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莫爾沒有上床睡覺,一晚上都在窗邊吹風,直到瓦倫丁熟睡。
等他醒來才發現莫爾已經趴在自己身上,好在還有一層被子隔著,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會乾出什麽事來。
即便今天有個好天氣,但瓦倫丁腦子裡還時不時的閃現著昨夜的場景。
瓦倫丁起的很早,自己親自動手做了早餐。
收拾好一切,他就給還在睡夢中的莫爾留了一張紙條和鑰匙。
“我要搬去聖都文學院住,鑰匙就交給你,這些錢你先用著。還有你去老鼠街要注意安全,如果有消息的話,來學院找我。”
像往常一樣,瓦倫丁熟練的走下樓,前往聖十字街。
站在窗台的莫爾一言不發的捏著紙條,目送著他離開,直到轉角消失不見。
“真是個有趣的家夥。”
……
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瓦倫丁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能遲到,這一次他成功的擠上了公共馬車最左邊的位置,能起這麽早的大多是要趕往學校的通宿生或是要趕往會議廳開會的底層議員或者可能是前往教堂禱告的中年婦人。
在馬車行進一半路程的時候,瓦倫丁發自本能的望向左邊的街道,據莫爾所說,那片區域是富商貴胄居住區,這樣想來,昨天那個死者可能就是某個富人的寶貝兒子。
同車的人時不時的緊盯各式懷表,他們很珍惜自己的時間,還有一兩個家夥連連催促馬車夫加快點行進速度。
“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要超速了,尊敬的先生,請你諒解。”
而緊挨著瓦倫丁的是一個看上去很有涵養,心態平和的中年男子,他性感的胡子和深邃的眼眸都令人印象深刻。
瓦倫丁轉動眼珠偷偷看了眼他手裡的《每日早報》,在五秒鍾的時間,他就看到了兩個顯眼的新聞,一是即將召開的《關於海洋商業發展》議會的相關事宜,第二個就是瓦倫丁親身經歷的黃金街的血案。
從中年人傾斜的目光來看,他明顯對即將召開的會議有著更為濃重的興趣。
這個時期信息也是珍貴的資源,誰先掌握信息,誰就越有可能成功。
二十九分鍾,馬車在大學街的路口停留了一分鍾。
瓦倫丁下了馬車,直抵聖都文學院。
門口的老婆婆也來的很早,攤位上早已擺好了幾個熱乎的蛋餅和熱飲,只是當瓦倫丁的目光和她對上的時候,兩人都驚奇的相互避讓。
學院裡早已擠滿了學生,他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對瓦倫丁避讓不及。
“就是他啊。”
“真是沒想到看著老實的像王八,居然下手這麽狠。”
“……”
帝國歷史研究系的教室處在最角落的位置,瓦倫丁神色緊張的推開門,裡面已經七零八落的坐著三五個人。
他隨便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了下來,看著窗外出神。
“現在全學院都在傳是你殺害了格林,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一個身著白色長袍,臉色發白的家夥坐在瓦倫丁的對面異常冷靜的詢問道。
“不是我殺的,那家夥的死和我沒關系。”瓦倫丁情緒激動的低頭,不敢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不是你的乾的,我只是想幫你,等會貝克城的警戒廳肯定會派人來抓你,你想好說辭了嗎?”
