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魁有心事,一晚上昏昏沉沉地沒有睡好,天快亮的時候睡沉了,結果起來晚了。
文魁起來的時候看見了唐掌櫃,問道:“唐叔,昨天晚上沒看到你,我擔心了一夜,你回來了就好。”
“讓少東家惦記了。昨天晚上到親戚家裡去了。”唐掌櫃答道:“走前少東家沒回來,就跟鄭老弟說過了。”
文魁說道:“昨天晚上我在街上看到萬財了,不過沒喊住,沒能見面說上話,唐叔知不知道萬財在這兒。”
“少東家說的是。”唐掌櫃道:“萬財的表姨夫在這開了一個店鋪,萬財在這兒幫工學藝。昨天晚上我就是過去見他們了。”
文魁道:“我想萬財弟了,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我也是這個意思。”唐掌櫃道:“昨天晚上本來想等了少東家一起去,結果沒等到我才自己去的。原想今天把犬子帶來見見少東家,只是店鋪要走貨,犬子今天天不亮就出發了,讓少東家空惦記一場。”
文魁道:“不要緊,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眾人吃過飯,文魁想起過幾日就是母親的生日,就在街上買了麻姑獻壽圖,又買了一包點心,就和眾人一起出發了。
返程經過鳳凰山,文魁讓眾人歇息吃飯,自己一個人順著山路,到了看山老人的小屋前。
小屋院子的籬笆東倒西歪地,破損不堪;院子裡空空蕩蕩的,不見了雞,也沒了狗。文魁在院子門前喊道:“有人嗎?”連著喊了幾聲沒有回音,文魁就走了進去。到了屋門口,文魁又喊道:“屋裡有人嗎?老伯在不在?”仍然沒有人回答。文魁壯著膽子推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一如既往地昏暗,文魁立了一會兒看清楚了,老伯臉朝上躺在炕上,眼珠昏暗,面無表情,發出了低沉的呻吟聲。
文魁過去把灶台的火點著了,燒了熱水,端給老人,又從懷裡把餅拿了出來,送到了老人的手上。老人顫抖著就著水吃了餅,慢慢有了力氣,用微弱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文魁答道:“老伯,我是鳳凰山搶劫案的苦主。前日我上您這兒來過。上次來時,我沒有說真話,老伯不要怨恨我。”
“上次少爺來,我就已經猜到了少爺的身份。少爺也是命苦的人,年紀輕輕,父親就慘死,也怪可憐的。”
文魁道:“老伯,我這次過來就是想問問您,您是否真的見過劫匪?”
“少爺,你可千萬別怨恨我,我知道你冤枉,我是被逼無奈呀。老人顫抖著說道:“我說真話他們不聽,非逼著我說假話,不說就往死裡打,我是受刑不過,說了違心的假話,害得無辜的人喪命,害得少爺有冤無處伸張。”
老人哭泣道:“我早就該死了,隻怕到了地獄閻王都不收留了。”
“大伯,真該死的是強迫您說假話的人,您說了假話不說假話都救不了那幾個人,也幫不了我,您不用自責。”文魁傷心地道。
老人眼珠更加昏暗了,顫巍巍地舉起了雙手,對天說道:“少爺,您不用安慰我,我一輩子從來沒害過人,沒傷過人,就要死了,卻乾出這麽大傷天害理的事情,老天是不會饒過我的,我走了就解脫了。”
文魁見說服不了老人,默默地把懷裡的乾糧全部拿了出來,又放了一些錢在老人身邊,滿腹心事地走了回去。
文魁回去後,見大家緊張地圍成了一圈,拿著棍子,知道大家仍然心有余悸,擔心有劫匪,
就招呼大家一起趕路。到達威海衛時天快黑了下來,文魁因為給鄭月兒買了東西,就跟著鄭盤算到了家裡。 鄭盤算家在文魁老家不遠,文魁常來常往,熟門熟路。文魁進去的時候,鄭月兒和媽媽正在繡花,看見文魁進來了,鄭月兒高興地放下繡花針趕緊迎了出來。鄭月兒道:“文魁哥,你可回來了。你走了以後,我天天向老天祈禱保佑你。我媽說吉人自有天相。我尋思著心誠則靈,就天天在心裡祈禱您平安, 老天聽見了,果然靈驗。”
文魁道:“妹妹天天幫我乞求平安,看我怎麽感謝你?”說著拿出了點心,遞給了鄭月兒。
鄭月兒看著遞過來的點心,並沒有馬上去接,反倒是眼睛直直地盯上了文魁的手腕兒,抬眼說道:“文魁哥,我不要點心,你把手串兒給我吧,我喜歡這個。”
文魁不忍心拂了鄭月兒的心,就把手串摘了,交給了鄭月兒。
鄭氏留文魁吃飯,文魁急著回家看媽媽,就推辭了。
文魁看鄭氏臉色蠟黃,不住地咳嗽,擔心地說:“嬸兒是不是病了,要不要看醫生?”
黃氏道:“我這身子骨兒每到秋天都要犯點毛病。這剛入秋就感冒了,不要緊,過幾天就好了。”
文魁道:“嬸子還是多保重才好。”
文魁回到家裡,爹剛好從外地走貨回來,媽和幾個哥哥也在家。媽見了文魁,眼淚當即流了下來,文魁爹責備王氏道:“我們家難得團圓一次,高興還來不及了,怎麽又哭上了。”王氏道:“我就是高興得才流淚呢。”
王氏晚飯已經做好了,正準備開飯,文魁就坐下和全家一起吃了個團圓飯。吃過飯,文魁把知州審案情況簡要說了,全家人聽說案子破了,壞人被抓了,都激動不已。文魁怕說漏了嘴,唐突地把真實情況告訴了大家,就以急著回家看望娘為借口離開了。
文魁到家的時候,二魁、大壯他們已經到家裡來把案子情況告訴了娘,文魁本來還想說點什麽,黃氏把文魁推到房間,讓文魁休息,有話明天再說。