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慢點吃,五叔這裡飯菜還多的是,包管你吃飽!”
陳維用親切的目光看著自己身邊的高個漢子,他正捧著一個人頭大小土陶碗吃的正歡。
這個高個漢子,就是安副將在奇峰鎮上強行拉走的陳二娃。
原來自從被圍在山包上後,狡猾的安副將就脫掉了他的官服,和他的戈什哈一起搶了幾件綠營兵的衣服給自己套上,隨後混在人群中隨著大部隊逃之夭夭。
不過也算是報應,就在安副將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之後,一直被捆住雙手的陳二娃不知道怎麽把手上的繩索打開了。
深恨安副將的他,直接從後面衝過來,將安副將抗在肩上,就往陳維這邊跑。
邊跑還邊把安副將套在身上的普通綠營兵衣服扯了個稀巴爛,沒有辦法的安副將戈什哈也只能跟著一路追來。
“五叔!我吃飽了,我想回家,我媽好幾天沒見著我了,她肯定都急死了!”
一大碗飯菜被陳二娃風卷殘雲般的吃光了,陳二娃姓陳,陳維當然也姓陳。
所以陳二娃現在已經非常自然的喊陳維五叔了,說起母親,這個傻小子的眼睛裡就有淚花在閃動。
陳維欣賞的看著陳二娃,這個二娃除了有點軸,說白了就是腦子一根筋,很少去想問題,所以顯得傻傻的。
他的內心其實很簡單,沒什麽心眼,也沒什麽心計,你對他好,他就對你好。
除了這點之外,陳二娃的身體也好的讓人吃驚,看起來高高瘦瘦的,但是渾身都是腱子肉,陳維從他身上真正明白了什麽叫穿山越嶺如履平地。
他扛著快二百斤的安副將,跑的還比安副將的戈什哈快!
更重要的這家夥還挺孝順,三句話不離母親。
這樣的人乾別的不行,戰爭上當衝鋒陷陣的精兵是再合適不過了。
簡直就是戚繼光最推崇的兵模子,頭腦簡單、見識少、服從性高、身體強壯、能吃苦耐勞!
“好吧!五叔就不耽誤你回家看母親了,記住,有什麽困難就記得來這找五叔,不管什麽困難都行!”陳維拍了拍二娃的頭細心的吩咐道。
雖然他的年紀比陳二娃大不了幾歲,但陳維已經把自己當個長輩看待了。
陳二娃也覺得陳維特別親切,他們陳家在奇峰鎮上是小姓,陳二娃早年喪父,也沒什麽長輩。
這會他竟然感覺到了幾分類似父愛的東西,他傻笑著摸了摸頭,有點不舍的看了陳維一眼,就準備離開!
陳維趕忙叫住這個傻小子,他接過二旺手中的一袋大米和一塊臘肉遞給陳二娃。
“這個拿著,回去給你母親補補身體,老人家身體不好,就要多吃點肉!”
陳二娃接過陳維遞來的米和肉,什麽也沒說,他悄悄的抬起手,仿佛是擦了一下眼睛,頭也不回的匆匆走了。
看著二娃消失在寨門口,陳維這才轉身帶著二旺往大殿走去。
至於安副將和他的戈什哈,現在還被吊在寨門口。
放是肯定要放的,不過陳維要先殺殺這個三品大員的銳氣,或許還能從這個大胖子副將身上,撈到點什麽好處!
朱四眼蹲在白爺對面,一人一豬大眼瞪小眼,朱四眼現在基本已經確定陳維就是神仙下凡了,什麽都能作假,面前這頭奇怪的大白豬絕對做不了假。
朱四眼不是沒見過白色的豬,但像這頭白豬這樣壯,嘴邊還長有獠牙的,他確實沒見過。
不單是這些,剛在戰場上他也見識了這頭看著有點憨厚白豬的恐怖之處,至少不下十個綠營兵死在了這頭白豬的狂野衝撞之下。
更何況它身後還有一頭麻黑色的野豬,對於這頭野豬,朱四眼就更熟悉了。
這個山精般的野豬沒少禍害朱四眼他們種的莊稼,每年文峰山上種的糧食,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被這頭野豬給吃掉弄壞的。
自己組織了好幾次圍獵,都沒能抓住這頭豬,沒想到卻在這裡見到了,而且看起來它還對自己面前的這頭白豬服服帖帖的!
