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祿堂此時正在北平,研究他的孫式太極拳。
孫祿堂生於一八六零年,於一九一二年在北平遇到太極名家郝為真,以五十三歲高齡開始學習太極拳。
隨後用了六年時間,將太極拳和他以前練習的形意拳、八卦掌融為一爐,創立了孫式太極拳。
梁涼到達北平時,已經是一九一四年初,孫祿堂正研究他的孫式太極拳。
梁涼本以為他正在鑽研拳法,想要拜見會很困難,沒想到他直接上門拜訪,立即就被請進去了。
梁涼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見過不少大人物。什麽總統、總理、總司令的,他都當做普通人對待,從不曾卑躬屈膝。可是一見到孫祿堂,他卻一拱到地,說道:“晚輩梁涼,拜見孫前輩!”
按照古禮,雙手抱拳,彎腰下拜,手背接近地面,是僅次於跪拜的大禮。因此,孫祿堂一見,連忙上前攙扶道:“孫某何德何能,豈敢受小兄弟如此大禮?快快請起!”
梁涼起身後,依然雙手做拱,說道:“晚輩也算習武多年,但一直未得名師指點,所學甚雜。今日前來拜會,是希望得到前輩的點撥。若前輩不嫌晚輩資質愚鈍,晚輩想拜您為師,不知可否?”
孫祿堂撚須沉吟了片刻,說道:“你先在附近找地方住下,拜師之事,稍後再說。”
梁涼明白,功夫不是其他技藝,是殺人的本事。若是所傳非人,是要惹下大禍的,孫祿堂要考察一下弟子的心性,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很痛快的答應下來。他自認不是個壞人,通過孫祿堂的考察應該不難。
先略過了拜師的問題,孫祿堂提出和梁涼過兩招,看看他的功夫底子如何。
能和高手過招,梁涼求之不得,立即欣然答應,跟著孫祿堂來到院中。
孫祿堂的功夫很雜,先學形意拳,再學八卦掌,五十多歲了又學太極拳,年輕時還曾走遍名山大川,拜訪各路高手,可以說各門各派各路武功,沒有他不認識的。
然而和梁涼相比,他還是小巫見大巫了。畢竟孫祿堂局限於時代,只知道華國功夫,而梁涼卻是從未來來的。
梁涼附身的藤田剛,主要以日本的柔道為主,同時借鑒了華國功夫、泰拳、拳擊等等搏擊術的精華,專取其中的殺招,融會貫通。船越文夫曾說藤田剛是殺人機器,正是因為藤田剛只會殺人,不會比武。
和藤田剛相似的是,阿積是個殺手,同樣隻練殺招。而且阿積汲取營養的范圍更大,不僅有上述的搏擊術,還有巴西柔術、以色列馬伽術、散打、軍隊的一招製敵等等。
梁涼自《泰坦尼克號》位面開始,就每天練功不輟,即使隨時要應付那些高官權貴,也從沒懈怠過。
藤田剛的功夫雖然不算是梁涼自己的,可只要鍛煉的勤了,一樣能變成自己的。
就像是在《泰坦尼克號》位面時,他說了多年的英語,等回到現實時,英語也變的和母語一樣了。
有了藤田剛和阿積兩人功夫心得,梁涼的功夫自然更是雜的不成樣子。雖然在與人爭鬥的時候能信手拈來,可是距離自成一派還差得遠,出招時依然有很多各家各派的痕跡。在孫祿堂這樣的大家眼中,自然是清楚明白。
但正是因為清楚明白,孫祿堂才更加感興趣,因為有太多沒見過的武術風格,讓他大開眼界。
梁涼練的都是殺招,在和孫祿堂切磋時,自然不能傾盡全力。可是收著力打,
就顯得有些不對味兒。 孫祿堂看的不過癮,說道:“看樣子你是從實戰廝殺出來的功夫,這樣的真功夫,在切磋中顯不出威力來。你不妨全力以赴,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不用怕傷到我,我也是身經百戰,年紀也還沒到老朽的程度。”
梁涼當然知道孫祿堂的戰績,孫祿堂被稱為武聖、武神、萬能手、虎頭少保、天下第一手,可不是被同道吹捧而來,而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
他年輕時周遊五湖四海,到處尋找高手挑戰,不知會過多少高手,打過多少場仗,現在年紀雖然大了些,但更加沉穩老練了,梁涼想傷他,還差不少火候。
既然孫祿堂都這麽說了,梁涼也就不客氣了,先說聲“無禮了”,然後縱步上前,施展出殺手絕招。
梁涼自忖功夫在陳真之上,不是沒有道理的。在美國和那個無名高手切磋時不分勝敗,很大原因就在於他沒下殺手。現在孫祿堂讓他不必顧忌,他的戰鬥力立即飆升了幾個台階,和孫祿堂打的難解難分。
當然,梁涼依然不是孫祿堂的對手,要是孫祿堂真的和他爭勝,只怕用不上幾招就能把他打趴下。
但孫祿堂為了多看看梁涼的功夫,故意給他喂招,讓他可以盡力發揮,兩人這才打了幾十招。
孫祿堂畢竟年紀大了,有心想繼續打,可體力支撐不住了。梁涼立即住手,說道:“前輩的功夫深不可測,晚輩甘拜下風!晚輩今天已經氣沮了,不如暫時罷手,改日再戰吧。”
孫祿堂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倒是乖巧,明明怕我支撐不住,偏說自己沒了士氣。如此圓滑,可不像武人啊!”
