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來自蒙特伯格的幽靈獵手》第10章 河港
  萊茵河的河水隨著河面上的風輕輕擺蕩,漫過淺水處生長的水草,拍打河岸。
  天還未亮,停泊在河港的木桅船上便已經有水鳥發出清脆短促的叫聲,風推動著收起的橫帆,半舊的繩索時不時牽拉著橫杆發出有些尖銳的摩擦聲,船艙裡儲存著朗姆酒和果酒的木桶裡也像是儲存著一截動蕩的萊茵河面,悶悶的水聲拍打木桶,就像河水拍打著船側。
  水手們的呼嚕聲在鳥叫聲中漸漸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滿規律的呼哨。
  整個港口從黑夜中蘇醒了,商船用木板連接著甲板和陸地,卸貨的雇員們或單獨一人,或兩人互助,將船艙裡滿載貨物的木箱搬運到了臨時的堆放處,打著哈欠的馬車夫也陸陸續續趕著儉樸的載貨馬車來到了港口,他們的馬車樣式儉樸極了,毫無舒適度,會讓乘坐的客人勞累不堪,所幸被麻繩捆綁好的木箱即使路上再怎麽顛簸也不會大聲抱怨,馬車夫們才不用忍受一路的吵嚷。
  船務官們也在港口走動著,核對每一艘船的信息,收繳各色各樣的關稅,大多數收取的是直接的貨物,酒、布、香料之類的物品還算容易交接,遇到大件的,就不免要和商船的負責人們費一番口舌。
  太陽在地平線上升起,港口的遠處,整座城市也隨著陽光伸了個懶腰,一掃倦怠,各種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市集的攤販們支起了攤子,行會的手工業者們的鋪子也營業了,科隆大教堂的敲鍾人也掐算著時間登上了鍾塔。
  一聲報時的鍾響在這座自由城市的上空擴散開,一些鴿子被鍾聲驚動,拍打著翅膀從一座建築物的屋簷飛上一大圈,落到了另一處。
  港口有些船降下布帆,沿著萊茵河順流而下離去了,也有些新的船靠在了河岸,放下船錨,收起船帆。急著踏上陸地放松一會兒的水手們在船長的三令五申下做出保證,這才魚貫而入,湧入港口附近的小餐館和酒館裡去。
  日頭高起,忙忙碌碌的港口總是有新鮮事。一個木箱在搬運的過程中不慎被工人失手滑落,封閉木箱的釘子跳脫了,條板錯開了一段,一瞬間,自那個漏開的小口子裡,北海上捕獲的鯡魚和保鮮的碎冰像沙粒一樣層層疊疊地滑落了出來。
  不光是鯡魚,還有其他一些體型較小的魚類混雜在裡面,填補著木箱的縫隙,在清晨薄薄的霧氣中,港口的地面尚且還濕漉漉的,沒有因長途跋涉而喪失掉全部活力的小魚們在地面上彈動,濃鬱的魚腥味中,它們的魚尾和鱗片閃爍著銀子般的光輝。
  “注意腳下!”
  一條全身滑膩膩的魚從艾德裡安的腳底下擦過,他的鞋跟停在了半空,半晌才落下。
  因為這一起意外引發的騷動讓港口一下子熱鬧了起來,商人指揮著卸貨的雇員們將漏出去的魚一一撿回來,船務官們也大聲呵斥著禁止他人偷偷拿取了貨物。
  “艾德裡安少爺,我們快走吧。”奎林?維赫看了一眼亂哄哄的人群,皺起了眉。
  他們繞開了騷動的中心地帶,正要離去。
  就在此時,一個有幾分眼熟的身影出現在艾德裡安視線中。
  科隆數學研究學會的資助人,或者也同時是組織者之一的奧羅拉?斯瓦內爾小姐也在這個喧鬧的河港裡,她不怎麽顧忌地踩著有些肮髒的水窪,手裡拿著一打傳單,伸長了脖子往停泊著船隻的地方瞧。
  艾德裡安與管家說了一聲,而後上前與她打招呼:“斯瓦內爾小姐。”
  她像是沒想到會遇見艾德裡安,臉上出現了詫異的神色:“艾德裡安先生,早上好。您在這兒做什麽呢?”
  “替家裡做點活而已。”他回頭看了一眼船隻們簇擁在一起隨河水輕輕搖晃的景象,“斯瓦內爾小姐是特地在找一艘船嗎?我剛從那兒回來,也許我能幫得上忙。”
  “不,不,讓您見笑了。我不是在等船。”奧羅拉?斯瓦內爾先是大方地笑了起來,而後連連擺手,“真要說,這可是您正好抓住我開小差的時候啦!”
