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涅盤何方》第33章 籌謀盛宴
  俞敏濤和俞慶祥一起從廈門大學回到家時,家裡一片寂靜,只有俞香蘭一人獨坐在昏黃的傍晚裡。今天俞大明的一位老朋友家有喜宴,請柬上特意注明了是宴請全家,可她實在提不起精神,害怕自己的憂傷壞了人家的氣氛,就讓俞大明領了孩子們去了。

  俞香蘭呆坐了許久,明知過了晚餐時點,但她依然不想挪動身子,滿腦子盡想著那一天母親倒地時的情景,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頭撞上了石凳子,就隻那一下子,母親的心跳就驟然停止。俞香蘭越想越恨那石凳無情,又恨嫂嫂言語刻薄,更恨自己戾氣使性。照片裡的父母含笑凝視的目光溫暖又深情,仿佛在傾聽她無聲無盡的悔恨。

  俞敏濤一進屋來,先開了燈,一眼就望見牆上的兩幀遺照,難過之情襲過心頭,無言凝望。

  俞慶祥叫了聲:“嬸嬸!”

  俞香蘭乍見俞敏濤,心中一喜,但隨即又哀傷地說:“你的外婆突然間走了,我們沒來得及寫信通知你回來!”

  俞慶祥:“我已多嘴告訴了濤濤,濤濤不放心您,特地要和我一起回來,本來他的學習任務挺緊張的。”

  俞香蘭點點頭,又疑惑地問:“你真去學校找濤濤了?”

  俞慶祥:“是呀,我家豬舍雖小,但我原本堅持要盡可能地力求盡善盡美,可是真做不到了。洋灰地(水泥地)鋪不了,怕夏天燙傷了腳蹄子,更是因為沒有太多的錢可以任性。正申請拉電線過去,要不然豬舍時光又倒流回點煤油燈的年代。聽了濤濤的建議,要將井口布得稍遠一點,免得井水被汙染。可以修個排汙道,建個有蓋的積糞池,有機肥澆田地,從蕃薯苗到蒂薯蒂,全是天然飼料。”

  俞香蘭見俞慶祥說得頭頭是道,聽得卻又混亂,而她一時半會也沒有聽的心情,就垂著眉眼不做聲。

  俞敏濤打了話岔說:“媽,外婆去了,所有的人都很難過,可您得保重自己,我們還需要您,也都會在您的身邊!”

  俞慶祥也連忙說:“嬸嬸可不能垮了,您是大家的主心骨!我在我媽面前沒多少話說,可一到您跟前,話就多了,有時竟然語無倫次,可就覺得您什麽都能懂,什麽都能理解!”

  俞香蘭抬眼看了看他們,淒慘一笑,:“一下子就成了個沒媽的人,真叫人不習慣!”

  俞敏濤:“媽,您也是位媽媽,如果您的孩子為您痛苦,您不心痛嗎?外公外婆看著您呢,您不想讓他們安心嗎?”

  俞慶祥搶過話頭說:“大家都懂嬸嬸的痛,可人這輩子有太多的事要做,哪有多余的時間拿來憂傷和痛苦!我爸去得更早,那慘境我們也走了過來。生命因為脆弱有限,才顯彌足珍貴,活著的人不如學會真真實實地豐實它的內涵。如果沉浸太多過往,免不了就蹉跎了歲月。”

  俞慶祥今天一反常態,話顯得真多。

  俞香蘭難以置信地望了望他。

  俞慶祥又直抒胸臆:“我這兩天在廈大的圖書館泡了又泡,除了羨慕濤濤,還發現國外的科技真發達,新鮮玩意兒真夠多的,小小的養殖場都能玩出大名堂。我們的農村太不夠條件了。”

  俞敏濤為他打氣說:“慢慢來!沒有條件時,我們必須學會努力創造條件!”