朱四眼在感慨,白爺卻嫌棄的眯起了眼睛。
面前的這個家夥是傻的嗎?
自己張著大嘴叫了幾聲了,還不去給我把吃的弄來!
看什麽看?再看老子尿你一臉!
陳維和二旺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白爺嫌棄的眼神,對面的朱四眼還一臉的懵逼。
他有點不明白對面的這頭白豬怎麽了?剛才還好好的,這會怎麽有點不壞好意的看著自己了?
二旺咧著嘴無聲的笑了一下,接著開始喊道:“三妹子!三妹子!快來!白爺餓了,你帶它老人家去整點吃的!”
話音剛落,就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三妹子臉蛋紅撲撲的跑了進來,後面還跟著柳月兒。
她先是對著陳維甜甜一笑,隨後親昵的摸著白爺的耳朵,就把白爺和麻貓子帶出去了。
自從剛才在戰場了白爺和麻貓子救了她跟柳月兒一命之後,三妹子就更加喜歡白爺了!
“說說吧!你怎麽會突然問我那些奇怪的問題?
為什麽要叫我上仙?
還有你為什麽突然對自己的二當家下毒手?
佔山為王的好漢們,不都是義字當先的嗎?”
說實在的,陳維有點不喜歡眼前的這個朱四眼,因為他為了活命了就毫不猶豫的捅自己兄弟一刀,這樣的家夥,誰知道他又會不會突然捅你一刀?
“上仙說笑了,我們這點人,哪稱的上佔山為王!
不過您說的沒錯,我們混這行的都要講究個義氣,為兄弟兩肋插刀,但是我這個二當家的可不是我的兄弟。
不瞞您說,我早就想找個機會把他給收拾了!”朱四眼有點不自然的站起來說話。
他現在還有點沒習慣,神話裡聽說的神仙下凡出現在他眼前,雖然他還沒有百分之百的確定,朱四眼還是覺得有點恍惚!
“哦?他不是你兄弟,那你怎麽會讓他當你的二當家?”
陳維倒是沒有太詫異,這得多謝後世的電視劇,手撕鬼子、槍鬥術、包子變雷他都見識過了,這點情節不算什麽!
朱四眼苦笑了一聲, 對陳維說道:“上仙,我朱遠山原來也只是個長江上捕魚的,後來打死了欺負人的漁霸,被官府押進了大牢,後來官府又把我放了,還帶我去見了個人。
上了文峰山我才知道,那是江南(指長江南邊)王家的管家。
他們王家世代都有人做官,王三老爺還在瀘州那邊做副總兵。
他們把我救出來也不是為別的,是看中了我的身手,要我去文峰山上落草,為此還扣住了我的老娘和婆娘!”
“一個世代都有人做官的官宦人家要你去當山賊,所為何事?”陳維來了點興趣!
“上仙請看!”朱四眼蹲下身指子在在地上畫了起來。
“您看,這就是文峰山,這裡是大寧鹽場去到萬、開、梁三地和達州的必經之路。
誰控制了這裡,誰就能控制大半個大寧鹽場往西的銷鹽路子,現在不管是官鹽還是私鹽,現在都要看我們臉色!”
“王家也販鹽?”陳維接著問道。
“是的!特別是私鹽,整個西去的私鹽,就屬他們王家的最多。
其他販私鹽的也要給王家交錢買過路牌,誰不買他們就讓我搶誰!”
朱四眼回答道,“我這個二當家的叫王文謙,他是王家的家生子,會點武藝,箭也射的好,他來文峰山就是為了替王家看住我。
而且我們不單從王家拿不到錢,每年搶的東西、錢糧,大部分都要運回王家!
兄弟們也早就受夠了,不想跟著王家繼續作惡了!”
朱四眼一臉的正義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