  她將手裡的傳單展示給艾德裡安看,那傳單看上去是印刷好還沒多久的,仍然帶著一股濃厚的油墨氣味,正是一張數學研究學會舉辦宣講會的廣告。
  “我本來是想著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地方將這些傳單都派發出去,要是有哪個水手或船長來聽了,把這見聞帶到萊茵河畔的其他城市去,也是件有啟發的好事。”
  艾德裡安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他在傳單大寫標注的時間上掃了一眼,溫和地說道:“宣講會就在今天下午,斯瓦內爾小姐上午都還為此忙碌,真是讓人動容。”
  “可別誇我了。我方才聽說有一艘從倫敦來的船,運了些十分新奇的貨物來。我就忍不住好奇了,一張傳單都還沒發出去。您要是這樣還誇讚我,我再厚的臉皮也要撐不住啦!”奧羅拉?斯瓦內爾雖然嘴上這樣說,不過卻沒有表現出尷尬和窘迫,依舊十分隨和。
  聽她說完,艾德裡安倒是有些困惑:“倫敦來的船?”
  “據我所知,那兒只有一艘船從倫敦來。”艾德裡安微笑了一下,“只是蒙特伯格的船,船艙裡隻運載了羊毛和絲綢,這兩樣應該都不算新奇吧?”
  “那大概是我聽錯了吧,這可真叫人沮喪。”奧羅拉?斯瓦內爾泄氣地垮下了肩膀,但她隨後又馬上打起了精神,“羊毛是提供給紡織工場的嗎?絲綢又是……?”
  “斯瓦內爾小姐真關注蒙特伯格的商業事務啊。”
  “不管怎麽說,艾德裡安先生,您和約書亞?埃因霍恩先生都是我們的合作夥伴啊。要一直籠絡資助人的好感,想辦法回報資助人也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吧。不知道您願不願意相信,數學對於工場的盈利也能起到促進的作用呢?”斯瓦內爾小姐自信地說道,“要從其他地方進口更多羊毛,一定是蒙特伯格領地上的產出不夠用了吧。如果男爵願意提供一些數據,我想我們研究學會能給他提供一個更加合算的進口方案。如何,考慮一下我說的話嗎,艾德裡安先生?”
  “我發現斯瓦內爾小姐無時無刻都想著擴展學會的資金來源……”艾德裡安善意地說著,他倒是並不反感這一點。
  “希望自己所屬組織的事業蒸蒸日上也算是人之常情了,對吧。”奧羅拉?斯瓦內爾笑眯眯地,突然她指向了遠處,“就是那艘船嗎?”
  艾德裡安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正看到一艘木桅船降下了船帆,風吹起了桅杆頂的旗幟,旗幟紋樣上兩隻獅子左右相背,上下對望。那船收起了船錨,正在緩緩調轉方向,像是要離港。
  那確實就是艾德裡安所說的船隻,他今天本是與奎林一同,來和新上任的船長見一面,然後就直接要折返回大宅,下午時再到市集旁聽宣講會,沒想到會在河港意外地遇到奧羅拉?斯瓦內爾。
  不過宣講會就在今天下午,聊天也沒必要急於一時,他們隨後又說了幾句就相互道別了。
  “下午見,艾德裡安先生。”斯瓦內爾小姐總是那麽熱情。
  她看著艾德裡安乘坐的馬車離開了港口,而後垂下了拿著傳單的手,微微蹙起了眉頭,再一次看向了萊茵河,仿佛她先前有所隱瞞,仿佛她確實在港口等待著什麽。
  樣式雅致的馬車在科隆的街道上穿行著,艾德裡安拉開了窗簾,突然意外地發現,他熟悉這一條街道。
  “怎麽走了這條路?”
  “原來的路這幾天走不通了,先生。”馬車夫回道。
  “好吧。”
  艾德裡安本以為這段記憶已經模糊,然而當劇院的尖頂映入眼簾,突然的,他還是感到了一陣難以抵抗的酸澀。一群鴿子飛過天空,影子在地面上一掠而過。艾德裡安看向了劇院外的一顆落葉樹,它的樹葉已經通通凋零,留下光禿禿的樹枝在地面伸展,如同一個向天空伸展開手臂祈禱的人。
  它在天氣溫暖之後會重新長出黃綠色的嫩芽,而後到了夏天,樹蔭就豐滿地足夠一個體態纖弱的法蘭西畫家從閣樓走出,在樹蔭裡支開畫架。
  他的筆下會調出金黃色或其他色的顏料,順應著某個詩意或沒那麽詩意的少女的幻想,繪出一片夢中的景色。
  “以利亞。”
  他仿佛聽見了一聲呼喊,聲音柔和而又有那麽一點俏皮。
  他會因這聲音聯想起一切充滿生機、靈氣、燦爛而明朗的意象,想起詩歌和植物。想起臉頰旁一陣溫柔的觸碰。
  “艾德裡安少爺,您想出去走一會兒嗎?”奎林問道。
  艾德裡安眨了眨眼,他知道自己的神情大概讓管家誤會了:“不用了。”
  就在這條街道的不遠處,那個他曾經居住的小房子,此時此刻肯定也籠罩在科隆的日光中吧。奎林?維赫的祖父母,蒙特伯格上一代的管家維赫先生和他的夫人總是在上午打掃那個地方,那時候,陽光會從窗戶照射進去,一定會將整個大廳照得通透明亮。
  而牆壁上懸掛的那幅油畫,一定也將熠熠生光。
  就像她曾經夢到的那樣。
  馬車轉過一個彎,又走過兩條交錯的街道。
  下一次吧,艾德裡安想,等下一次,時機合適了,他再打開那扇門吧。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