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柱顫顫巍巍地走在前面,陳平緊隨其後。一刻鍾後,兩人停在一處宅院前,“咚咚咚”王柱輕輕敲著門。
不多時,裡面便傳出女子的回應:“誰呀?”
“我。”王柱小聲答道。
“吱呀”門從裡面開了一道縫,女子探出頭,當目光觸及王柱時,她猛地躥了出來:“大哥,你又受傷了?”
“不礙事。”王柱轉頭看向陳平,簡單介紹道,“這是家妹王魚,這是陳平。”
“陳平。”王魚忍不住嘀咕,這名字很是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魚姊姊。”陳平走上前喊道。
看著少年清秀的容貌,王魚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人影:“是你,柳姊姊的阿弟。”
“是我。”見到昔日的熟人,陳平一時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過去。
王魚轉而望向王柱,憤怒地低吼:“大哥,你為何不殺了他?是他害了柳姊姊一家,害你被說成天煞孤星,害得阿娘鬱鬱而終,害阿爹……”
“夠了。”王柱出聲打斷了王魚的控訴,“當年之事,或許另有隱情。”
王魚委屈得直掉眼淚,抽抽搭搭地說道:“大哥,你可別被有心之人騙了?”
“魚兒,還是先進去再說罷。”王柱柔聲說道。
王魚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宅院。
此處乃是王耙的私宅,地方不大,只有一間堂屋,一間臥室,一間廂房和一間庖屋。
說起來,王耙的阿爹王懷倒是有些手段,隻用了短短五年時間,便從一個小小的裡正升任為賹城縣尉的屬官尉史。當然其中也少不了王耙的功勞,他花言巧語哄得縣尉的小女兒叔媯心甘情願下嫁自己。
成親後,叔媯仗著自己是縣尉之女,便對王耙吆五喝六,更不許其納妾。
王耙不敢開罪縣尉,隻得做小伏低。時間一長,便偷偷在外養起美嬌娘。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借著值夜的由頭,外出私會。
王魚帶著兩人,輕手輕腳地走進庖屋。
“說吧,小聲點。”王魚抬頭睨了陳平一眼,隨即熟練地為王柱處理傷勢。
陳平稍稍整理思緒,把當年之事簡明地複述一遍,包括王懷父子話裡的疑點。
王魚沉思片刻,目光不善地問道:“你可有證據?”
“沒有。”陳平淡淡說道。
“荒唐,僅憑你的一面之詞,便要我把恩人當作仇人。”王魚臉色陰沉,“你以為人人皆如大哥那般好騙?”
“魚兒,阿平他……”當著外人被自家阿妹如此擠兌,王柱面上有些掛不住。
“那你可敢同少家主當面對質?”王魚擺擺手,示意王柱不要插話。
陳平沉默了。王懷父子豈是省油的燈,若是當面對質,怕是不但無法還原事實的真相,還會招來殺生之禍。
“既沒有證據又不敢對質,那便請回吧。”王魚清冷地說道,“念你救了大哥,我不會把今日之事宣揚出去。”
陳平並未挪動腳步,反而緊緊盯著王魚:“我可以令王耙自行說出真相,不過還需請你相助。”
“哦?”王魚有些猶豫,她瞟了一眼王柱,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後者鄭重地點了點頭,似乎對陳平很是信任。
“你且說說吧。”王魚滿懷心事地歎了口氣。
陳平擰著眉,總覺得眼前的王魚特別陌生,沒有半點從前的天真爛漫,而且她的的態度也有些奇怪。陳平輕輕甩了甩頭,暫且拋下這些念頭,
開始闡述自己的計劃。 陳平的話剛說完,王柱不由興奮地一拍大腿,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魚兒,今兒王耙可在?”王柱迫不及待地問道。
王魚微微點頭,又長長歎了口氣。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等會兒,我們便依計行事。”相比王耙,王柱更相信陳平。
三人稍微準備一番,便來到臥室。
此時,“咚!咚!咚!天寒地凍,小心受涼!”三更的更聲響起。
王耙摟著懷裡的女人睡得正酣。突然,一陣哭聲在耳邊響起,他不耐煩地翻了個身,順手抓過棉被覆於頭頂。
那哭聲並未就此罷了,反而越發淒厲。王耙焦躁地坐起,望向四周,只見窗戶處似有人影晃動。
“誰在那兒?”王耙怒喝道。
“還……我……命……來……”女子的嗚咽聲再次響起。
“是誰在裝神弄鬼?”王耙驚疑不定,大著膽子起身走去。
窗上的人影還在不停地擺動,王耙顫抖著打開窗,只見紅色的裙擺在風中來回搖曳,他嚇得連連後退,額頭冷汗直冒:“你到底是誰?”
話音剛落, 窗上的人影瞬間消失不見。王耙揉了揉眼,松了一口氣,轉身卻駭然地發現一個紅衣女子,披頭散發地吊掛在梁上,正來回晃動。
“啊!”床上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來,發出驚恐的叫聲,“是,是陳柳,來索命了。”
女子的話似乎提醒了王柱,他臉色慘白,跌坐在地上,驚慌地吼道:“是你自己非要尋死的,這怪不得我。是你非要嫁那木匠的兒子,我也是一時氣急才強了你,這也怪不得我。還有你爹娘,非要把事情搞大,阿爹也是沒辦法才殺了他們,這更怪不得我。”語氣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憤怒。
“少家主,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一個灰衣女子從暗處走來。
“魚兒。”王耙錯愕地盯著來人,刹那間便已明白了一切。是有人假扮陳柳,誘他說出當年的真相。
“都是他們逼的,我也不想的。”王耙可憐地說道。
這時,吊掛著的紅衣女子割斷麻繩,穩穩落在地上。她把擋在眼前的頭髮攏到腦後,露出一張清秀的臉,赫然正是陳平。
“王耙,今日我便要為阿姊、阿爹、阿娘報仇。”陳平大聲喝道。
“你是……陳平?”王耙不確定的問道。
“當年我便發誓,若我沒死,定會回來取你等狗命。”陳平情緒激動,雙目通紅。
“你要什麽?美女?錢財?我都給你,只要你放過我。”王耙求饒道。
“我要你的命。”陳平眼神充滿著森森殺意,舉起匕首直刺過去。
與此同時,王魚擋在了王耙身前:“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