瓦倫丁直搖頭,額頭的汗逐漸凝聚成顆粒狀滾落下來。
“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
”身著白袍子的家夥神采奕奕的接著說:“因為我很欣賞你。” “這算哪門子的理由。”瓦倫丁在心裡嘀咕,兩眼呆呆的看著他。
“我是莫本・哈塔,你的同學,未來的好友,或者說競爭者。”
莫本伸出右手向他示好。
瓦倫丁即使心裡抗拒,至少表面也得表現的謙遜有禮,他不得不承認莫本是個特別,聰明的家夥。
在一個人處於困境或是苦惱的時候與他交好很容易獲得接納。
果不其然,在老學者梅多走進上講台後沒多久,貝克城警戒廳就來了兩人。
“很抱歉,先生,打斷一下,我們接到命令,請瓦倫丁・科爾跟我們走一趟。
“哦,尊敬的警官,我想你誤會我朋友了,我可以以我的人格向你作證。”
“你們兩個一塊跟我們到警戒廳再說吧,這裡會影響老學士的講課。”一個稍顯肥胖的警官將瓦倫丁和莫本帶出了教室。
梅多老學者什麽也沒做,只是靜靜的看著警官將他們帶走。
“孩子們,我們繼續上課,相信那幫圓肚皮有這個能力破案。”
……
貝克城,警戒廳。
“我真沒有殺害格林。”
負責審訊的兩位警官表情嚴肅的盯的瓦倫丁頭皮發麻。
“可你門口賣蛋餅的老婆婆親眼見到你上了他的馬車,他的死肯定和你脫不了關系。”
“我,不否認坐了他的馬車,但在抵達黃金街後,格林就和一個小姐去做愉悅的事情,讓我和車夫在一旁乾等,我看著時間不早,我就先離開,在我沒走幾分鍾的時間,我就聽到尖叫,繼而見到驚嚇的馬車和被砍頭的車夫,再然後就有一群黑衣殺手提著他們的腦袋想要殺我,而我憑借著自己的聰明才智和靈活的身軀躲避了他們的追殺。”
“你在撒謊。”一個戴眼鏡的警官一眼就猜穿了他的謊言。
“其實我是被嚇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他們的屍體就躺在小巷子裡。”
“你還是在撒謊,那裡根本就沒有黑衣人的殺手屍體,就連血跡都沒有。”
莫本打斷了警官的話,“不好意思,警官,我家就在黃金街,我應該是唯一的目擊證人,當時他確實暈了過去,格林也確實是被黑衣人所殺,而黑衣人卻是一個奇怪的人殺的,至於她的樣貌我就不太清楚。”
“你們說是被黑衣人殺的,那死去的黑衣人屍體哪去了?”胖警官大聲的質問道。
“晚上的時候確實有,我因為害怕沒敢多看,但我也不知道早上怎麽就不見了,估計是他們的人過來清理了屍體吧。”
“胡扯!”
突然間一個黑衣打扮的家夥跑進來青輕聲向胖警官低語。
只見他臉色舒緩,但神色依舊難堪的看著瓦倫丁和莫本。
“你們兩個先寫完記錄,等會就可以出去了,記著這幾天你們不能離開貝克城,不然立馬逮捕你們。”
做完記錄後的瓦倫丁和莫本走出了警戒廳。
路上,瓦倫丁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警戒廳怎麽突然間就放了他們,黑衣人的屍體怎麽就消失了,莫本給人的感覺怎麽這麽奇怪。”
“我猜你肯定很納悶,那些屍體是怎麽消失的。”莫本頭戴白色連衣帽,左手習慣性的放在胸口,右手自然下垂。
瓦倫丁嚴肅的問:“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我並不知道哪些屍體時怎麽消失,但我知道你有辦法搞明白怎麽消失的。”
“你會讀取人的記憶?”瓦倫丁警惕的試探他。
“你很聰明,快帶我去看看哪些屍體是怎麽消失的。”莫本抓住他的左手臂,無形之中給瓦倫丁施加了壓力。
“這家夥果然不是一般人。”
瓦倫丁走大一個偏一點的地方,掏出懷表,用傷口的血觸碰到表面,嘴裡低聲誦念著祈禱詞。
“抓著我。”
莫本一手抓在他的右手腕,眼看著周圍的場景迅速輪換,根據瓦倫丁的要求,他們像是在做夢一般重新回到了昨夜的黃金街。
“時光倒流的感覺真是令人難受。”莫本低著頭,似乎能感覺自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時間回轉到黑衣屍體消失的前十秒。
瓦倫丁和莫本躲在暗處眼看著一個身著黑衣袍子,手持掛著六顆銅鈴的黑木手杖,他走到屍體旁,嘴裡默念幾句聽不懂的咒語,隨後落下的手杖擲地有聲,一陣青光的圓環法陣由內向外擴散,就像一塊從空中飛來的石頭落下湖面中心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於此同時,黑袍者的黑瞳目光射向瓦倫丁和莫本所躲藏的方向。
“他發現我們了嗎?”
