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木使者面色微異,他的扯著那肩膀的手幾乎落到了空處,隨著他的扯動,張守魚的身影居然如水中月影一般瞬間幻滅。
“假的?”
思維漣漪般激蕩出去。
砰!
響聲在身後炸出,一記拳頭悍然落到了他的肩背上。
木使者身子紋絲不動,嘴角卻勾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他身子一顫,如雄雞鬥羽,那粘在他肩膀上的拳頭被一瞬振出,竹樓的圍欄瞬間破碎,張守魚的身子一下子跌飛了出去。
高樓跌下,肌肉中的武技與此同時發動,在腳尖沾地的那一刻,他很快找到了平衡,身子輕輕一晃便很快擺正。
“是你?”張守魚神色駭然。
他認出了對方,那分明是白日裡,命人圍剿自己的那個使者。
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什麽境界,只是方才他以鼠標在最短時間內捏出了一個幻影,好不容易掙來了片刻的時間打出那拳,卻是如擊磐石,那人半透明的身影卻未能震動分毫。
他們之間的實力,天差地別。
絕望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滋生,木使者的身影便從高空落了下來。
張守魚連出數拳,拳法之中有劍經,刀術,槍法,以及諸多術法的影子,頗雜於一身,拳腳連綿,所有靈力傾巢而出,紫庭之中光焰燎燃,化作長虹般的氣繚繞於身。
木使者面色微異。
“火鳳之息?你是他的弟子?”木使者的身子在張守魚的拳腳中不停地變幻,那暴風雨般的拳腳無法沾到他的一片衣衫,“你身上藏著很多秘密啊……還有一道古老的……嗯……看來今天我沒有來錯。”
乓!
氣流亂竄而出。
張守魚一身慘哼,他的拳頭被對方一下抓住,所有的肌肉束條都在這一刻繃起,短暫的僵持之後,木使者一擰拳頭,骨骼斷裂的聲響刺耳無比,張守魚發出撕裂般的慘叫,他渾身如被雷電滾過,所有的技巧和道法在此刻皆形同虛設。
又是一拳打上他的小腹,打得他身子向後拱起,身子飛速倒滑出去。
木使者的身影再次接近,這次他直接抓住了張守魚的肩膀,右拳幾乎被廢的他隻好以左手出拳,一拳擊打胸口,卻如同打在了軟綿綿的床墊上。
“拘。”木使者口中爆發出一個音節。
他雙臂一扯,張守魚的魂靈竟然被硬生生扯了出來,少年仰起頭,嘴巴幾乎長大了最大,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卻無法傳達出去,只有一個虛幻的魂靈在他肉身之上扭曲變形。
木使者揪著他的魂靈,喃喃道:“倒是有些舍不得殺你,我倒要看看,你身體裡,到底藏著什麽秘密。”
木使者沒有耽擱太久,靈神出竅是有時間限制的,若是無法在限定的時間內回到體內,力量折損不說,甚至有可能魂消天地。
他伸出手指一點張守魚的眉心。
張守魚淡藍色的靈停止了掙扎,一下子沉靜了下來,如同斷了線的木偶。
木使者抓著他的靈,向著高空飛去。
草地上,張守魚身軀上最後的余溫漸漸在夜色中褪去。
……
俞瀟婉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她拉起窗簾看著外面的夜色,心中惴惴不安的,她不知道這種情緒來自哪裡,只是讓她輾轉難眠。
外面一片安靜,不聞一絲響動。
俞瀟婉趴在窗口張望了一會,鬼使神差地披上了衣裳。
“今晚去看看少爺吧……”
“被發現了怎麽辦啊?”
“少爺會不會笑話我啊……”
俞瀟婉抿著嘴唇坐著,
一番思想鬥爭之後,自我勸慰道:“反正少爺娶了小姐之後,我也是要做同房丫鬟的吧……沒必要這麽見外的。” 只是見到少爺該怎麽說呢?自己睡不著覺,希望少爺陪陪自己嗎?萬一少爺已經睡著了呢?
