她的,但讓她彈奏幾天,這也算是一場情分了。
李迎說道:“自然願意,能有紅袖這樣的大琴師彈奏此琴,也算是焦尾的緣分了。”
“只是,這琴也只是暫歸在下所有,還望紅袖能好生對待。”
“如此古琴,就算公子不說,紅袖也自當愛惜!”紅袖開心的道。
能用焦尾琴演奏師傅的曲譜,對於紅袖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喜悅了。
事情雖然暫時談妥了,但卻又發生了意外,讓李迎也法再安心聽琴了。
李迎準備離開,隨即起身對紅袖告別道:“今日聽得紅袖一曲,也算心滿意足了。既然事已談完,那李迎也不便再作叨擾,就先告辭了”
“只是,還請紅袖莫要忘了李迎的請求,若是那位答應與李迎見面,還請差人告知,李迎在府中恭候!”
紅袖點頭,並未作留李迎。
李迎相敬別過,便離開了妙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