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晚的緣故,聖都文學院街邊的煤氣燈都已經熄滅,瓦倫丁不得不摸黑扶著牆壁進入學院。
在溫水的滋養下,他疼痛的腦袋才漸漸恢復過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最容易讓人胡思亂想。
莫爾作為科爾家族的守護者居然會沒有關於我父親,母親的記憶,這很有可能是她母親留給她的記憶珠被人篡改。
殺死布尼爾的那個手握短刀的組織到底和哈塔家族到底有什麽關系。
哈塔家族和西山伯爵他們之間又有什麽貓膩,他們賭注的那個人又是誰,會是我父親嗎?
母親雅佳麗·米西到底拜托了西山伯爵什麽事?
……
紛繁複雜的信息從心底一一泛起,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瓦倫丁咳嗽一聲,單薄的身子蜷縮在床腳,然後在困倦的睡意下逐漸合上眼簾。
“咚咚,咚,咚咚咚。”
設置在學院中心的蒸汽銅鈴在敲鍾人的幫助下,發出轟鳴的聲響。
一聲又一聲的銅鈴聲將纏繞在每一個人身上的困頓之神驅趕到另外一個咩有光的角落。
瓦倫丁還沒有洗漱好,就被一個不太禮貌的送信人敲開了房門。
“你的信。”
那個小個子男孩送往信就跑的飛快。
“哎,這家夥。”
“誰一大早就送信來?”
瓦倫丁將信件扔在書桌上,又回到洗浴室清潔自己。
等他擦乾淨臉後,才一邊吃著黑麥麵包,一邊打開信件。
信件的封口竟然有個顯赫的標志,兩把利劍交叉封住信口,仿若兩門守衛守候在一座神秘的宮殿的大門口。
他小心的拆開,將極好的信紙打開。
科爾將嚼碎的黑麥麵包咽了下去,兩手顫巍巍的晃動,這是一份邀請信。
落款沒有名字,見面的地點在西山伯爵府邸。
思量片刻,瓦倫丁就料想道,這應該是西山伯爵的邀請,但這邀請似乎很不正式,這不由的讓他擔憂起來。
無論去與不去,都不太合適。
權衡利弊後,瓦倫丁還是選著準時赴約,但在這之前,他得提前告知,做好預防危險的準備。
課後,應莫本的邀約,隨他和塔米一起回家用餐。
“事情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對你的朋友的死我表示很抱歉。”
“抱歉?”
“你說的那個慣用流線短刀的刀盟的管控不在哈塔家族的范圍之內。”
“莫本,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本握著手帕,安撫生氣的瓦倫丁:“你知道短刀盟是誰在統領嗎?說出來,你可能都不敢相信。”
“我才不管是誰在統領,我不能讓布尼爾白死。”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請原諒我的無能為力,我們可不像得罪西山伯爵。”
“怎麽是他,黑白通吃嗎。”瓦倫丁驚愕的目光被莫本眼角的余光所察覺。
“既然這樣,那就不麻煩你們了,我自己來想辦法。”
說著,他就一口沒吃的就起身離開。
塔米跑上來拉著瓦倫丁的手,擔憂道:“科爾,你可別做傻事。”
“放心吧,我清醒著,再見。”科爾語氣冰冷的拉開她的手,快步走向大街。
現在回家,莫爾應該在家吧。
瓦倫丁為節約時間,花費了兩個銅子乘坐馬車回到家。
“真幸運,趕上午餐時間。”
“別告訴我,
你是回來蹭午餐的。”莫爾從櫥櫃裡為他準備好了餐盤。 四個人已經好久沒有這麽整整齊齊的一起用過餐。
“當然不。”
“那你是給我們帶來了什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莫爾其將自己不喜歡吃的肥肉夾到瓦倫丁餐盤裡。
瓦倫丁很樂意的收下,意味深長的對著莫爾說:“應該是個壞消息。”
他繼續說;“我接到西山伯爵的邀請信,下午四點在他的府邸見面。”
“你決定去了,然後感到不安,想要我陪你一起去?”莫爾猜到了科爾的相法。
“嗯,可以嗎,有個人陪同的話,我心裡會踏實些。”
“可我下午還要喂貓。”莫爾仍有顧慮的說。
“姐姐,喂貓的事就交給我和莫爾麗吧,你陪科爾一起是對的,這是你的義務。”
“你三點半到聖都軍事學院門口等我。”
“嗯。”
交代完事情後,瓦倫丁快速的吃完餐盤裡的食物,打著遮陽傘回去訓練。
“咚”
聖都軍事學院西區訓練室的大門被瓦倫丁推開,相比於室外的炎熱,訓練室內就顯得更為清爽。
“按照訓練課程進度的安排,今天還是要練習槍械。”
瓦倫丁從訓練室內取出自己的裝備,配上分配下來的轉輪槍以及許久未用過的短刀,然後在帶上射擊俱樂部的貴賓卡,不等艾爾佳她們到來就準備提前過去那邊訓練。
軍事學院門口,一個身著黑色套裝,肩上披著銀白色長發的小妞背靠著學院的牆壁上,無聊的耍著短刀。
經過街道的學生都離她遠遠的,生怕她手裡的短刀一不小心失誤就飛了出來。
“莫爾,你這樣會被城防隊以威脅公共安全罪抓進大牢的。”
“那得看他們有沒有本事抓到我。”
瓦倫丁穿戴整齊,配上守護之心的徽章走到她面前。
“既然你這麽早來了,就先跟我去射擊俱樂部,等到了三點半我們在去西山伯爵府邸。”
兩人乘著公共馬車,往貝克城北射擊俱樂部而去。
“嗯,能問你個問題嗎,科爾。”打著傘的莫爾抓了抓亂舞的頭髮說道。
“說。”
“待會我們去西山伯爵的府邸,你要怎樣解釋我們的關系。”
“呃,不就是主仆嗎?或者保鏢,亦或者兄妹?”