梁涼訕笑道:“慚愧慚愧,晚輩近幾年改行經商了。托祖宗宏福,創下了還算可觀的家業。既然是經商,就少不得和各路商賈、官僚打交道。要和他們搞好關系,就必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久而久之,養成習慣了。”
孫祿堂訝然道:“你一個武人,還能經商致富?這可真不容易。我看你的武功路數,雖然是招招致命,但風格依然走的是強打硬攻的路子,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細膩的心思!”
梁涼笑的更尷尬了,搓著手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孫祿堂擺擺手道:“你不必擔心,其實這未必是壞事。你的功夫,說好聽的是強打硬攻,說不好聽的,就是殘忍暴虐。如果你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很容易變成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人狂魔。現在你經商致富,在商場上必須壓抑自己的本性,屈己從人,無形中化解了你心中的戾氣。只是,壓抑本性,只能治標,不能治本,時間久了,甚至會積鬱日深,遲早有一天會壓抑不住,戾氣徹底爆發。因此,我建議你還是多讀讀佛經,對你有好處。”
梁涼道:“我自己也發現這個問題了,日常也會讀些佛道兩家的典籍。只是我不過認識幾個字而已,那些典籍讀起來如同天書。即使向人請教,也理解的不甚透徹,效果不大。”
孫祿堂笑道:“巧了,我也曾苦讀佛道經典,結果也是一知半解,咱們兩個算是半斤八兩!哈哈……”
兩人說了幾句閑話,關系又拉近了不少,孫祿堂隨即問起梁涼的功夫來源。梁涼當然沒有任何隱瞞,將自己知道的東西毫無保留的全都展現出來,請孫祿堂幫他參詳。
孫祿堂最感興趣的三種功夫,就要說巴西柔術、以色列馬伽術和散打三種了。
巴西柔術源於日本柔道,對孫祿堂來說不算什麽,但巴西人又有了創新,讓孫祿堂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散打也是如此,源於華國功夫的散手,在八十年代後才被整理成型,同樣是可貴在新意上。
但最新鮮的還是以色列馬伽術,創始人布拉迪斯拉隻學過拳擊和摔跤,可馬伽術和這兩種搏擊術都關系不大。而且因為一開始就是為軍隊創建的殺敵術,所以出手又凶又毒,風格極為獨特。
孫祿堂不在意功夫的來源,只在意是否有新意。顯然梁涼帶給他的新意不少,讓他非常滿意。
兩人在院中演練了半晌,才回到屋中繼續暢聊。
不過大多數時候是孫祿堂說,梁涼聽,間或提出問題。
和孫祿堂相比,梁涼只是個小學生而已。而且梁涼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學習,自然抓緊一切時機聽講。
直到太陽快要落山了,兩人才意猶未盡的結束。第二天一早,梁涼就再次來到孫祿堂的家,繼續昨天的討論。
一連幾個月,等將梁涼身上關於功夫的價值榨乾後,孫祿堂才重新投入到他的孫式太極拳的創製中。
孫祿堂要將形意、八卦、太極等拳法融為一爐,少不得在有什麽想法的時候找人試試招。恰好梁涼就在身邊,就充當了靶子的功用。雖然挨了不少打,可是學到的東西更多,讓梁涼非常興奮。
孫祿堂在家研究拳法,當然不會沒有人伺候。
他的弟子不少,朋友也多,當然有陪著他一起研究拳法的。
可是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即使是弟子,也不可能放棄自己的日子,一心陪著孫祿堂練拳。
因此,梁涼這個始終陪著他的人,才是最了解他想法的人,他一說梁涼就能了解他的意思,偶爾還能提出個建議,讓他非常滿意。
終於在半年之後,孫祿堂召集了一幫朋友,在他們的見證下,收下了梁涼這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