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光和八年,皇后趙雲英產下皇子。楚皇項虞大喜,立皇子為太子。同時下旨,封國丈趙文豎為安國侯,晉為大司馬,賞賜金銀珠寶無數。
皇子滿月,南方邵州史何康獻上祥瑞白虎。大楚雙喜臨門,一時間,滿朝文武盡皆是對楚皇歌功頌德,項虞志得意滿,頒發旨意,改元永寧,不久之後,朝中事物盡托付國丈與丞相李烈,自己則是帶著皇后、太子整日在后宮玩樂。
大楚的皇宮歷經百年,幾經修葺,項虞嫌棄過於破舊,於是下令征調數萬民夫由趙文豎主持修建西苑。趙文豎為討好楚皇,將西苑建造的氣勢恢宏,樓台閣宇,假山假湖,錯落有致,風格不一。如此一來,使得西苑的工程變得十分浩大,進程緩慢。為了加快工程的進度,趙文豎調上京的守衛監工,民夫但凡有做的慢的或懈怠的,動輒辱罵、鞭打。結果被打死、累死的民夫不計其數。對於死去的民夫,衛兵直接扔入土坑,覆上沙石以做地基。
少府陳暉不滿趙文豎如此的草芥人命,上書道:“陛下素來仁德,為四方百姓稱頌。可是近些年天災不斷,大楚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繁盛。臣聽聞現在的南方正發生著百年不遇的大旱,赤野千裡,田地顆粒無收。那些貧苦的百姓家無余糧,吃光了所能見到的一切,而後將兒女賣於富人做奴仆,但是所得到的錢也不過能讓自己苟活幾天。於是年輕的為了活命,紛紛逃離了家園,年老體弱者無能力離開,只能留下來等死。
而當地的官吏為了自己的政績,刻意的隱瞞災情不報,還加征各種的課稅,長此下去,民意沸騰,隻怕災禍也不遠了。
臣希望陛下以天下百姓為念,停止修建西苑,懲治惡吏,免除江南的課稅,同時下令各地開放義倉,讓百姓度過這次災難,百姓定會感恩陛下恩情,大楚也必將長盛久安!”
陳暉的奏章遞上去沒多久就被轉送到了趙文豎的手中,不說西苑的建造是他趙文豎討好皇上的手段,單單他為西苑付出的精力也不可能因為別人的幾句話說停就停,他拿著奏折對丞相李烈道:“陛下剛將年號改為永寧,咱們的陳大人就上書天下將要不寧,這不是讓天下人笑話陛下嗎?再說,陛下富有四海,隻為自己修建個園林,在陳大人口中便成了天下的大禍,難道陛下只有食淡衣粗,才能稱是大楚之幸嗎?”
李烈心中對陳暉十分的讚賞,可是趙文豎聖眷正濃,他也不敢得罪。隻得皺了皺眉頭道:“趙大人是不是誤會陳大人了?陳大人也是關心大楚的社稷。再說,現如今大楚也確實是天災不斷,陛下作為天下之主,本就該為天下人做出表率。”
趙文豎搖頭道:“事事都要陛下表率,那要我們這些臣子何用?”
李烈正色道:“我們臣子當然是輔助陛下治理好這天下。”
趙文豎看著李烈,輕笑道:“丞相大人,陛下讓你我二人理政,便是不想被這些俗物纏身,我們做臣子的就要時時的體會陛下的心意,時刻為陛下著想,陛下想的我們就要竭力為陛下完成,陛下不想的,我們就不要去煩擾他了。”
李烈沒想到趙文豎說出如此荒謬言語,大聲呵斥道:“一派胡言,聖人雲民為重,君為輕。做臣子的雖說要敬重陛下,可是陛下有錯就應該勇敢指出,不然只會讓陛下越錯越遠。”
趙文豎臉上露出不屑神色,隨手將手中的奏折扔進了身邊的火爐,看著竄起的火苗,開口說道:“丞相大人,我是粗人,不懂聖人之言。可是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恩賜,所以對我來說陛下所想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陳大人,既然他那麽關心南方受災的百姓,那就讓他到南方去做個父母官好了,好好的為那些受災百姓做些實事,總好過在這上京中長籲短歎,我想那些受災的百姓見陛下為他們派了這麽一個好官,也定會對陛下感恩戴德吧。這樣,即成全了陳大人的愛國之心,又宣揚了陛下的恩德,兩全其美,丞相覺得如何?”
李烈大怒,趙文豎說的好聽,還不是要將陳暉貶官,趕出朝廷。他反對道:“趙大人,如果陳大人因言獲罪,那日後誰還敢對陛下上言?”
趙文豎不輕不慢道:“沒有了這些人的聒噪,世界豈不變得清淨。”
李烈被趙文豎無恥氣的無言,他起身想要呵斥,可是一時又不知還能說些什麽,這事即便鬧到陛下那結局也不會改變什麽,反而可能更糟。不知怎麽的,他腦中突然蹦出他路過西苑時所看到的那些民夫眼中流露出的麻木與憎恨。李烈猛的打了個冷顫,長此下去,大楚或許真的要有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