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館這三字在李東陽寫出來後,果然是很好看,朱佑樘命名的招牌和李東陽題的字,就憑這也算的上是興濟第一招牌了。
店家立馬把牌匾掛了上去,好家夥,以前自己刻的牛二茶館招牌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品館,頓時提升了很多檔次。
掛上招牌後店家也是看了又看,看了再使勁看,恍如能看個金寶貝出來。
“寫的真好,名字也真的好聽。”店老板自言自語滿心歡喜,完全忘記了做生意這茬。
新招牌一掛上,就算是新開張了吧,別的不說這鞭炮還是要放的,一大早聽說有人要題招牌,趕緊生意沒有做就去買了好大的一掛鞭炮。
霹靂嘩啦的爆竹聲穿越著興濟的大街小巷,小小的縣城,聽到街東邊的鞭炮聲後,前來一品館飲茶的人是絡繹不絕。
“今日小店災後算是重新開張,各位街坊鄰居,鄉親父老,今日來店裡茶都免費喝。”
免費喝.......,店家的營銷策略果然是高人一等,借著新掛招牌又營銷了一波。
朱佑樘幾人坐在了茶館包間裡,看著生意興隆的茶館,幾人也是滿心歡喜。
“店家你這要是每天都有這樣的客人,怕真的是可以年底在京開分店了。”秦暮羽說道。
“借您吉言了,我這小店平日裡最多也就賣個40多碗茶,去掉工錢差錢,掙不到1兩銀子。”店家回道。
“那就買些上好的江南茶賣不就得了,比如我們徽州的產茶。”蘇葉熙驕傲的說道。
“你是不是呆,徽州茶都是些大戶人家喝的,放到這小店能銷得了多少。”
這話給蘇葉熙說的不知如何回好,蘇葉熙被這秦暮羽氣的半死。
“店家你這鋪戶一年要繳多少銀子給上邊。”朱佑樘問道店家。
這才有個太子殿下應該有的樣子,問人家生意好不好,完全是不知道的,想要了解民情就來點直接的,就好比我們某位領導一下鄉就要掀開百姓的鍋,就看百姓吃的好不好,大概也就知道百姓生活如何了。
“繳銀子,繳納什麽銀子。”店家被朱佑樘這一問顯然是問的相當懵逼。
為什麽我還要繳納銀子,我不就開個茶館嗎,好像只打18歲接受這茶館來就沒繳納過銀子。
“縣裡不收鋪戶的商稅嗎?”
“公子你說商稅呀,前幾年還收,但是這都停了好幾年了沒有收了,也不知道為什麽,之前收的時候也就是一年十幾文錢而已。”
十幾文?還停了好多年?店家說完後,朱佑樘相當驚訝,心想真是沒有王法了,沒有王道了,怎麽還會有這樣的事,我太祖皇帝就算是重農抑商,看不起商人,但是商業稅這一塊的還是很公道的,每年十幾文的錢,說不繳納就不繳了。
“公子爺問這事為何,這也不是我們縣裡這樣,整個北直隸下面的州府也沒有幾個收的,收了也就是十幾文,我家親戚在京郊通州開店一年也是十幾文錢。”
“不是跑漕運連官老爺都懶得去收錢,我們這算什麽小本生意,就拿賣我茶葉茶商一年也繳不了幾個銀子,他們生意做的那麽大,個個賺的是盆豐缽滿的。”
這時的朱佑樘估計要懷疑人生了,稅收這茬早上在縣衙看到欠幾十年租子的,現在還有幾年不繳稅的,自己回京後定要好好的查驗此事。
邊上的李東陽這時倒是沒有說什麽,關於這一塊,想必自己也是清楚的,規矩就定在那,在這大明朝你配置些收稅的官員,收上來的稅甚至都不夠發這些個人俸祿,索性就不收了,朝廷對此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帶著疑惑朱佑樘等人離開了,臨行時店家非常客氣道:“公子爺,下次再來興濟,直接到我店裡來就好了,小的茶館對幾位爺一直開著,永不打烊。”
“好的,好的。”
“幾位爺慢走!”
回驛館的路上朱佑樘問道李東陽:“老師,店家說的可否屬實,老師應該清楚一些吧。”
“殿下這個老夫倒是知道一些,確實如此,大明稅多,但是稅率都很低,以至於很多稅收很難開展,就拿通關船舶來說,十之八九來自漕運運河沿岸,歷朝也都按照洪武年定下的規矩收,甚至減免的更多。”
“景泰年間就有朝臣提出變革稅收,近幾年也有人提出,但都遭強烈反對,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那老師覺得這商稅應該提高嘛?”
“這個不好說,加稅攤餉是大忌,搞不好會引起民憤的。”
“可是這商稅總不能說停就停,這簡直比監守自盜還可怕。”想起店家說的官府直接不收稅這事朱佑樘就很生氣。
積壓著很多視察民情的問題,朱佑樘這次回京要好好向父皇匯報了, 今天又多了一件,這還是影響皇帝收入的,怪不得父皇有好幾次伸手向戶部要錢都沒有要來,看來戶部沒有錢是真的。
“這茶稅確實是有點低了,我一個遠房親戚常年在外倒騰茶葉,短短幾年累積數萬財富,家裡置辦的田產莊園上千畝,一開始我也以為這廝去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後來才聽說原來他是在外賣茶葉”秦暮羽說。
“茶商這麽賺錢的嘛,下輩子我也要去當個茶葉販子掙他個萬貫家產,納個十個八個小妾,好好當個地主鄉紳,這輩子還是好好保護咱殿下。”蘇葉熙嬉皮笑臉的說道。
“葉熙你這輩子也可以去的,要不回京了辭了錦衣衛百戶改賣茶葉去。”朱佑樘望了蘇葉熙後笑了笑。
“殿下我就是這麽一說,你可別當真。”
“咱殿下心系天下,以後應該可以超過秦皇漢武,你我更要鞍前馬後保護好殿下來著,你小子頭腦呆呆的就你這樣能去賣茶葉?賣的褲子可能都會賠上。”
被秦暮羽這一懟,引來了朱佑樘和李東陽的捧腹大笑。
談笑間,幾人來到了驛館,到了晌午時分,驛長早早的做好了午飯。
有了前車之鑒,自己也沒敢準備多豐盛,整整的一大桌子菜,全是驛長自己下廚做的,不讓買,不讓請廚子,不讓進館子,這可是難壞了驛長,菜雖然有九個,但是看不到任何一盤子中帶肉,全都是蔬菜拚湊的,色香味也是全然沒有一點,只能管飽。
朱佑樘吃完反倒是表揚了驛長一番,做菜水平差,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