  俞慶祥的一番話勾起了倆個年輕人更多的話題。俞敏濤似乎忘了回家的目的,倆人在坐車回家的一路上已交流探討幾番的話題,又情不自禁地在俞香蘭面前進一步延伸而熱烈地談起。

  俞香蘭不甚了解他們熱議的內容,但他們臉上飛揚著令人振奮的神采。看著他們,她突然間想到:我們身邊還有許多沒有離開也無法舍棄的幸福。

  她頓覺心裡的悲傷漸減,也突覺自己饑腸轆轆,於是撫了撫膝蓋,站起身說:“你們還沒吃上飯吧,我現在也餓了,我去做點飯去。”

  俞敏濤和俞慶祥交換了下眼神,倆人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俞香蘭從失母的悲傷和悔恨中緩過勁來,也回了神來要關注俞敏洪的婚事。被女兒俞敏佳談了該死的自由戀愛,兒子俞敏洪的婚事最好速戰速決。

  按說照俞敏洪的年齡,想保媒的人應踏破了門檻,奇怪的是,四周裡卻悄無聲息。好幾個夜晚,俞香蘭靜躺在床上,認真地在腦中盤點一遍,想想那些熟悉的幹部家的閨女,想得胸中長出了竹林一大片。

  她用手肘捅了捅身旁已熟睡的俞大明:“大明,跟你說個正事吧,我看工商局李局長家的小女兒不錯,跟洪洪年紀相當,不如我們找個人上門說說親吧。”

  俞大明應了一聲“哎”,又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打鼾聲繼續響起。

  俞香蘭曲起小腿踹了踹他:“跟你說正事呢,睡什麽覺呢?”

  俞大明迷迷糊糊地應了聲:“洪洪不是有劉娜了嗎?你別多操心了!”

  俞香蘭不屑地說:“那個服裝廠的?門不當戶不對的,不靠譜!”

  就在她跑去看劉娜的那一天,略找旁人一問,就將劉娜的家境摸了個底。那劉娜身下還有個在上學的弟弟,母親一直體弱多病,家中還有一位幾近失明的奶奶,父親是福寧造紙廠的普通工人。靠著父親和劉娜那些菲薄的工資,五口之家的家庭經濟不是一窮二白,也是可想而知的捉襟見肘。

  聽了俞大明睡意朦朧的嘟囔,她有點緊張地問:“洪洪該不會還跟她有聯系吧。不行,我得起床問問他去。”

  她猛得坐起身來,打開燈,一看桌上的鬧鍾,已是午夜時分,想了想,隻好又躺了下來,嘟噥一聲:“等明天再說,我就不信洪洪真的會看上一個要才沒才要貌沒貌的姑娘。”話雖這麽說,這一晚上她睡得並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俞香蘭盛了粥擺在飯桌上,俞敏佳給大家分好了煮雞蛋和幾根鹹菜,一家人坐下來準備吃飯。

  俞香蘭邊呼呼地喝著粥,邊說:“洪洪,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該考慮婚姻大事了。昨天晚上我跟你爸爸商量過了,工商局李局長家的小女兒你也認識的,要是覺得合適的話,我們找人說說去。”

  俞敏洪挑了挑眉頭,看向父親,俞大明一臉懵逼,俞敏佳不敢吭聲。

  俞敏洪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隻好又低下頭來大口喝粥。

  ?俞香蘭瞥了俞敏洪一眼說:“找老婆得先看丈母娘,我認識李局長的老婆馮乾事,很實在的一個人,她家的姑娘也應差不到哪裡去。”

  俞敏洪抬起頭來說:“媽,我跟人家女孩不是很熟,但聽說那女孩很嬌氣的,不一定會是個好老婆的料。”

  “哪個女孩當姑娘時不嬌氣?只要人品好就好。再說了,先處一處談談戀愛,也沒叫你馬上結婚。”俞香蘭開導說。

  俞大明急促地吃著飯,口齒不清地催促:“先吃飯吧,上班要來不及了!”

