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張守魚歎了口氣……果然是我想多了。
“要不然呢?”俞瀟婉眨了眨眼。
張守魚輕撫額頭,“沒事,少爺有些倦,想睡一會。”
縛靈之索不愧是高等的咒術,記憶咒術詞句與推敲每一步的細節消耗了太多的精神,此刻他還有些神思恍惚。
“別呀。”俞瀟婉道:“少爺與我說說那柳謹柔仙師吧,那可是我們城的傳奇人物呀,可惜柳仙子退隱江湖的時候我還小,沒有輕眼見過她……她是不是很漂亮呀,有慕姐姐漂亮嗎?”
“傳奇人物?”張守魚反問道:“有多傳奇呀。”
俞瀟婉侃侃而談:“還記得以前你問我,年輕一輩中誰最厲害嗎,當時我說慕家大公子和衡名宗那柳少爺,但是啊,他們和柳謹柔姑娘比根本不值一提!
“柳謹柔按輩分算是那位柳少爺的姑姑,但其實很年輕的,當年她修道天賦冠絕城中,二十歲之時便已四境,還在城外單槍匹馬獵殺了一頭同境的妖物!
“反正這位姐姐清冷驕傲得像是冰山一樣,後來被一位外來的高人收做了徒弟,從此潛心修行,除非大典之日,不然極少出現在大家眼中……直到今天……”
俞瀟婉水靈靈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一副與有榮焉的神情。
張守魚的重點卻放在了那四個字上:“清冷驕傲?冰山美人?”
他回想起柳謹柔一顰一笑溫婉柔和的模樣,心想我們說的真的是一個人嗎?這位柳姑娘除了肌膚顏色勝似冰山,哪裡有一點清冷架子?
俞瀟婉點頭道:“對呀,城裡仰慕柳仙子的人排起隊來可以把整條紅鴛街都擠滿!只是柳仙子真的高不可攀呀,當年那麽多青年俊彥都被她冷冰冰地回拒了,傷了無數人的心呀。甚至有一位苦苦糾纏她的修士,被她直接廢了半身修為,並讓其此生不能踏入疆野城半步,霸氣得很。”
張守魚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們說的柳謹柔姑娘,真是同一個人?”
俞瀟婉反問:“疆野城中難道還有第二個柳謹柔?”
接著,俞瀟婉似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便有些古怪了,她盯著張守魚,訝然道:“難道那位柳仙子……對你……溫柔體貼百依百順?”
“嗯……那倒不至於。”
“少爺!”俞瀟婉想了一會,認真地看著他:“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你恐怕要成為疆野城所有公子少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張守魚詫異道:“這麽嚴重?”
俞瀟婉點頭道:“所以她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麽呀?”
張守魚道:“不知道,她送了我一件法器,但沒有提任何要求。”
俞瀟婉驚道:“這不會是嫁妝吧!”
張守魚翻了個白眼:“你瞎想什麽,少爺雖然長得好看,但是也不至於好看到讓那柳仙子倒貼吧?”
俞瀟婉沒有理會他,已經自顧自地臆想起來了:“雖然柳仙師堪稱完美,可是我更喜歡慕姐姐呀,而且慕姐姐要年輕得多,我們也聊得來,而且那位柳仙子還是太遙遠了,其實以前慕姐姐也很遠,但是現在近了許多。”
說著,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湊近著比劃了一下,然後又愁眉苦臉道:
“少爺真是太厲害了,這樣下去瀟婉是不是很快要被趕出家門,連一席之地都沒了呀?”
張守魚舉手作敲板栗狀,笑道:“少給自己加戲,現在那柳謹柔到底是何居心還沒摸清,還是要小心為上。”
張守魚還坐在床上,那一記板栗自然是敲不下去的,俞瀟婉有恃無恐地仰起頭,也沒在意張守魚說的什麽,只是自顧自道:“哎,少爺要不兩個都娶了吧,這樣以後一人得道,侍女升天,以後出門在外想必也會有很多人爭先恐後巴結我吧。”
張守魚冷笑一聲,屈指一彈,一道細微靈力筆直而去,如一顆小瓜子撞上了俞瀟婉的眉心,少女驚呼一聲,腦子後仰,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哐當兩聲,她扶正了椅子,一手牢牢扒著椅把,一手捂著額頭,眼神怨惱地盯著張守魚。
張守魚假裝沒看到,問道:“慕姑娘怎麽樣了?”
俞瀟婉答道:“很好呀,就是晚上和慕姐姐睡一張床有些擠,她身子也有些涼,而且啊慕姑娘的身子……”
“停!”張守魚以指抵唇,道:“說重點。”
俞瀟婉道:“重點啊……沒什麽重點,慕姑娘趁著雨天一直在勤勉修行,就像少爺這樣枯坐了一天,可能也在想解開縛靈之索的辦法吧。”
“嗯……”張守魚忽然道:“小婉,把手伸過來。”
“幹嘛呀……少爺要打我手心嗎?我不就是和慕姐姐一起睡覺了嗎,你有必要這麽妒忌生恨嗎?少爺真是小肚雞腸……”
“你再囉嗦少爺真要打你手心了。”
俞瀟婉猶豫了一下,跳下了椅子走到他的身前,伸出了皓白的右手。
“兩隻手。”張守魚道。
俞瀟婉心有疑惑,仍是將另一隻手伸了出去。
張守魚輕輕吐氣,手指比劃了一下她兩掌間的距離,靈力隨著心念而動,凝在自己的指間。
“縛!”
張守魚低喝一聲,縛靈之索所有的關竅門路在腦海中走馬觀花般掠過。
心有靈犀,手眼想通。
他未搭上俞瀟婉的雙手,而一道若有若無的線卻浮現在了俞瀟婉的手腕之間。
那不是一道純粹的線,而是麻花一般,由無數靈力強度不一的線凝成,每一寸的布局律動皆各有奧妙,相輔相成之間兼顧了韌性與硬度。
俞瀟婉一驚,手腕下意識一動,腕間鎖鏈一下繃直。
“鎖。”
張守魚再次喊出一個音節。
那道線的兩頭蜿蜒出環,一下子鎖住了俞瀟婉纖細的手腕,
俞瀟婉看著手腕之間纖長的繩索,訝然道:“少爺……這是什麽……”
張守魚輕描淡寫道:“區區縛靈之索罷了。”
俞瀟婉愣了一下,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眸子裡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少爺你太厲害了吧!慕姐姐之前還和我說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想到少爺真的一天就學會了,這下慕姐姐一定要被驚嚇到的,少爺,你到底做了什麽,簡直脫胎換骨啊,那位柳仙子單獨邀你,學習咒術又一步登天,是不是有什麽秘訣?少爺不要藏著掖著呀。”
說著俞瀟婉高興地揚起了手。
“其實這些並非什麽難事,只是……”張守魚才一開口,耳畔便聽到了啪的一聲。
視線轉了過去。
俞瀟婉也怔了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方才自己手舞足蹈多用了些力,這粗製濫造的縛靈之索好像沒有承受住,一下子繃斷了……
靈氣消散如細細的流沙。
少女有些無辜地將視線轉移向了張守魚。
張守魚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笑意凝固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