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星星點點,學院內有不少熱戀中的情侶相擁往靜謐的涼亭或是小樹林而去。
瓦倫丁仰著腦袋,目視上空,面無表情的快速穿過。
“謔,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很難受,心裡莫名有一股悲痛襲來,難道是受到了該死的男女的心理暴擊嗎?”
“看來還是我心裡承受能力太弱了,這點暴擊都承受不住,那我怎麽能維持我高貴的單身貴族氣質。”
瓦倫丁在心裡暗自誹腹,不經意間的回頭卻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一對情侶竟然,竟然毫無顧忌的相擁在一塊,兩支異性的手不知伸向了何處。
“這該死的愛情啊!”瓦倫丁在心裡大聲的,發出了巨龍般的咆哮,他恨不得自己現在就變成一頭惡龍,從嘴裡噴出熊熊的烈火將他們燒毀殆盡。
說到底,他還是對愛情保留著純正的向往,但現在好像並不是時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更高,更純粹,更優於愛情的理想要去追尋。
圖書館內,老館長已經用過了晚餐,正準備晚上的工作。
“嗨,晚上好,館長大人。”瓦倫丁一手拿著馬克先生的研究資料,邊向他打招呼。
“你還真來了?”
看著館長驚喜的表情,瓦倫丁笑的點頭,“我說過,我會如期到來。”
老館長望著他手裡的東西,便會意知道來找他的意圖。
“克萊亞,你先幫我照看一下,我需要帶這位同學去做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哦,好的,爺爺。”在一旁仔細閱讀的小克萊亞被老館長推著輪椅走到前台,替換了老館長的工作。
“感謝你,美麗大方又嫻靜的克萊亞小姐。”
瓦倫丁感謝過後就隨著老館長離開了圖書館。
路上。
“館長,您的孫女她”
“奧,她是我在孤兒院領養的一個可愛的姑娘,她在十二歲那年,從二樓摔了下來,但好在命大。令人遺憾的是她的父母在花了大量金錢後也沒法治好她的腿之後就將她放棄了。”
“克萊亞能遇見您,真是上帝的眷顧。”
“呵呵,她是個樂觀的孩子,這是她應得的。”
……
和梅多老學士的房間不同,老館長的房間內乾淨,整潔,空氣中還停留著一股淡淡的芳草氣息。
瓦倫丁一看窗台,那裡居然整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盆栽,沒想到館長還有這樣的雅興,亦或者是克萊亞的喜好也說不定。
“是不是很意外。”
老館長按下牆壁上的煤氣燈開關,原本光線微弱的房間瞬間亮如白晝。
牆壁上還掛有不同的佔卜圖案,靠近左窗的桌台上擺放著形狀各異的佔卜用具。
“真的很意外,館長大人,沒想到你還是一個佔卜家。”瓦倫丁發自內心的驚道。
“佔卜家倒是稱不上,我只是一個資深的愛好者而已。”
“所需的東西帶來了嗎?”
瓦倫丁點點頭,打開研究資料,取出一黑一白的兩片羽毛。
“帶來就好,先不急,我還需要準備一些道具,可能需要些時間,如果你願意伸以援手,我想會節約不少時間。”
“這是自然,我還想向您學習呢。”瓦倫丁將東西放在一旁,跟隨著老館長前去準備佔卜所需的道具。
“尋人佔卜需要浮空羅盤一個,聖西亞帝國圖紙一份,指向花四盆,牽引針一枚,海鯨油燈兩盞,以及他身上的物件即可。”
“所需的東西好像也不是很多嗎?”瓦倫丁想當然的喃喃道。
老館長沒有解釋,只是笑呵呵的說道:“複雜的事物不都由簡單的事物組合而來嗎?”
