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山是明江的一個風景區,海拔1500多米,在南方算是海拔高的山了,常年低溫寒潮,冬天冰雪皚皚,一年四季皆有不一樣的風景,山上的景觀一直是攝影人士的摯愛。
曾一塵喜歡攝影是工作以後的事,學生時代喜愛文學,這也許是那個時代的標志。
說起文學青年,似乎也顯得文雅高端一些,但是一直是無所建樹,一直到參加工作後也就慢慢的淡化了自己所熱衷的文學愛好了,於是換成了攝影,也喜歡參加本地的攝影協會組織的各種采風活動。
周末一大早,曾一塵騎著摩托車出發了,今天計劃去拍攝日出。
天還沒大亮,路上還沒有什麽行人,大約行駛了一小時三十分鍾,摩托車開到了大明山頂部,薄霧還未散去,天空中蒙蒙的,山上來了不少的人,遇到幾個熟悉的攝友,於是打打招呼,停下來寒暄了一番。
停車場已經停了不少的摩托車和小車,曾一塵鎖好車,背著攝影包和三腳架在不遠處選了一個位置,支好三腳架後,就期盼著天色的漸亮,一些攝影愛好者都聚集在不同的位置,紛紛的架好了設備,等著第一縷陽關的冉冉升起。
曾一塵點著了一支煙,耐心的等著。
山頂日出漸近,天色也微微發亮,曾一塵看著位置覺得不是很好,人多聚集拍的都是同一個畫面,於是想另辟蹊徑,他收起了三腳架,離開了人群,轉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山頭,在一個自己覺得合適的角度,將鏡頭對準了地平線,期待著紅日的出現。
太陽漸漸的露出了白肚皮,鏡頭的紅日漸漸圓潤起來,曾一塵在不停的移動相機的角度,讓彤紅的太陽在取景框裡定格,周邊的山景也漸漸顯出了剪影,這時候,曾一塵發現鏡頭中出現了兩個人影,在不停的晃動,肢體交互激烈,似乎在爭吵著什麽。
曾一塵有些好奇的將鏡頭不斷的拉近,影子有些清晰起來,在鏡頭裡看到兩個人影在不停的閃動,曾一塵不由得的設置了連拍,人影還是在不停的拉扯著,曾一塵看畫面有些模糊,於是拉近想看得清楚一些,這時人影忽然向後倒去,曾一塵下意識的扶穩起相機,按下了快門,相機啪啪的響起來了。
曾一塵抬頭看對面,已經沒有任何影子,太陽也漸漸的升了起來,他重新對鏡頭,按下了快門,拍了幾張日出的畫面,接著取下相機,按下三角箭頭鍵,看了一下剛才拍的畫面,頓時感到不安,放大後看了一眼後,急忙關掉了相機電源。
他很快收起了三腳架,收拾好相機,背著攝影包急匆匆的就往下走,找到自己的摩托車,騎著摩托車就急忙下山。
下山坡度大,曾一塵一直低檔刹車慢行,心裡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的,腦海裡一直浮現著相機看到的畫面,不敢多停留,不覺中加大了油門。
山路蜿蜒段,曾一塵不敢大意,此時路上車輛很少,偶爾會遇到一輛上山的車,曾一塵小心翼翼的開著車,這時後視鏡上出現一輛打著大燈的車,緩慢的跟著,曾一塵沒在意,放慢的車速,等著讓車子先行,但是那車跟了一段路,沒有想超車的跡象,一直慢慢的跟著。
也許是山路不好超車吧,曾一塵這樣一想,駕駛摩托車貼近路邊行駛,後視鏡裡的車絲毫沒有超車的意思,一直貼近跟著曾一塵,他有些不安,乾脆在轉角處停了下來,裝作休息的樣子,點著了一支煙。
那輛車見曾一塵停車,也慢慢減速停了下來,
曾一塵忽然感覺不妙,一把扔掉了煙,啟動馬達,掛擋加油門,急松離合器,但是為時已晚,後面的車瘋了似的衝了上來,車頭一個急轉彎,摩托車被疾馳而過的車尾一甩,車子被摔下了山…… 當曾一塵有點知覺的時候,意識依然是恍惚,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似乎多了一些黑影和輕微的嘈雜聲音。
一個聲音在曾一塵耳邊響起:“一塵、一塵,感覺怎麽樣了?”
