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嫗的內力極為古怪,片刻之間,只見一股股水流如水蛇般急速攢動,全朝著那漩渦湧去。
那漩渦仿佛被萬蛇撕咬,立時便支離破碎!
孫刺使眼見漩渦被擊潰,立時摧動水浪直衝過去。
那漩渦雖被擊潰,但到底也含著六人的內力,浪頭湧過之時,大半的酒杯都穩穩地停在浪頭之上,但有四隻酒杯卻受內力所激掉下了浪頭!
天南府的眾人忙奮起全力,湧動水浪,險之又險地將那四隻酒杯托住。
一番激鬥下來,儼然己分出高下。
孫刺使到底是實力雄厚,獨佔十一杯酒,可謂是勢頭正盛。
天南府的眾人也奮力搶下四杯酒,可算是有所斬獲。
兩方都用內力托住酒杯緩緩朝自己身前拉動,顯然也未將余下眾人放在眼裡。
縱觀全場,此時也就只有陳縣令與蘇老尚未出手。
眼看場上大局已定,此時蘇老輕笑一聲,緩緩放下酒杯,抬起枯瘦的右手,運氣出掌。
池中立時有一股股水流慢慢湧動而出,生生不息,仿佛春日裡的青芽,全都瘋長不止。
那一股股水流慢慢變長變粗,數息之間便佔據了小半個水池!
滿場皆驚!
“四品高手!”
“又是位大高手!”
“這位內力更強,應是位四品高階的大高手!”
剛才已有三位四品高手出手,每一位都讓人震驚不已,但單以聲勢而論,其他三人遠遠比不上此時的蘇老!
孫刺使與那老嫗立時轉過頭來,齊齊盯著蘇老,不敢有絲毫放松。
天南府的眾人更是嚴陣以待,在他們看來,這老者雖強,怕是也不能能過孫刺使與那老嫗聯手,此時看來這老者估計會對自己一方下手。
畢意自己一方只有一位四品高手,且這位老者顯然要比己方陣裡的四品高手更強,這老者完全有能力趁亂搶走一兩杯酒!
此時那一股股水流早已生長為一道道巨浪,看上去聲勢驚人。
蘇老抬掌一引,那一道道巨浪立時衝著孫刺使與老嫗衝去!
孫刺使與老嫗立時怒容滿面,同為四品武者,這老者竟要以一敵二,分明是瞧不起人!
兩人立時全力出手,兩股內力猛衝而上,直面蘇老。
頓時水花四濺,水霧彌漫。
那些酒杯卻在浪尖上靜止不動,仿若被人憑空端著一般!
三人竟鬥了個不相上下!
眾人這時才知道眼前老者是何等強橫!
孫刺使與老嫗雖強,但也只是與秦閥大長老相當,若單個放對,不出三十招,便要敗在蘇老手下,眼下便是兩人聯手,也不過只是與蘇老鬥個平手!
可中眾人見雙方鬥得難解難分,立時又起了心思,全都奮力出手,想要趁火打劫。
陳縣令此時飲盡一杯酒,隨手將酒杯放下,而後雙掌齊出,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直衝池中!
陳縣令的內力與蘇老系出同源,池中仿佛又長出了一棵以泉水為根基的大樹,大樹枝芽伸展,急速朝酒杯伸去,沿途與眾人的內力相撞,眾人的內力一觸即潰,遠不能與陳縣令爭鋒!
“四品!”
“竟是四品!”
“好個陳秀之,竟已突破四品!”
劉宇也是吃了一驚,自查抄秦府後,劉宇再也未見過縣令出手,此時甫一出手,竟已是四品高手!
難怪剛才縣令氣定神閑,原來早已是勝券在握!
剛剛華師爺提議之時,
縣令第一個站出來響應,劉宇原本以為是縣令對蘇老頗有信心,但眼下看來,縣令應是對自己信心更大! 此時有幾人的內力已湧至酒杯之旁,可這些人不過是三品高手,遠不足以撼動三位四品高手的內力,故而那十一隻酒杯仍穩穩立在浪頭之上。
天南府那位四的高手與陳縣令的內力湧至,一瞬間浪頭崩迭,酒杯也隨之落入池中,五位四品高手各憑實力,奮力搶奪酒杯。
蘇老與陳縣令的長春塊注重的便是生生不息,開枝散葉,此時兩人的內力分為數股,如同樹乾之上分出了數個枝條,席卷著六隻酒杯,穩穩地將灑杯托於水流之上!
那位天南府的四品高手雖是內力不弱,但到底是勢單力孤,雖搶得一杯酒,但還未來得及退回,便被那老嫗的內力纏上,孫刺使又從旁夾攻,這杯酒很快又被搶跑!
孫刺使與老嫗托起五杯酒急速退去,生怕陳縣令與蘇老再次出手相奪。
時至此時,十五隻酒杯已被瓜分乾淨,那幾位未搶到酒杯的縣令也只能徒呼奈何。
孫刺使將五杯酒托到水池旁,屈掌一吸,五杯酒穩穩地落於桌案之上。
孫剌使陰著臉朝陳縣令一拱手。
“陳縣令天賦異稟,前途不可限量。
更難得的是智勇雙全,心思縝密,孫某佩服!”
“孫刺使過獎了,秀之當不起如此盛讚。”
兩人言語之間雖都頗為克制,但卻仍透出濃濃的敵意。
孫刺使要買的可是整個州府的應災之糧,眼下雖搶到五杯酒,可是這一千石糧草顯然不足以讓整個裕州渡過冬荒!
孫刺使話中意思其實是在說陳縣令故意隱瞞實力,半路截胡。
不過在陳縣令此時已暴露出了四品修為,自然也不會再客氣。
大家同為四品武者,你雖是刺使,但我卻也不怕你。
說不定過幾日我也是刺使了!
孫刺使怒氣未消,悶哼一聲,便也不再說話。
華師爺見狀忙岔開話題。
“諸位修為精深,剛才這番龍爭虎鬥,當真令人驚心。
古有王義之蘭亭會友,今有眾位父母官為民爭糧,今日這番爭鬥,日後定會為民眾傳唱。”
各位縣令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雖聽得華師爺這番慷慨陳詞,卻也沒幾人響應。
唯有陳縣令此時心情大好,揮手將六杯酒置於桌案之上,隨手從中端進一杯,舉杯朝葉刺使笑道:“承蒙葉刺使慷慨相助,陳秀之代古川民眾在此謝過了!”
言罷一飲而盡!
葉刺使也笑著舉杯相賀,似是全然未看到到身側孫刺使那滿眼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