  俞敏洪埋頭呼呼地吃完飯,道了聲:“上班去了。”一溜煙地出門走了。

  俞敏佳不敢多話,催著俞敏儷和俞敏海上學,也跟著出了門。

  俞大明坐在飯桌旁,捧著空碗,想了想,對俞香蘭說:“老太婆,我看這樣,洪洪的事不急,等我跟他談清楚了,再讓他去相親。”

  “我想到的那幾個女孩,全是熟人,哪用得著相親,找人點破就得了。我現在想開了,不用找什麽香港客的女兒,就近找一個還圖個熟。”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不知道洪洪怎麽想的,我們也使不了強,佳佳就是個先例。”

  俞香蘭一聽,把碗往桌子裡重重一推,:“別提佳佳,那個李偉強怎麽看怎麽討厭,要是洪洪真看上了那個叫劉娜的姑娘,這不給我心裡淨添堵嗎?”

  “好啦,好啦,不說了,我先上班去了。”俞大明連忙拿起公文包出門。

  俞香蘭這天臨時起意蹺了班,拐了兩條大街,進了福寧縣教育局的大門,徑直上了二樓的人事科,找到了李局長的愛人馮乾事,兩人一見面熱呼呼地聊了開來。

  俞香蘭問起了李家小女兒,馮乾事爽快地介紹起了自家女兒。李家小千金剛從師范學校畢業,進了教育系統當了名小學老師。

  俞香蘭一聽,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你說孩子們長得可真夠快的,才多久的時間,你家小女兒都當老師了,我老是惦記著她給我家洪洪當媳婦,這下是不是正好呢?”

  馮乾事是個痛快人,不帶遲疑地說:“只要孩子願意,我這當媽的哪有不願意的份。”

  俞香蘭似乎已經勝券在握,禁不住笑顏逐開:“我自己給兒子保媒,連豬頭錢都省了(福寧習俗:男方必須給媒人送豬頭)。這個周末,你們一家人就上我家來吃飯,我給你們做地道的佛跳牆。”

  馮乾事一聽,樂得哈哈大笑:“我家丫頭有福了, 有你這麽能乾的婆婆,比我這個當媽的厲害多了。我對廚房裡的那一套,真的是不上心,家常菜都沒懂幾樣,能攀上你這個親家,我也順便享個口福。”

  倆人親家來親家去的叫得異樣熱乎,又說了許多話,俞香蘭才心滿意足地下樓。

  俞香蘭要在家裡請貴客吃飯,並已在馮乾事面前誇下海口,少不得要提前準備。

  普天下人都知道“佛跳牆”是閩菜系裡最出彩的一道,單食材就有幾十種,而這道能引活佛跳牆的菜肴,還必須煲幾個小時後才能上桌。

  俞香蘭翻了翻食雜櫃子,找出乾的豬蹄筋、魚膠、刺參、花冬菇、干貝……俞敏洪推門進來,她正皺著眉,自言自語:“在家做菜比不上大飯店的講究,正宗的佛跳牆我也沒嘗過,不知道味兒比自家做的會強上多少?魚翅和鮑魚咱們是弄不到的,但我有我自己的做法,用上墨魚乾、蟶子乾頂一頂。”

  俞敏洪一聽挺高興:“佛跳牆?媽,真要做‘佛跳牆'嗎?什麽好日子?大過年時都罕見。”

  俞香蘭尚沉浸在食材的盤算中,俞敏洪突想到早上的話題,不敢等她答話,掉頭躲開了去。

  ?俞香蘭拿出幾個小盆子把東西一一用水泡上,嘴裡繼續嘀咕著:“明天一大早要買些鴨肫、鴿子蛋、豬蹄子、豬肚、羊肘。這肥母雞已經殺了,想想還要備什麽料,得把它記下來,少一樣就缺了一味。做個佛跳牆,來個紅燒魚,再有個五花肉悶芋頭,鹵些雞蛋,白灼鎖卷和活蝦,涼拌些素菜,再油炸點什麽,不知夠不夠豐盛……”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