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軍在烈日下連續的叫罵已疲憊不堪,有人向王鳳建言暫且退兵,卻被王鳳用馬鞭劈頭蓋臉的打了一頓,而後王鳳下了軍令,再有言退者斬,黑旗軍中雖然還是有人不滿,可再也沒人敢說退兵。
州城中,孫休點齊了兩千人馬,他見黑旗軍沒有退兵的趨勢,反倒不急著出戰,現在正午太陽正是最烈的時候,讓黑旗軍在烈日下消耗消耗精力豈不更好。
太陽已經偏西,孫休在城門處集結兵馬,開口道:“城外的叛軍已罵了數個時辰,我不知道你們是否能夠忍受,但我覺得凡有些血性的男兒肯定忍受不了!我不顧州史責罵,多次向州史請戰,州史最終被我打動,同意出兵。現在,我將要出城去消滅那些叛賊,你們有誰不願去的可以離開,我絕不會為難。願意留下的就是我孫休的兄弟,我帶你們殺敵,建功立業!”
州兵齊聲高喊:“願隨將軍殺敵!願隨將軍建功立業!”
孫休翻身上馬興奮道:“好!眾兄弟隨我殺敵!”
邵州城門緩緩打開,孫休手提長刀,一馬當先。黑旗軍本就疲憊,沒有想到城中會突然殺出一隻兵馬,陣型大亂,孫休也不客氣,大喝一聲,殺入了黑旗軍陣中,長刀所過之處,無人敢阻。
王鳳立於後陣見前軍已露敗像,也不派兵救援,傳令道:“鳴金撤退。”
黑旗軍前軍本已潰散,聽聞撤軍軍令,哪還管什麽陣型,一窩蜂的向後逃去。孫休領著州兵追殺黑旗軍,遠遠看見一夥黑旗軍將領騎著馬退去,孫休大喜,抓住叛軍的將領那就是大功一件,孫休大喊一聲:“叛賊休走!”
孫休正要追趕王鳳,邵州城樓上響起了鳴金之聲。孫休愕然,轉身看向城樓,卻是州史何康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城頭,在何康的身邊還跟著紹州中其他官員士紳,想來是何康不放心自己出戰,帶人前來觀戰。
“將軍,我們怎麽辦?”一名孫休的親兵看著逃走的叛賊不甘心的問道。
孫休思索一陣,咬牙道:“傳令撤兵!”
孫休帶領州兵返回了邵州城,何康帶領官員親自在城門口迎接,孫休連忙翻身下馬跪拜道:“末將惶恐,怎勞州史親來。”
何康上前扶起孫休,感慨道:“眾將士上陣殺敵,我隻恨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不能陪眾將士同去。可是我心有不甘,便來到這城樓上為諸位擂鼓助威!”
孫休心中暗道:只怕你是被賊兵嚇破了膽,不放心我吧。不過他嘴上道:“辛有大人相助,眾將士才能奮勇殺敵!”
何康身後的官紳一陣稱讚,仿佛此次大捷都是何康一人的功勞,何康面露微笑,隻覺得自獻上祥瑞得朝廷嘉獎後就再也沒有今日這般舒心過。
孫休聽著眾人的馬屁,心中越發不痛快,他環視了一圈,開口打斷眾人道:“王先生怎麽沒來?”
殷玄向來嫉妒王明徽之才,上前一步,笑道:“王先生臉皮薄,自然不好意思來見將軍。”
眾人哈哈大笑,過了一會,何康笑道:“莫要取笑明徽了。背後說人傳出去總是不好的。”
殷玄拱手道:“大人英明。”
此時,受眾人嘲笑的王明徽正一臉無奈的坐在家中,他看著面前的大包小包,開口道:“林叔,我們是要逃難,你帶著這些東西只怕剛出城就要被那些賊人搶光了。”
老仆林葉看看面前的包裹,又看了看屋中還有許多沒法帶走的物品,一臉肉痛的說:“老爺,我已經撿重要的帶了,你看看,還有好多沒收拾呢。而且,我打聽過了,城外那些叛軍隻反朝廷,不會為難我們這些逃難的百姓。”
王明徽苦笑道:“林叔,城外不僅有叛軍,還有無數忍饑挨餓的流民,這些餓急的人可不管我們是不是百姓,說不定看著我們身上的肉都要流涎三尺。”
林葉打了個寒顫,咬牙道:“那我再撿出去些?”
王明徽想了想,道:“也不用那麽麻煩,你只要帶些細軟,夠我們生活一段時間即可。”
林葉張嘴想要反對,可又知道自家老爺極有主見,決定的事輕易不會反悔,隻得應道:“是。”
林葉轉身走了幾步,還是心有不甘,回身道:“老爺,聽聞官兵已經打敗了城外的叛軍,我們為什麽還要離開邵州?”
王明徽歎息一聲:“如果官兵失敗了,我倒不會如此的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