“我覺得還是以兄妹的關系比較好,這樣才不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行。”
瓦倫丁招呼車夫在射擊俱樂部的大門口停車。
付完車夫後,他就領著莫爾從旁門走了進去。
負責接待的服務員接過貴賓卡後,很客氣的將瓦倫丁和莫爾請進了獨立的訓練房。
握著轉輪槍的瓦倫丁一邊上子彈,一邊說道:“莫爾,要不你也來試試。”
坐在一旁休息的莫爾將黑色的長柄傘斜靠在牆角,手裡捧著一杯果汁,搖搖頭,道:“還是留給你自己好好訓練吧,我用不著這些。”
接著她又補充道:“在別人拔槍的時候,我的短刀就已經割開了他的喉嚨,如果是擁有非凡力量的其他生物的話,普通的槍械對他們來說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
瓦倫丁聽著,自信心就降了一半。
莫爾說道一半又反轉道:“當然,多學一點總是沒錯的,萬一哪天派上用場了呢。”
“啪”
瓦倫丁笑著合起彈槽,三點一線,聚神看著前方的移動靶。
“砰,砰,砰。”
摔落的彈殼和迷漫的硝煙匯成一場非凡的浪漫景象。
半小時後。
“噠噠噠”
訓練房門口出現了一張不高興的臉。
“有美妞相伴,槍都端不穩了?”艾爾佳不悅的嘲笑道。
瓦倫丁回頭看著兩位小姐相互瞪眼,一時間頗為尷尬。
“啊,才不是你說的這樣,我已經練了有半個小時,一百發子彈。”
艾爾佳走了進來,將手提包放在桌子上,拿起另外一把轉輪,翻轉一圈,隨即找準時機,將五發子彈全部打了出去。
瓦倫丁目瞪口呆看著那幾個移動靶。
五顆全部正中靶心。
“你不是說你不會打槍嗎?”
“那是我故意打偏,好讓你有點自信。”艾爾佳帶著傲氣說道。
“那你能再教教我嗎?我感覺還有很多地方需要你的指導。”
“我想你的這位……這位……”
“妹妹。”
“噗,瓦倫丁,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風趣,說是你的普通朋友我倒還可能接受,說是妹妹。”
“你們兩長得也不像啊。”
“我們的關系對你應該沒什麽影響吧?”莫爾語氣平淡的說。
“當然,我也不是貧民窟裡的小市民,你們怎麽樣都好。”艾爾佳坐在莫爾的對面說道。
“不介意的話,我也把你當我妹妹。”瓦倫丁帶著一副不正經的笑容,也跟著坐了下來。
“做夢!”
艾爾佳的回答乾脆又果敢。
氣氛一時間尷尬的不行,瓦倫丁無奈的掏出銀白色懷表瞧了下時間。
“差不多我們該走了,莫爾。”
“瓦倫丁!你去哪?”艾爾佳站起來問道。
“哦,對了,那個抱歉,我今天要提前下訓,我得去西山伯爵那喝下午茶。”
艾爾佳失落的坐下來,“去吧,反正你是死死活都與我沒關系。”
“放心,我對自己有信心,回見。”
從城北射擊俱樂部到西街還有第一段不小的距離,瓦倫丁很心疼的將銅子放進了馬車的幣盒。
“這幾天,光是坐車都花了不少錢。”
“那你找到工作了?”
“加入守護之心,執行任務,每周就有1000銅子,這是一份高風險高回報的工作。”
逆流而進的馬車總是能更能引起他人的關注。
從貝克城西街出來的不是顯赫的高貴,就是手握重權的大臣,那些穿著光鮮華麗又高貴的婦人時不時的側頭看著往西街而去的兩人,她們心裡肯定在揣測一二。
按照行車規定,公共馬車是不能進入西街。
瓦倫丁和莫爾不得不下車步行一點五公裡抵達西山伯爵府邸。
“也不知道是誰敢在伯爵府邸門口停了一輛蒸汽禮車。”
“想必也是個大人物吧。”西街街道來來往往的貴婦在大街上議論道。
科爾也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走去。
“嘿,你怎麽又來了!”站在門口的衛兵老遠就對瓦倫丁發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