兩人本能的收回目光,背部緊貼著灰牆,心緒緊張的感覺牆壁都在震動。
兩秒後等他們再窺探的時候,黑袍者和黑衣屍體都消失不見了,就連凝滯在灰色磚塊的血液都一並消失,徒留格林和那個小姐的腦袋在地上。
“呼~”
回到現實的瓦倫丁已經汗如密珠,但他一看莫本,卻覺得驚奇。
“我覺得你得補補腎。”莫本面不改色的看著他,話裡有些打趣的意味。
“……”
瓦倫丁邊走邊眼神古怪的回頭看著一直悶聲的莫本,“我懷疑那個黑袍者會不會是你長兄。”
莫本突然發出一陣低笑,無奈的搖頭道:“你這玩笑開的真是讓我無話可說,要是我長兄,那你今天早上就醒不來了。”
“那黑袍者又是什麽人,格林的死應該和他才有莫大的關系。”
“亡靈法師。”莫本沉聲靜氣的回道。
“亡靈法師不是很少露面嗎,而且他們專收強大的新鮮的死者,怎麽會跑到貝克城來找這些菜瓜一樣的家夥。”
莫本趕在瓦倫丁前面,“據我查閱資料發現,亡靈法師在五百年前遭受了其他種族的重創,兩百年前他們又開始活躍起來,而今他們都敢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貝克城,可見他們是有怎樣的野心。”
“那我們怎麽辦?”
“這些你就別擔心了,自會有人悄無聲息的和它們戰鬥,只不過不是我們這些普通的路人。”
回到聖都文學院,梅多老師已經授課完畢,同學們已經四處流散。
兩人逆流而上,甚是擁擠。
“瓦倫丁,莫本你們兩個過來。”拄著拐杖的梅多老師站在教室門口聲音顫顫微微的喊道。
兩人相視看了眼對方,茫然的笑著走了過去。
“有什麽事,梅多老師。”
“跟我來,我有重要的事想告訴你們。”
梅多將兩人帶到自己的住處,房間很窄小,陳設也很簡陋,除了兩張椅子和一方桌子外,其他四角堆放了幾層的書籍。
細細聞起來,還有一股霉味,出於對老師的尊重,兩人都極力的忍受克制,直到自己親手將房間的窗戶打開,輪換了一下新舊空氣才好受些。
“孩子,他們沒把你們怎麽樣吧。”梅多坐在床邊,兩手杵著怪手杖,關心道。
兩人直搖頭。
“那就好,今後你們小心點,你們已經被黑衣會的人盯上了。”
瓦倫丁驚訝的走到梅多身邊,“老師,你知道黑衣會,他們是什麽人?”
“黑衣會,是稱復仇會,他們收錢辦事,雇傭他們的多半是流亡者, 或是異域者,或是某些大人物不能做但不得不做的事情。”
“謝謝老師提醒,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莫本恭敬的彎腰道謝。
“去吧,今天下午沒課,好好安排自己的時間。”
走出房間的瓦倫丁感覺整個世界都是天旋地轉,原本在萊恩小鎮的生活是多麽愜意,而一來到貝克城就接連發生這麽多雜七雜八,神秘詭異的事情,一時間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兩人走到學院門口,瓦倫丁才晃過神,現在這個時間點,應該是午飯時間,或許我應該回去看看莫爾。
莫本卻提前發出了邀請,“能邀請你到我家一起吃個飯嗎?”
“可我……”
“我知道你還有一個朋友,她不在家,她已經趕去了老鼠街。”
“真是個可怕的家夥,在他面前,自己所有的心思能被他猜透。”瓦倫丁心裡有些害怕,“若他不能成為自己的朋友的話,肯定不能和他有過多接觸。”
“放心,我在那邊也有朋友,他們會幫助她的,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有危險的話。”
瓦倫丁心裡始終不能放下對莫本的戒心,這不僅僅是來自莫爾的勸告,還有來自自己的直覺。
“希望我們能成為朋友。”
“這是我的榮幸。”莫本隨即招呼了自己的馬車,向瓦倫丁做出請上車的姿態。
馬車經過聖都廚師學院的時候,莫本叫停了馬車。
“稍等一下,我妹妹也一並回家吃飯,正好向你介紹一下,說不定我們以後還能成為親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