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到這裡結束了,段雲也陷入久久的沉默中。
整篇文章字裡行間中都透著一股絕望和悲哀,閱讀這些文字,讓段雲回過頭看著籠子,想到了剛才那個怪物,隱隱間仿佛能夠想象的出,在旁邊塵封的書台上,一個正在緩緩執筆的男人,記錄下生命最後的點滴,然後安安靜靜地走到籠子裡,一個人品嘗著孤獨,在最後一切執念放下的瞬間,用著鐵棍貫穿身體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段雲緊緊握著拳頭,感受著小屋主人那種絕望,心中升起一股常人無法理解的兔死狐悲之感。
死亡,雖然新聞報告上面常常提到,可是一個人一生真正經歷的又有幾次,就算經歷也大多只是老一輩的病逝。
前世自己的慘死,如同螻蟻一般,無論是那個老道還是黑袍人,在他們的眼裡,自己的生命仿若空氣,只是隨意可以按滅的火花,這種身為螻蟻的感覺真的讓人發狂。
弱小就是原罪!
對於段雲這種已經死過的人而言,他比普通人更加怕死!
命運不是每一次都會垂憐他,給予他復活的機會!
很多的時候看著關心自己的母親父親,看著有些可愛又有些討厭的小妹,看著校園中那些同學洋溢的青春氣息。
他卻有種被世人獨立的孤寂感,覺得面前的這一切如同泡沫一般,雖然美好,卻太容易太容易破碎。
死過一次,平日裡可以用笑容來裝作神經大條。
但是!
段雲一直清楚的知道,在他的心裡,他一直很不安!
他怕走路突然被樓上的花盆砸死,怕無意間又撞倒什麽歹徒的機密,被順手解決。
不過路還是要行,理智告訴他想這些根本沒有什麽意思,一切都還是要走!
段雲只能用理智不斷催眠自己那些機率很小,自己經歷過一次,上帝應該不會再給自己意外了。
但!
這種將性命交給蒼天審判的感覺,真的很不甘心啊!
握緊拳頭,段雲朝著桌台前走去,雙手有些顫抖拾起桌子上前主人遺留的書卷,【修行瑣要】四個大字擺放在其中,整個人再也忍不住,大聲地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狂笑了好長時間,段雲整個人也回過神來,雙目之中充斥著前所未有的神光,翻開那書卷。
書卷被打開,一塊金片從其中露出來,還不待段雲有什麽舉動,整塊金片突然爆發出一陣光影,閃現出一片畫面。
畫面的開始是一個拿著一把斷刀,下巴上面長著不少虯須的大漢,面孔十分的粗狂,滿臉的橫肉,身高將近八尺,身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像一個個鐵疙瘩般,遠超過段雲所見識過的任何健美教練。
而在他的對面,是幾十只和段雲之前見過差不多的怪物在聚集晃蕩著,所過之處,堅硬的牙齒輕而易舉地敲碎土地,捅進大樹的深處。
突然,整個畫面被一片銀光籠罩,整個世界充斥著一份肅殺的氣息。
大漢出刀了!
如同流水一般,雖然快,但應該是製作人有意放慢鏡頭的原因,段雲對於所出的每一刀只要認真看都能看得清。
而真正令段雲震撼的,是揮刀之間那份行雲流水的節奏,那份令人恐怖的精確。
大漢用那明晃晃的刀刃擦過怪物的頭部時,在段雲的眼中,那刀刃上面根本一點血都沒有沾,
然而就在段雲以為大漢沒有砍中怪物的時候,整個怪物的頸子“噗”地炸開一朵大血花。 一陣砍殺過去,前前後後不到五分鍾的時間,戰場上無數的血花綻放,幾十隻怪物一個不落地倒在地上,大漢身上的青服也被一些血水濺花,但那抹明亮的刀口,卻始終寒光閃閃,亮得晃眼。
“這種感覺...”段雲看著那寒光閃閃的斷刀,一絲靈光閃現在腦海中。
不過還沒有等段雲反應過來,那個金片上面的畫面又一次閃現出來,內容和之前的一模一樣,施展的刀法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順暢,每一刀的使用不沾絲毫俗物,達到一種極致的精確,讓段雲驚歎之間近乎忘了時間的流逝。
畫面重複足足七八次,段元似乎從其中摸索到一些東西,整個人也從這種震撼中回過神來,順手拿著周圍的鐵棍,跟著光影中的節奏劃動起來。
這些姿勢開始如同鴨子學路一般,歪歪扭扭的,模樣要有多醜就有多醜,只是隨著又是幾十遍的觀看後,那鐵棍揮動起來,漸漸不是太醜了,隱隱間有種莫名的韻味。
“噗!”
隨著漫長的孤寂後,又是幾百遍的觀看,一口鮮血從段雲的口中吐了出來,整個人的神情瞬間萎靡了不少,身體之中的感官升起一種薄薄之感,有種即將虛化而去的錯覺。
觀看這種刀法,本來就極為的耗神, 如果不是施術者有意收掩自己刀中的凌厲,讓後人觀看,恐怕段雲看個幾次就會被刀的痕跡震得吐血。
不過饒是如此,段雲一口氣看了將近百遍,段雲整個大腦也是有些暈暈,被畫面之中的刀法勾起一口氣血。
“要離開了...”
感受到身體的虛弱,很自然的,段雲的心裡產生一種這樣的直覺。然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修行索要,裡面還有一些歷史上大改的偏僻字體沒辦法辨別,段雲也不敢在修行方法上面隨便亂猜,隻好把練刀休息時強記的一些字形再複習一遍,隨後便感覺身體突然一陣通透,被一團溫潤的白光籠罩,亮的睜不開眼睛。
等到段雲緩過神來時,發現整個人睜眼看到的便是家裡的天花板了。
劇烈的頭痛從段雲的腦海之中傳來,讓段雲握了握手中的拳頭,過了一兩分鍾後緩緩舒展開來。
相比於上次的疼痛,這次的疼痛和之前相比完全就是蜜蜂蜇和被砍腿的區別,兩者不可同語。
等到頭疼稍稍好一些後,一股疲憊倦意襲來,讓段雲的腦袋有些昏沉。
段雲看了一下旁邊的鬧鍾,顯示的時間只有三點,臉上浮現出一絲喜色。
他十一點左右睡下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入夢中,到三點的時間肯定小於四個個小時,而在那個世界將近看了三百多遍的刀法,每一套播放,大概在四分鍾左右。將近二十個小時。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的時間流速,但毫無疑問,夢中世界的時間流速比現實中至少快了五六倍,對於他學習的知識極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