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下兔起鶻落的較量,可以說是乾脆利落至極。
在場的眾人之中,幾乎還沒有幾個人反應過來,第三場較量就已經結束了。
自家的出場隊員直接被人家打了個秒殺,這種事情,換成是誰,無論如何心裡也好受不了。
武道場中,頓時一片嘩然之聲。
後排的觀眾席上議論紛紛,討論聲,質疑聲不絕於耳。
而坐在前排,能聽得到擂台上言語交流的人群中,則已然有人義憤填膺,開始斥責對方的卑鄙計量。
而擂台下方,兩個武道社的成員則急急忙忙地,抬著受傷的趙宇下去療傷。
比武場中,已然贏下一場的石帆卻面帶笑意,不過從口中說出來的話,卻不像先前那般執禮甚恭了:
“沒想到這位師兄居然這麽弱,原來比我還要沒用。要是早點知道的話,其實我還可以再多留幾分力的……”
“你……”
一個留著短發,中等身材,個子頗高的青年怒火中燒,緊緊地握著雙拳。
剛想說話,就被社長向俊華一把拉住肩膀。
“志高,別衝動,中了對方的心理戰術!”
隨即揚起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朗朗:
“楊副社長,這一場是我們輸了,準備開始下一場吧。”
“社長!”
程志高不由得一跺腳。
他和趙宇本身就是同班同學,交情甚篤,趙宇平時為人也相當和善,對他程志高的幫助很多。
尤其是他的脾氣急,容易發火,每每無名之火大盛,還是趙宇的包容頗多。
此番趙宇被人陰了,程志高如何能不怒發衝冠。
“燕北的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向俊華點了點頭,伸出一隻熊掌般的大手,拍了拍程志高的肩膀:
“他們是下作,但是咱們這邊,同樣有應該檢討的地方。”
“好好打,是咱們的人輕敵在前,中了敵人的攻心之計,輸了也怨不得什麽。
他現在還在試圖激怒你,讓你失去冷靜,別上當,一旦失去了理智,那就是能贏得局也輸了。
一會兒認真點,實力上的差距沒那麽大,和他穩扎穩打。”
“是,社長!”
程志高同樣點了點頭,目光灼灼,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緊了緊腰間束帶,提了一口氣,精神為之一震,快步走進比武場中。
擂台之下,林夏將目光落在擂台上的交戰雙方身上,正思忖間,卻聽到高明揚無奈地歎了口氣。
轉過頭,卻看到小明同學聳了聳肩膀:
“你在這接著看吧,我得做準備活動去了。
這一場弄不好程師兄還是要輸,接下來還要看我打回來!”
…………
這時候忽然聽到“啊!”的一聲慘叫,卻是程志高一時不查,被對手一腳踢飛了出來。
他上場之後怒意不減,急切之中,想要以快打快,拳腳如疾風驟雨般地接連而至。
只不過交手了二十七八招,攻勢接連受挫,心浮氣躁之間注意力難以抑製地下滑,便被全神貫注的石帆抓住了一個破綻,提胯抽腿,一記鞭腿甩在臉上。
程志高登時頭暈目眩,從嘴裡噴出來幾顆牙齒,鮮血長流,淌滿了整個下顎。
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
先前抬著受傷的趙宇出去療傷的兩個武道社成員剛剛回來,氣息還沒喘勻,旋即又抬著再度受傷的程志高,一路小跑著衝了出去。
連負兩場。
比分頓時從二比零被扳回了二比二。
觀眾席上熱烈的氣氛如同被潑上了一盆涼水一樣,瞬息間冷了下來。
向俊華頗為勉強地笑笑,嘴角咧開一絲微妙的弧度,強笑這點了點頭,拍了拍高明揚的肩膀,打起精神道:
“明揚,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
換好了一身白色武道服的高明揚痛快地點了點頭。
他性情乾脆利落,在這種關頭從不拖泥帶水。
“好!”
向俊華順勢拍了拍他的後背,沉聲道:
“一會兒認真點,別像志高一樣衝動,該猥瑣就猥瑣點。”
“社長,我知道。”
高明揚頗為輕松地笑笑。
向俊華點點頭,環顧四周,又握了握拳頭,對著一眾情緒多少有些下滑的武道社學生,乾巴巴地笑了笑。
隨即朗聲道:
“都別灰心,把士氣給我提上來!咱們才丟了兩陣,又不是徹底輸到姥姥家去了!”
說著,按捺不住胸中激昂的熱血,猛地扯開了胸口前的衣襟。
白色武道服下方,赫然露出來毛發茂盛的坦蕩胸膛。
高明揚輕笑一聲,揮了揮手,邁開腳步,大步流星地走上了擂台。
這回燕北大學倒是也換了一個學生上來,不知道是出於體力的考量,還是為了投桃報李,把石帆給替了回去。
上台的是個個子不高的男生,看上去莫約十八九歲年紀,身高大概只在一米七上下,不過體型倒是頗為壯健。
面色沉鬱,一張國字臉宛如刀砍斧剁削成,看上去甚是沉默寡言。
來到擂台上,也不多說話,雙方直接抱拳行禮。
“燕北大學,李進,請賜教!”