“這是一句真理,我無法反駁。”瓦倫丁點點頭。
確實任何複雜的事物的本質就是由一件又一件的簡單的事物經過有機的融合而成。
尋人佔卜也是同樣的道理,所需的東西看似不多,可真正實施起來卻複雜了許多。
老館長讓瓦倫先將正中央的方桌搬到一邊,隨後將掛著的聖西亞帝國的羊皮紙製地圖取下,平鋪在乾淨的灰色地板上。
“指向花在窗台,最小的那四盆便是。”
瓦倫丁繞著地圖的邊緣小心的走到窗台,來回兩次的取來深紅色單一指向的盆栽,將其布置在羊皮紙地圖的四個角落。
“浮空羅盤和牽引針在窗邊桌台上,相信你能找到。”
站在桌台邊的科爾犯渾了,他撓著頭,看著堆滿一桌的道具乾瞪眼。
“館長大人,羅盤和牽引針要選什麽樣式,這裡的羅盤有十八種,牽引針二十六種,我,我都快分不清。”他有些崩潰道。
老館長撐著紅木拐杖,回頭指導說:“浮空羅盤選有十八枚突杆的,牽引針選最細小的那根,小心別傷到手,沾上血的牽引針可就不靈了,而且貝克城很難尋找到這樣精度的替代品。”
瓦倫丁頭一次遇上選個東西都要戰戰兢兢,他將擁有十八枚突杆的浮空羅盤和細微到頭髮絲那樣細的牽引針取下放在老館長手裡。
“還需要什麽?”
“還需要海鯨油燈兩盞和你帶來的物件。”
布置好一切後,老館長突然做出一個讓瓦倫丁很意外的決定:“把煤氣燈關掉。”
“這是什麽緣故?關上燈,視線暗,老館長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沒法看清那枚牽引針啊。”
“聽我的準沒錯,去吧。”在老館長的再一次的要求下,瓦倫丁將煤氣燈熄滅,房間內昏暗了不少,四周的牆角都被灰暗所籠罩。
“我怎麽有種在吃燭光晚宴的錯覺。”他在心底笑著說。
“保持安靜,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出聲,不要作出動作幅度過大的舉動,不然會影響佔卜的最終結果。”
“等等,館長,這個尋人佔卜會不會有危險?如果有潛在的危險的話,我想還是算了,我不能因為這事讓你受傷,我會愧疚的。”
“不會,只要你不搗亂,一切都會向好的方向發展。”
老館長的話給他吃了一個定心丸,“呃,看來我就是一個危險的存在啊。”
“記住剛剛的話。”
“好的,館長。”
窗外還未用扣鉤鉤住的窗頁隨著風發出吱呀的聲響,地圖上點燃的海鯨油燈火左右搖擺不定,像個身姿妖嬈的火焰姬。
原本正打算開始的老館長似乎想起了還有什麽遺漏,他猛地睜開眼,用拐杖指了指窗戶,瓦倫丁立刻明白的跑了過去將四扇窗戶緊閉。
……
重新調整心情的老館長緩緩坐下,將兩盞海鯨油燈分別置於地圖中心區域的左右兩側,對應著東西的方位。
然後他將一黑一白的羽毛分別放置在鯨油燈中燃燒,橙黃的火焰一點一點的將其吞噬,並伴隨著一陣劈啪作響,一股燒焦的臭味漸漸向周圍擴散。
瓦倫丁坐在老館長的對側,目不轉睛的看著老館長的一舉一動。
待黑白羽毛燃燒殆盡後,老館長接著拿過浮空羅盤,將牽引針插入羅盤正中心的細孔,再隨後將兩盞海鯨油上的火芯用鑷子取下放在浮空羅盤中央的凹槽,倒上些許燃燒過羽毛的鯨油,重新點燃。
瓦倫丁幫著取出那兩盞油燈,等他回過頭的時候,浮空羅盤真的浮了在離地圖半個手臂高的空中。
“老館長在我一轉身的時候做了什麽?竟然能讓點燃著的羅盤浮空。”
“這,這真是不可思議,他肯定動用了非凡的力量。”瓦倫丁在心底猜測道,雖然他並沒有見到那個瞬間,但他就是這麽肯定的認為。
沉下心的瓦倫丁保持著安靜,就連自己的呼吸他都會努力的控制,生怕因為自己的無心舉動就把這次佔卜搞砸。
接下來的老館長的舉動更是讓瓦倫丁不解,只見老館長閉著眼睛,兩手手掌心朝上,嘴裡虔誠的默念著祈禱詞:“永不迷路的全知之眼啊,請賜予我洞察的力量。”
“深海中劈風斬浪的鯨魚啊,請為我掃清一一切遮擋視線的迷霧。”
“夜空盛開的指向花啊,請為我指明方向。”
“飛翔的羅盤,請帶我尋找最終的去處吧。”
默念完祈禱詞後的館長並沒有立刻睜眼,而是繼續將停靠在膝蓋的兩手掌舉起掌心朝下的壓了下去。
於此同時,飛翔的羅盤在繞過羊皮地圖一圈後,最終停留在貝克城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