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騫等人剛商議好平定亂軍之策,接著就是打造攻城器械和準備軍糧物資。官軍忙的熱火朝天,卻早已有混在流民中的探子將這兒的情報上報給了黑旗軍。
黑旗軍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發展,雖有能戰將士兩萬多人,但不論是將士的作戰水準還是武器,都要遜於官兵。究竟該如何面對官軍的這次圍剿,黑旗軍中意見不一,眾人爭爭吵吵沒有定論。
眼見官軍就要發兵攻打邵州,孟釗再次將黑旗軍主要將領集中到邵州州府商議辦法。
眾人匯集,孟釗坐在上首,其他人分坐兩側。都帥韓榮率先開口道:“天王,現在嶽州、池州、永州三州的精銳都集中在江縣,他們的後方必定防守空虛。我們何不棄守邵州城,帶兵前去攻打永州,到時候,如果官兵分兵前來,我們正好可以一一消滅,如若官兵不分兵,我們再從永州攻入嶽州,而後池州。只要我們像邵州一樣,將那些官員富紳的錢糧拿來救濟百姓,那些窮苦的百姓必定會跟隨我們,要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湊起十萬大軍。到時候這南方還有誰是我們的對手?那時就不是官軍來圍剿我們,而是我們四處追著官軍跑了。”
許多將領聽了韓榮的話點頭認同,州兵強悍,不集優勢的兵力,他們誰也不願對抗州兵。
這時秦毅清站出來反對道:“天王不可,我黑旗軍剛佔領邵州,銳氣正盛,如若不經一戰就放棄邵州,將那些支持我們的百姓丟下,只怕那時天下的百姓會對我們感到失望,與我們離心離德,到時候莫說招兵,就是我們的下層將士說不定也會離我們而去。”
韓榮撇了撇嘴,道:“東天王想多了,那些百姓生無著落,只有支持我們黑旗軍才會有一線活下去的希望,他們又不是不明白,怎會輕易拋棄我們?”
衛禹反駁道:“像這樣逃竄與流寇何異?孟天王起事,天下的豪傑都十分仰慕天王,希望天王能帶他們成就一番事業。而今卻要像流寇一樣四處逃竄,這怎能不讓那些人失望?到時候我黑旗軍與天下人離心,還有哪個有志之士願意前來投奔天王?即便天王能收攏天下流民,組成百萬大軍,可是不能得到天下人認同,那也不過是一夥比較大的賊而已。”
韓榮跳起來,指著衛禹,怒道:“衛天王,大夥都是在為黑旗軍的未來著想,你這張嘴流寇,閉嘴賊的罵誰呢?”
衛秀譏諷道:“我哥又沒點名道姓,韓都帥為啥要往自己身上攬?”
韓榮漲紅了臉,怒聲道:“衛秀,你莫張狂!要不是看你是女流之輩,我定讓你試試我的刀鋒不鋒利。”
衛秀拔出長刀,爭鋒相對道:“你當我怕你不成!”
大廳內氣憤陡然劍拔弩張,衛禹攔住衛秀,道:“阿秀,莫要胡鬧。韓都帥,衛某並沒有罵誰,如果衛某的話引起你的誤會,衛某向你道歉。不過衛某還是那句話,邵州城不能輕易放棄。”
韓榮剛要開口,秦毅清打斷他道:“我們是在商議解決此次危機的辦法,不是要爭吵,韓都帥如若有脾氣,不妨到校場發泄完了再來。”
州府內一時安靜下來,孟釗坐在上首一直不發一言,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孟原一直聽著別人意見,見大廳裡無人再說話,豁然起身,豪氣道:“大哥你要走盡管走,我絕不阻攔。不過你走了就將北營留給我,我就不信我守不住這邵州城!”
原本嚴肅的眾人表情瞬間變得微妙,這大廳裡也只有孟原會這般不給孟釗留下顏面,
他們想笑卻又覺得不合適。秦毅清用手擋住嘴,輕咳數聲才讓自己平靜下來。孟釗狠狠瞪了孟原一眼,孟原腦袋一縮,躲到了衛禹的身後。 現在黑旗軍眾位將領基本也都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四位天王除了王鳳態度不明,其他三位都主張堅守邵州城,而其他都帥、渠帥大都想要棄守。
孟釗等了一會,見沒人再說話,環視一圈,終於開口道:“我們起兵,為的就是推翻這朝廷,而今剛有些成就就有人變得膽小,遇到危難就想著逃跑。或許這次我們可以逃,但是以後呢?難道遇到危險就逃跑嗎?最後逃無可逃時,是不是要向朝廷去投降?我孟釗此生頂天立地, 絕不願走到這一步!諸位都是我兄弟,我給諸位一次機會,如果想離開邵州的盡管離開,我絕不會阻攔。諸位可要想清楚了,想走的現在可以走了。”
孟釗停下來,等了一會,沒有一人站起身要離開,孟釗站起身,拔出長劍,道:“好!既然諸位都願意留下,那麽我們還是好兄弟!但軍法無情,再有言放棄邵州者,斬!”
眾人起身齊道:“願聽天王號令!”
既已決定堅守邵州城,剩下的防衛布置就比較簡單了,衛禹南門,王鳳西門,孟原北門,孟銳防守東門。商議完定,諸將領便三五一群離開州府。
衛秀等身邊沒有了外人拉住衛禹道:“哥,你為什麽要向韓榮道歉,分明就是他借題發揮,想要刁難你。”
衛禹笑道:“現在朝廷大軍就要來了,我們還是要團結,不然官軍來了,我們也危險了。”
衛秀冷哼道:“別人可不這麽想。我看那韓榮分明是受王鳳指使,他是黑旗軍元老,又首破邵州城,最終卻讓你做到了他的上首,他心有不甘。不然,隻憑那韓榮,他怎敢刁難你?”
衛禹皺眉道:“阿秀不要胡說。西天王怎會像你想的這般。”
衛秀無奈道:“哥,你就是會把別人想的太簡單了。你這樣遲早會吃他們大虧。”
衛禹笑著伸出手揉了揉衛秀的腦袋,道:“都這麽大人了,還這麽孩子氣。你總是這樣疑神疑鬼,將來怎麽嫁的出去啊!”
衛秀撅起嘴,道:“哥,不要再將我當小孩子了。有些時候,你比我更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