“北河大學,高明揚,請賜教!”
各自擺出了起手式——
高明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口氣吸到了肺葉根部,隨著血液循環,運轉到了他的全身上下,熊熊燃燒的波紋頓時光焰般升騰起來。
一拳揮出,沉重的力量覆壓下來。
高明揚已然把他身高臂長的優點發揮到了極致,重拳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劈打過去。
“砰!”
雙拳交錯,燕北武道社的矮小少年毫不示弱,同樣以一記有來無回的重拳還擊。
自下而上,勁力從足底一直爆發至腰間,帶著旋扭般的腰力,順著脊椎,一路延伸至轟出的右拳上。
雙方在擂台中央角力,愣是拚了個不相上下。
高明揚嘴角一抽,不禁為之駭然。
他本人在身高體型上佔盡了優勢,將近一米八五的個子,肌肉雖然不至於盤虯錯節,但是在煉體層次上也絕非弱手。
在力量上,雖然不是一貫佔盡上風,但也未見得就比誰差了。
沒成想現在一個不留神,卻被一個不顯眼的小個子打了個平手。
不過,高明揚到底是武道社的老人,在上大學之前,也打過大大小小幾十仗,實戰經驗之豐富不是一介新生能別得了的。
兩個人互拚了幾記重拳,都覺得手臂既酸麻且脹痛。
而在這時候,高明揚交手經驗豐富的優勢就顯現了出來。
燕北武道社的矮個少年李進和高明揚連拚了幾招,手臂酸軟無力,頓時有些不知所措,應變頗不靈活。
被高明揚抓住機會,猛地衝了上來,像一頭暴熊似的橫衝直撞,多以肩,背,肘等幾處應敵。
這一招原本是社長向俊華的拿手好戲,這時候被高明揚拿了過來,模樣倒是學了個十足十。
力道不消說,至少也有了向俊華六七分本事。
看到這裡,擂台之下的林夏不由得眉毛一挑。
小明同學這段時間還真沒有荒廢,不聲不響之間,身體素質已然有了一個質的提升。
看樣子,用不了多長時間,高明揚應該就可以摸一摸洗髓層次的門檻了。
而在擂台上,矮個子少年李進連遭重擊,驚慌之下,腳步下意識地後退,慌不擇路。
結果被高明揚抓住機會,接連兩拳,先後打在肩膀上。
身體一晃,一下子萎頓在地,再也站不起來。
“好!”
“高明揚威武!”
“哦——”
一陣不甚整齊,但是異常熱烈的掌聲響起。
場面頓時熱鬧起來,觀眾席的氣氛有所上揚,在場武道社成員們的情緒也回升了不少。
高明揚這一場贏得同樣乾脆利落,無論實際的交手情況如何,至少表現出來的,是一場毋庸置疑的碾壓局。
他猛地從那張大嘴中吐出來一大口白氣,頭上的汗水蒸騰而上,波紋運轉,身上閃爍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
剛才的幾下交手看似平平常常,事實上,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功夫。
一個東大的學生走了出來,攙扶著被打倒在地的李進回到東大武道社的人群中去。
模樣斯文秀氣的楊副社長這時候面色沉靜如水, 眉毛微蹙,淡淡地說道:
“雲輝,這一場你上,贏得漂亮點。”
他身後的人群中,一個青年點了點頭,從人群中邁步來到比武場上。
青年一出場,立時在武道場中掀起來一陣輕微的尖叫聲。
原因無他,燕北大學派出來的青年,委實相貌英俊了著。
他面帶微笑,不過眉宇間隱隱有些冷意,細碎的黑發微微飄揚,眉似利劍,目若朗星,顯然是個極其出眾的美男子。
“嘖,彭雲輝……”
向俊華忍不住地皺了皺眉。
“怎麽了,社長?”
他旁邊,一個武道社的男生忍不住問道。
向俊華還未開口,正站在他旁邊的唐傑便輕聲道:
“彭雲輝是燕北武道社今年的新秀,新人王,傳說在大三之前,一定能達到職業級的家夥,按照之前定下來的名單,他是不應該來的……而且——”
說到這裡,唐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彭雲輝是替身使者,他的替身,破壞力,速度和精密度都非常強。
說實話,即使是我,對上了彭雲輝,也不一定會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至於高明揚……”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是在場的眾人都心中肚明——
在職業級以下的層次裡,替身使者對上普通波紋武者,戰鬥的結果只有可能會是壓倒性的一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