她搖了搖頭,摒棄了那些複雜的思緒。
鬼鬼祟祟地推開了門,摸著黑朝著小樓的方向跑去。
她心中愈發覺得不安。
腳步忍不住地變快了起來,仿佛身後有一隻餓狼追趕著她。
這一抹不安最終在小樓前應驗了。
小樓前的草地上,隱隱約約躺著一個黑影。
俞瀟婉捂著嘴巴,凝神看了一會,然後撒開腿跑了過去。
張守魚的身軀倒在草地裡,那小腹處,衣衫碎裂,血肉模糊。
他整個人像是沒了聲息。
“少爺……少爺!”俞瀟婉跪倒在地,驚慌失措地搖著他的身子,“少爺你醒醒啊。”
她拽起他的身子,只見他的額頭泛著黑色,渾身的肌肉骨骼皆是松軟,但他並未死去,依舊有著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只是這些生機似乎也在隨著什麽東西的離開而逐漸消失。
俞瀟婉渾身顫抖,她無法接受,之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走回家的少爺,如今幾乎變成了一具屍體。
她精神一顫,在巨大的恐懼下反而冷靜了許多。
她取出了凝神珠,那是少爺名義上要她保管的東西。
“共靈!”俞瀟婉顫抖著出聲。
她的手搭在了張守魚的胸口上。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
但是她不願意自己哭哭啼啼地,眼睜睜地看著少爺真正死去。
凝神珠發出了微光。
靈力自掌心湧出,灌入了張守魚漸冷的體內。
撲通!
那是一記沉悶的心跳聲。
俞瀟婉驚喜異常,這一次,她甚至沒有換氣,全心全力地吸收著凝神珠上的力量,將它共到了張守魚的身體裡,那些渾濁的氣息衝蕩體內,她隻覺得五髒六腑一陣翻江倒海,身子痛得不停痙攣,卻依舊沒有松手,固執地將靈力輸送進他的身體。
而另一邊,木使者已然裹挾著他的靈體離開,他已然用決定,用七色之匙撬動他的記憶之後,便打得他神魂俱滅。
只是不知為何,原本渾渾噩噩、昏迷不醒的靈體忽然抽動了一下。
一道焰光在張守魚的靈體上燎起,聲若鳳唳,木使者皺起眉頭側目望去,只見那少年已經睜開了一隻眼,那一隻瞳孔之中,泛著光焰純粹的火。
“滾啊。”一拳遞出,焰光吞吐。
哪怕是木使者依舊感受到那灼燒靈體的可怖力量,側過頭避其鋒芒。
張守魚看了一眼身體,他從來沒有以這種狀態存在過,但是他大致可以猜出發生了什麽。
木使者冷笑道:“沒想到你還能醒,但是沒有用的。”
張守魚好不容易和他拉開了一些身形,卻又被木使者瞬息逼仄身前。
木使者五指如鉤,淡淡的銀色絲線自五指間溢出,纏上張守魚的身子。
那是足夠禁錮靈力的絲線,在碾壓的境界之下更是避無可避。
只是那銀絲在接近張守魚身子的刹那,張守魚的身子忽然以一種不尋常的速度瘋狂倒退。
“這是……”張守魚聽到了一記心跳聲,接著似有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自己,扯著自己的身子瘋狂倒退。
木使者神色一變:“那具身體怎麽可能蘇醒?”
同一個人的身體和魂靈本就存在冥冥之中的感應,此刻身體內的靈力複蘇,感應到身體的召喚之後,魂靈便如受到磁鐵吸引一般瘋狂倒退。
木使者的神色很快恢復平靜。
這絕對實力的壓製面前,這些小小的奇跡能給人以驚喜,卻算不得什麽意義。
只是接下來,他的臉色便沒那麽好看了。
一道道無形的屏障如霧氣落下,阻隔了他與張守魚的身影。
“什麽人?”木使者冷冷發問。
半空中,一襲黑裙迎風舞動。
她一手攏於袖中,一手掌心法印絲絲縷縷,她冷冷地看著木使者,面如冰霜。
木使者眯起了眼:“你便是柳謹柔?”
“是。”
“你回去吧,讓你師父來,你不是我的對手。”木使者淡淡道。
柳謹柔沒有否認,只是道:“拖住你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