曾一塵感覺胸部劇烈的疼痛,想起身但是動彈不得,極力睜開眼睛,想看清眼前的景象,但卻還是什麽也看不到,眼皮努力的掙扎了許久,依然是什麽都看不到,不一會兒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曾一塵眼睛漸漸的睜開了,眼前朦朧的出現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子,曾一塵想仔細辨認,但是腦袋一陣空白,怎麽也想不起這個人到底是誰?
“一塵!”那個女子在叫曾一塵,曾一塵的思緒一直處於混亂的狀態,怎麽也想不起眼前這個人是誰?
曾一塵糾結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無法流露出任何表情,對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的女子在眼前,因為他記憶力根本就沒有這個女子。
“一塵你醒了,一塵醒了,”那個女子興奮的叫了起來,一起身就往外跑,曾一塵環顧四周,終於意識到這樣的環境似曾相識,白色的標記,是醫院!
這樣的記憶似乎還殘留於腦海裡,很快,跑進來了幾個人,還有幾個穿白大褂的,他們在不停的忙碌著,進來的這些人在曾一塵的眼裡卻是那麽的陌生,曾一塵絞盡腦汁的回想著,他們究竟是我什麽人?我在哪?
但是什麽印象也沒有,腦袋就是一片空白似的,什麽痕跡都沒有。
“老三,你可終於醒了!”一個上點年紀的穿深色旗袍女人有點哽咽的說著,這是曾一塵的母親何萱,她不停的用手擦拭著眼角,曾一塵想說什麽,但是一直開不了口,旁邊的一些人也在不停的叫喚著什麽,曾一塵也聽不清。
一個很有氣場的高個男人是曾一塵的大哥曾亦凡,他站在曾一塵的床頭,說:“一塵,你不知道這幾天,家裡人都擔心死了,你都昏睡了一夜了,媽一直在醫院守著,說什麽也不回家,現在你總算是醒了。”
曾一塵很想說點什麽,但是嘴張不開似的,也無法說出什麽話來,只能很茫然的看著眼前的這些人,有興奮的,也有喜極而泣的,他只是意識到了他所在的地方是醫院了,但是他們究竟是我什麽人呢?
“這是哪?”他茫然的環顧四周有些吃力的問。
坐在床沿的母親有些意外的看著曾一塵說:“老三,你怎麽了,這是醫院,你中槍受傷了,在醫院昏睡了一天了。”
槍傷?不是被車撞的嗎?曾一塵糊塗了,自己真的被車撞懵了,怎麽還中槍了?胸前的撕裂感,讓他禁不住低頭看,一圈白色的繃帶圍繞自己的胸部纏繞著,蹦得緊緊的,以至於想起身就一陣劇烈的疼痛。
看著眼前的陌生的人和環境,醫院還是印象中的醫院,比起明江人民醫院有似乎簡陋了一些,眼前的幾個穿著也不像自己見過的,還有穿旗袍的,曾一塵印象中只有表演才會有人穿著旗袍,生活中是見不到穿旗袍的女人的,這是怎麽回事?
“我是誰,這是什麽地方?”
“你是曾一塵,是在醫院,你受傷了,搶救了一夜才脫離危險的,你想不起來了?”那個眉目清秀的女子有些疑惑的看著他說。
“是中槍?不是車撞的嗎?”
“是中槍了,真是太危險了,我是你姐姐曾伊敏。”
“姐姐……?”曾一塵喃喃自語,他一直在努力的回想,但是什麽也想不起來了,我究竟去過哪,怎麽會在醫院裡,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現在是哪一年?”
“ 1944年,民國33年。”回答她的是曾伊敏。
抗日勝利是1945年9月3日,這是歷史老師教的,莫非現在還是抗戰時期?
自己難道是穿越了?他們究竟是我什麽人?他感覺腦子一陣疼痛,不一會就感覺眼前一陣的餛飩,失去了知覺,進入了夢鄉似的。
夢境中,一個黑影向他走來,曾一塵努力的睜大眼睛,但是依然看不見。
曾一塵在一片草原上迷茫的走著,眼前是一片綠草,高低不一的雜草衝刺著整個四周,他茫然的看著,不知道向那個方向走。
突然一片黑雲瞬間覆蓋了下來,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腿腳有些發軟,身後突然一束強光射了過來,眼前出現的一個懸崖,但是他的腳怎麽也抬不回來,身體軟綿綿的癱了下去,徑直墜入深淵。
猛一怔眼,曾一塵回到了病房,白色的有些刺眼。
一個穿白大褂的用小手電查看了一下曾一塵的眼睛瞳孔說:“他可能是失憶了,胸部中彈不足以導致記憶喪失,可能是他中彈後摔倒傷及腦部所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